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稍稍放開了些速度,但也未全力施為,以免過於引人注目。
越往東北飛行,地勢越發奇峻,靈氣也越發濃郁精純。
下方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靈田藥圃,有修士驅使靈獸或傀儡照料;天空中的遁光也越發密集,且許多遁光中蘊含的氣息都帶著明顯的、同出一源的“風”、“雲”、“雷”等道韻,顯然是隸屬於同一勢力的修士。
飛行了約莫大半日,跨越了不知多少萬里山河,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視線的盡頭,天與地的交界處,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壯闊與神異的景象,映入了陳仁的眼簾。
那是連綿無盡、高聳入雲、通體彷彿由最上等的白玉與青金鑄就的巍峨仙山!
仙山並非靜止,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無比的軌跡,在緩緩地、無聲地運轉、漂浮於浩瀚的雲海之上!
無數道七彩霞光自山體內部透射而出,將漫天雲靄染成瑰麗的錦緞。更有一道道粗大如龍、凝練如實質的靈氣長河,如同天河倒掛,自九天之上垂落,環繞、滋養著這片懸浮的仙山群,形成無數靈氣瀑布與虹橋,蔚為奇觀!
仙山之間,有無數金碧輝煌、雕樑畫棟的宮殿樓閣依山而建,或懸浮於山腰雲海,彼此以流光溢彩的虹橋、白玉長階相連。
仙鶴翱翔,靈猿獻果,瑤草噴芳,奇花鬥豔,更有無數道強大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點綴在這片浩瀚的仙宮勝境之中,其中不乏令陳仁都需正視的法相層次波動。
甚至更深處,還有幾道如同深淵大海、浩瀚難測、隱而不發的恐怖氣息,僅僅是無意識散發的道韻,便讓方圓萬里的虛空都顯得格外“沉重”與“有序,想來那就是凌雲道宮的道尊人物,也是真仙界真正的頂尖巨頭!
而在所有仙山拱衛的最中心,最高、最雄偉的那座主峰之巔,一座彷彿能與天平齊、通體流轉著混沌氣流與風雷道韻的恢弘神殿,如同定海神針,鎮壓著一切!
神殿上空,風雲匯聚,隱隱形成一個覆蓋天穹的、緩緩旋轉的巨大流雲漩渦,漩渦中心,有雷霆生滅,彷彿執掌著這片天地的某種權柄!
一股堂皇、威嚴、古老、強橫到極點的龐大氣運與道尊威壓,以那主峰神殿為核心,籠罩著這方不知多少萬里的仙家聖地!讓任何靠近者,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彷彿螻蟻仰望蒼穹。
這裡,便是北靈仙域的頂尖勢力之一,兩儀道尊“凌雲道尊”的道場所在——
凌雲道宮!
陳仁懸停於遠處虛空,望著眼前這氣象萬千、遠超他此前任何想象的仙家景象,心中亦是波瀾微起。
“兩儀道尊的道場……果然氣象不凡。比起記憶中的玄空界聖地、青陽界三宗四派,乃至寂滅劍宗上古傳聞,都要更勝不止一籌。這才是真正屹立於諸天萬界頂端的勢力該有的模樣。”
他收斂心神,取出那枚震動愈發明顯的流雲玉符,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以精純法力送出,清晰地傳向前方那仙山外圍、隱隱有陣法光華流轉的雲霧門戶:
“飛昇修士陳仁,道號太初,持故人凌霄道友信物,特來拜會凌雲道宮。”
陳仁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絲下界少有的從容氣度,清晰地傳入了前方雲霧繚繞的陣法門戶。
片刻沉寂後,那看似虛無的雲霧一陣翻湧,向內分開,露出一條由白玉鋪就、兩側有靈泉流淌、仙葩盛開的寬闊通道。數道流光自通道內飛出,在陳仁身前不遠處落下,顯出身形。
來者共有五人,皆是身著制式、繡有流雲紋的青色道袍,氣息精純,儀態不俗。
為首一人,是一位面白無鬚、氣質儒雅、眼神明亮的中年修士,修為赫然達到了元神圓滿。他身後的四人,修為也在金丹圓滿至元神中期不等。
“在下李雲,忝為凌雲道宮外務管事之一。”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拱手為禮,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陳仁,尤其是在其手中的流雲玉符上頓了頓,神色頓時更加客氣,“閣下既持我宮凌霄少主信物而來,便是貴客。請隨我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恭敬卻不失分寸。其餘四名弟子也分立兩側,垂手侍立。
“有勞李管事了。”陳仁微微頷首,將玉符收起,跟著李雲步入那雲霧分開的通道。
通道看似不長,但一步踏入,周遭景象便飛速流轉,顯然是某種短距離的空間挪移禁制。
不過數息,眼前豁然開朗,已置身於一座仙山腳下。前方,一座大氣而不失雅緻、以青玉為主體、雕樑畫棟的宮殿映入眼簾,殿前匾額上書“迎仙殿”。
殿內陳設清雅,靈氣盎然,已有侍女奉上靈茶。
僅僅是端茶送水的侍女,修為竟也達到了金丹後期,舉止恭謹,訓練有素。可見凌雲道宮底蘊之深,便是尋常僕役,放在下界也足以稱霸一方。
“道友請在此稍坐,品用些清茗。在下已遣人通傳凌霄少主,少主聞訊,必會盡快趕來。”李雲客氣地說道,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顯然對這位能讓凌霄少主贈出貼身信物、且氣度不凡的下界來客頗感興趣。
“多謝。”陳仁安然落座,端起靈茶,只覺清香撲鼻,內蘊靈氣,對穩固心神頗有裨益,確非凡品。
並未等待太久,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殿外便傳來一陣爽朗而透著驚喜的笑聲:
“哈哈哈!太初道友!果真是你!可想死我了!”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如風般掠入殿中。正是凌霄與雲芷。
凌霄依舊是一身華貴紫袍,意氣風發,只是眉宇間比之生死試道時,多了幾分沉穩與隱約的威儀,顯然修為又有精進,已達洞玄後期,距離洞真不遠。他一見陳仁,臉上笑容真摯無比,大步上前。
雲芷依舊是一襲清冷白衣,容顏絕世,只是看向陳仁的眼神中,少了幾分試道時的純粹戰意,她也隨之入內,對陳仁微微點頭示意。
“凌道友,雲道友,久違了。”陳仁起身,含笑拱手。
一旁侍立的李雲與外務弟子,見狀心中皆是暗暗吃驚。
這位“太初”道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凌霄少主如此熱情相迎,連雲芷小姐這位在道宮內地位超然、清冷孤高的劍道天驕也親自前來?而且看其態度,竟是平輩論交,甚至隱有一絲敬意?
“甚麼凌道友雲道友,太見外了!在試道之河,我們可都是並肩作戰、惺惺相惜的道友!”凌霄上前,重重拍了拍陳仁的肩膀,陳仁也並未避開,凌霄臉上滿是重逢的喜悅。
“道友你終於飛昇了!好!太好了!今日說甚麼也得好好喝上一杯,為你接風洗塵!”
陳仁也是爽朗一笑:“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他心念一動,從物品欄中取出一隻通體瑩白、以寒玉雕成的酒壺,壺身隱隱有云紋流淌,散發著一股清冽而醇厚的酒香,其中更夾雜著一絲精純的寂滅劍韻與草木生機。
“既是要喝,豈能無好酒?此酒,便與二位共飲。”
他拔開壺塞,頓時,一股更加濃郁、令人精神一振的奇異酒香瀰漫開來,隱隱有靈氣凝結成細微的雲霧狀。
然而,當雲芷嗅到這股酒香,感受到其中那股獨特而熟悉的、混合了寂滅劍意與“寂元界”某種特有靈草氣息的道韻時,清冷的容顏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她美眸圓睜,失聲驚呼:
“元靈酒?!”
她猛地看向陳仁,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是寂元界寂滅劍宗墨塵劍尊親手煉製的‘元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