身形再次凝實,陳仁已然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凌雲道宮,靈初殿。
殿內一切如舊,靜寂無聲。
他目光掃過,神念微動,便已探明離開前佈下的禁制完好無損,並未被觸動。
對此他並不意外,凌雲道宮內雖有競爭,但大體和諧,更重要的是,有面板偉力庇護,即便是在道尊眼皮底下,只要他不主動暴露核心秘密,也無需擔心被人窺探。
然而,這份安心並未持續太久。當陳仁盤坐下來,嘗試運轉功法吸收靈氣時,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真仙界的靈氣濃郁程度毋庸置疑,但此刻,靈氣入體,卻如同泥牛入海,轉化法力的效率大不如前。經脈之中,法力流淌晦澀,彷彿處處受阻。
“唉……”陳仁輕嘆一聲,神色凝重。
道基受損,法相本源虧損,其影響遠比他預想的更為深遠。
這不僅僅是實力的暫時下降,更是關乎道途的根本性問題。若不解決,別說更進一步,就連維持當前境界都成問題。
“太始前輩說可以以太乙偉力達成此事,只是……”陳仁陷入沉思。太乙之道,定義可能,玄妙無窮。
但他如今不過法相道君,雖有雛形,御使起來卻極為困難。他嘗試了多種方法,想要以“太乙”之妙定義自身“完好”的狀態,卻都如水中撈月,無果而終。
“看來,終究是受限於法力修為。”良久,陳仁睜開眼,目光堅定。
法力是施展一切神通、驅動一切道則的根基。
根基不穩,如何能撬動“太乙”這等涉及諸天根本規則的偉力?眼下看來,必須先達至法相圓滿,法力充盈,才能支撐起對“太乙”之力的初步運用。
而對於現在的他,提升修為最快的方法,自然是……
陳仁心念一動,心神徹底沉入識海。
那浩瀚如海、散發著溫暖金光的功德之力,正靜靜環繞在“太初印記”周圍,如同等待被喚醒的巨龍。
“就是現在!”
他不再猶豫,直接催動識海中的“太初印記”,開始全力吸收功德!與此同時,他調動起那雖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太乙”偉力,加持在吸收過程之上,加速、促進著功德與印記的融合。
“嗡——”
“太初印記”微微一震,爆發出強大的吸力,如同一個無底洞,瘋狂吞噬著金色的功德海洋。
在“太乙”之力的加持下,這個過程被千百倍地加速,原本需要漫長時間才能消化的海量功德,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印記之中。
時間,在深度閉關中悄然流逝。
約莫小半年後。
靈初殿內,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泛起劇烈的漣漪。
懸浮於陳仁識海上空的“太初印記”,在吸收了最後一縷功德金光後,猛地爆發出無量神光!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開天闢地之前的古老、蒼茫、包容永珍的氣息,轟然爆發!清氣上升,濁氣下降,混沌開闢,萬道歸源的無上道韻,以靈初殿為中心,席捲開來!
這一刻,凌雲道宮內的普通弟子、長老甚至兩位一元道尊尚且無所覺,但身處道宮深處、正在打坐的凌雲道尊,卻猛地睜開了雙眼,目光如電,瞬間穿透層層虛空,落在了靈初殿的方向!
“這股氣息……”凌雲道尊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濃濃的複雜與感慨,他喃喃自語道,“這道韻!如此純粹,如此宏大,包容萬有……唉,看來我此前說的,我凌雲道宮就要出一位‘無極’,就要成真了。”
他目光深邃,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輕聲嘆息:“霄兒啊……和這種怪物身處一個時代,到底是你的幸運,還是不幸……”
感慨歸感慨,凌雲道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並未向陳仁出手,甚至沒有絲毫覬覦之意。
身為兩儀道尊,他有他的自傲與格局,更何況……這還是自己兒子的至交好友。
只見他大袖一揮,一道更為強大、玄奧的保護禁制瞬間成型,將整個靈初殿籠罩其中,隔絕了那越來越恐怖的氣息威壓,防止其散露出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做完這一切,他才輕嘆一聲,收回視線,繼續閉目打坐。
罷了……小輩的機緣,自有小輩的造化,他只需在必要時,為其護道一程。
殿內,陳仁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大道蛻變的玄妙之中。
隨著最後一絲功德被徹底吸收、煉化,“太初印記”終於發生了根本性的質變。
原本烙印在他神魂深處的印記,此刻彷彿活了過來,與他的生命、靈魂、大道徹底融為一體。
“歸墟”、“生死”、“輪迴”這三種強大的道韻,原本如同三條奔騰的大河,此刻在“太初”的包容與統御下,徹底沉入印記深處,融合歸一!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大道,而是成為了“太初”的一部分,為其增添了“終末”、“輪轉”的深刻內涵。
光影變幻,永珍更新。
在陳仁的感知中,那枚陪伴他許久的“太初印記”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不見。
不,不是消失。
而是它不再以一個“印記”的形式存在。它化作了……道!
取而代之的,是環繞在陳仁周身的、無處不在、無所不包的“太初道韻”!這不再是外顯的神通,而是他自身大道的顯化,是他生命本質的一部分!
從此,可以說,陳仁,以五階法相之軀,成功凝聚了屬於自己的本源真道——太初真道,提前踏上了八階合道之路!
就在“太初真道”徹底成就的瞬間,大道反饋轟然降臨!
精純無比的本源道則之力,如同天河倒灌,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著他的經脈,滋養著他的神魂。
“轟!”
瓶頸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捅破。他的法力修為,在水到渠成之下,瞬間衝破關隘,一舉達到了法相圓滿之境!甚至,那原本受損嚴重的道基,在這本源道則的滋養下,也修復了一部分,裂痕明顯變淺、癒合了不少。
陳仁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開闢、星河生滅的異象一閃而過。
他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圓融如意的法力,以及周身那彷彿能衍化萬物、也能歸於虛無的“太初真道”的偉力,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自信。
“太初真道……這便是本源真道的力量嗎?”他細細體悟,福至心靈,“若以太初真道的偉力,來御使那尚顯稚嫩的‘太乙’功果,我豈不是相當於擁有了……小半個八階果位的權柄?”
雖然肯定不如真正的八階大能,甚至可能還不如七階道主,但用來“定義”自身區區法相境的傷勢,只怕……沒甚麼問題吧!
一念至此,陳仁眼中精光大盛。
他當即收斂心神,開始嘗試。
這一次,有了“太初真道”作為根基與驅動,再去調動那玄之又玄的“太乙”之力,頓時變得順暢了許多。他以“太初”為源,以“太乙”為用,將神念集中於自身的道基與法相本源之上。
“定義:道基無損,本源圓滿。”
一個意念,伴隨著“太初”的包容與“太乙”的界定,輕輕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光芒萬丈的異象。
但在陳仁的感知中,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佈滿裂痕、搖搖欲墜的道基,在“太乙”之力的作用下,彷彿時光倒流,又彷彿被賦予了“必然完好”的“可能性”,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變得堅固無比,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完美!
而那黯淡的法相本源,也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變得充盈、璀璨,散發出勃勃生機!
片刻之後,陳仁長身而起,只覺渾身舒泰,神完氣足。
傷勢盡復,法相本源徹底恢復,甚至因為此番破而後立,根基變得更加雄厚。那“太乙靈真斬諸劫法相”,也在“太初真道”的滋養與“太乙”之力的洗禮下,發生了進一步的蛻變,變得更加玄奧、威嚴。
他一步踏出靈初殿,立刻感受到了外圍那道強大而溫和的禁制。
略一感知,他便了然,這是凌雲道尊的手筆,意在保護。
陳仁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對著凌雲道尊身處的主殿方向——“凌雲殿”,鄭重地行了一禮,以示感謝。
而後,他不再顧忌,心念一動,決定試試這蛻變後的法相。
“法相,現!”
一聲低喝,響徹在禁制之內。
剎那間,風雲變色,靈氣狂湧。
他的法相顯然又再次換了個模樣,一尊萬丈之高的宏偉神人,憑空出現在靈初殿上空!
這尊神人,面容雖有些虛幻朦朧,看不真切,但隱約可見其輪廓與陳仁一般無二,帶著一股超然物外、凌駕眾生的無上威嚴。
神人身著一身“混沌星河永珍袍”,袍服之上,彷彿將整片星空、無盡混沌都織就其中,星光點點,混沌氣流流轉,衍化著諸天萬界的生滅奧秘,玄妙莫測。
頭戴“太初無極通天冠”,冠冕高古,彷彿蘊含著“道”的源頭,有無量清光垂落,護持周身,萬法不侵。
腰間佩戴“陰陽輪轉造化帶”,玉帶之上,陰陽二氣如龍盤旋,輪轉不休,散發著創造與毀滅交織的造化氣息。
神人周身,無量神光照耀大千,先天清氣自然上升,演化出金燈、貝葉、瓔珞、金蓮等種種異象,將其襯托得宛如開天闢地的古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腦後,懸浮著兩輪清晰無比的圓輪。
一輪散發純白聖潔之光,光芒之中,彷彿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定義著一切“有”與“無”的界限,正是太乙果位雛形的顯化。
另一輪則散發出混沌色的光暈,深邃、古老、包容,彷彿是一切大道的起點與歸宿,代表著陳仁剛剛成就的、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太初真道!
兩輪光暈交相輝映,將萬丈神人映照得如同大道化身,威嚴無盡,神聖不可侵犯!
陳仁感受著這尊全新法相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此番不僅傷勢盡復,更是因禍得福,一舉凝聚“太初真道”,掌控“太乙”雛形,修為直達法相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