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淨化效果，確實如測試時那樣，極其緩慢，對已經固化的汙染物質如血肉巨樹、菌毯等的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對付瀰漫的無序能量尚可，但對於已深度畸變的‘活體’，效果太弱。需加強其‘轉化’與‘滲透’的能力。”陳仁心中思忖，同時將沿途感知到的、實力較強的畸變體的位置、種類、特性，一一記下。
他並未出手清理這些普通畸變體。
一來，數量太多，殺之不盡，且容易打草驚蛇。二來，斬殺這些“小怪”，獲取的功德微乎其微，不值當。他的目標，是那些汙染的核心節點，比如上次遇到的那三隻領主級畸變體盤踞的區域，或者……更深處可能存在的、類似“心臟”或“膿瘡”的東西。
很快，他再次來到了那片佈滿建築殘骸、空間裂痕的中心區域。
巨大的坑洞依舊，上方懸浮的殘破穩定塔依舊傾斜。但坑洞周圍，比上次乾淨了許多——那三隻領主級畸變體及其嘍囉，早已被陳仁一個握拳抹去，尚未有新的強大畸變體填補空缺。只有一些零散的低階畸變體，在本能地遊蕩、汲取坑洞中散逸的無序能量。
陳仁的目光，落在了那座殘破的穩定塔上。
上次來得匆忙，走得急切，未曾細看。這次，他決定深入塔內探查一番。或許，塔內還殘留著一些未被完全侵蝕的上古造物、符文陣列，甚至……是塔靈的核心殘骸？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灰影，悄無聲息地穿過塔身破損的巨大裂口，進入了塔的內部。
塔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似乎運用了空間擴充套件技術。
但此刻，內部一片狼藉。銀灰色的金屬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經絡與暗紫結晶，地面堆積著厚厚的、如同生物內臟般的腐爛物，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原本精密複雜的符文迴路，大多已經斷裂、暗淡，或被無序能量侵蝕、扭曲成了詭異猙獰的圖案。
陳仁順著殘存的階梯與通道，向上層探索。
越往上，無序能量的濃度似乎越低，但塔體本身的破損也越嚴重。在一些相對完好的房間內，他發現了早已失去能量的靈能裝置殘骸、鏽蝕的武器、以及一些刻在牆壁或石板上的、大部分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與圖案。
他嘗試以神識掃描，配合“太初印記”的解析能力，勉強辨認出部分資訊。大多是描述穩定塔的執行原理、維護日誌，以及……關於“升維曙光”實驗的部分記錄，言辭間充滿了狂熱與期盼，與陳仁從法則碎片中看到的畫面相互印證。
“警告：檢測到維度座標異常波動……能量過載……未知干擾侵入……穩定網路節點七至十五失去聯絡……主塔核心遭受侵蝕……啟動緊急隔離協議……失敗……”
一段殘破的、斷斷續續的靈能資訊，從一處半融化的控制檯深處傳出，充滿了絕望。陳仁駐足片刻，輕輕拂去控制檯上的汙穢，看到的是一片焦黑與熔燬的痕跡。
“上古的輝煌與瘋狂，最終釀成了今日的苦果。”他心中微嘆，繼續向上。
終於，他來到了塔身相對儲存最完好的區域——塔頂核心控制室。這裡的無序汙染程度明顯低於下層，牆壁上雖然也有黑色脈絡，但並未完全覆蓋那些古老的銀色符文。
控制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某種半透明水晶構成的、但此刻佈滿裂痕、內部一片渾濁黑暗的“主控晶柱”。晶柱周圍，環繞著數個同樣破損的控制檯。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中一個控制檯的下方，陳仁發現了一具相對“完整”的遺骸。
之所以說“相對完整”，是因為這遺骸並未像外界那些一樣，徹底腐爛或異化成怪物。它似乎穿著某種特製的防護服，但早已風化破損，露出的骨骼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玉質光澤，並未被無序能量侵蝕。
遺骸保持著盤坐的姿勢，頭顱低垂，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然在努力維持著甚麼。
而在其交疊的雙手之下，按壓著一枚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通體銀白、佈滿細密裂痕、但依舊散發著微弱但純淨秩序波動的晶石板。
陳仁走上前，並未貿然觸碰遺骸，而是以神識仔細探查。他發現，這具遺骸的骨骼中，蘊藏著極其精純、但已然沉寂的靈能，生前至少是四階巔峰甚至五階的強者！而他坐鎮的這個位置，恰好是控制室中幾個關鍵符文陣列的交匯點。
“此人，應是當年駐守此塔的高階守護者。在塔體崩潰、無序入侵的最後一刻，他以自身全部修為與生命為代價，啟用了某個緊急防護或自毀程式，試圖保護塔的核心，或者……封印了甚麼？”陳仁心中推測，目光落在那枚銀白晶石板上。
他能感覺到，這晶石板與主控晶柱，乃至整個穩定塔的底層符文網路，有著極深的聯絡。其上微弱的秩序波動，與他在坑洞深處獲得的“法則碎片”隱隱呼應，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偏向於“控制”與“記錄”。
陳仁伸出右手，指尖凝聚一絲極其柔和的混沌道韻，輕輕點向那枚晶石板。
就在道韻觸及晶石板的剎那——
“嗡——！”
晶石板猛地一震，表面的裂痕中驟然亮起微弱的銀光！同時，一道極其虛弱、彷彿隨時會消散的、非男非女、充滿機械感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入陳仁的識海：
“識別……非標準……能量波動……判定……非……汙染源……嘗試……連線……”
緊接著，晶石板投射出一片殘缺不全的、佈滿雪花的光影。光影中，顯現出穩定塔完好時的內部結構圖，其中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區域，被標註為“核心封印室”，位置赫然在塔身地下深處，甚至可能位於那“世界之傷”的正下方附近！
“警告……核心封印……破損度78%……侵蝕持續……預計完全失效……時間未知……”
“嘗試……啟動最終淨化協議……能量不足……備用能源……缺失……”
“檢測到……穩定網路……殘餘節點……微弱訊號……座標……”
光影閃爍了幾下，又投射出幾個模糊的座標點，似乎指向裂痕平原之外的遙遠區域，但大部分座標都已模糊不清，只有一個相對清晰，指向東北方向極遠處，似乎在一片被稱為“嘆息山脈”的地方。
“守護者……最後指令……保護……‘源初之種’……阻止……‘莫比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