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休整期,在十萬天驕或緊張準備、或靜心調息、或暗中交流中,悄然流逝。
陳仁在此期間,除了鞏固自身狀態,便是利用被祝福提升後的悟道效率,繼續深研“輪迴大道”。
雖然沒有“生死母河投影”這般直觀的參照,但此地濃郁的生死道韻環境,以及對第一階段感悟過程的梳理反思,依舊讓他對“輪迴”的理解穩步提升。雖然距離“通玄”尚遠,但根基無疑更加紮實,對“太初印記”的完善也有促進作用。
休整期結束的鐘鳴再次響徹平臺。
所有天驕起身,目光再次匯聚於那巍峨的灰白石碑。
石碑之上,道紋流轉,新的規則顯現:
【第二階段,資質比試,開始。】
【規則一:即刻起,所有參與者修為法力,將被暫時封印、清空,回歸最原始的、無任何修為的凡俗之體狀態。】
【規則二:此後五年,爾等將置於“原始道域”——一方蘊含精純先天靈氣、但無任何外物資源、功法傳承的初始世界。】
【規則三:爾等需僅憑自身最本源的修行資質、悟性、以及對“道”的理解,在此地重走修行路。】
【規則四:五年期滿,最終修為境界最高的一萬人,可入第三階段。境界相同者,以根基紮實、法力精純程度排序。】
【規則五:比試期間,禁止任何形式的外力干涉、功法傳授、資源交易。違者,抹殺。】
【規則六:比試結束後,恢復本身修為。】
規則顯現,平臺之上一片譁然!
“封印修為?!回歸凡俗之體?!”
“五年!在沒有任何資源、功法的情況下,從零開始重修?!”
“這……這比第一階段更殘酷!完全是比拼最本質的資質和先天道基!”
“還要排名前一萬人?!這豈不是說,至少又有九萬人要被淘汰?!”
即便是凌霄、雲芷這等頂尖天驕,此刻面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出身高貴,傳承頂尖,資源無數,但這一切優勢,在此刻的規則下被剝奪得一乾二淨!他們將要和所有下界天驕,站在同一條絕對公平的起跑線上,比拼那最原始、最根本的“先天資質”與“悟道本能”!
陳仁眼中卻是精光一閃。封印修為,重走修行路?這對於擁有“太初印記”雛形、並且剛剛獲得悟道祝福的他來說,非但不是限制,反而可能是一次檢驗自身根基的絕佳機會!
他甚至隱隱期待,在沒有任何外力干擾的情況下,自己這具被“太初印記”潛移默化改造過的身軀與神魂,配合被祝福提升的悟道效率,能將修為推到何種高度?
“靜心,凝神,比試開始。”
母河意志的宣告落下。
灰白石碑上光芒再放,無數道灰白光絲射向每一位天驕。陳仁只覺一股奇異力量掃過丹田混洞元神,那磅礴的洞真巔峰法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被一股無形力量徹底“封印”。
與此同時,他強大的元神、敏銳的六識、乃至肉身的強度,都急速跌落,最終回歸到了一個健康的、但毫無超凡力量的“凡人”狀態。
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自身“壽元”的短暫變化,彷彿回到了未曾修行的少年時期,但思維與記憶依舊清晰。
緊接著,平臺景象變幻,那灰白“道則”地面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將十萬天驕的身影盡數吞沒。
下一刻,陳仁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個全新的世界。
天空蔚藍,白雲悠悠。
大地遼闊,山川起伏,草木繁盛,卻沒有任何人工痕跡,也沒有任何蘊含靈氣波動的礦石、靈藥。
空氣中瀰漫著精純無比、卻又溫和易於吸收的“先天靈氣”,其濃度甚至遠超許多下界的洞天福地。但除此之外,這裡空空如也,沒有功法玉簡,沒有傳承石碑,沒有丹藥,沒有法寶,甚至連最基本的文字指引都沒有。
原始道域,名副其實。
十萬天驕,被隨機分散在這片廣袤世界的各個角落。彼此距離遙遠,神識也被壓制在極小的範圍內,幾乎無法相互感應。
“開始吧。”
陳仁深吸一口那濃郁的先天靈氣,感受著體內“太初印記”雛形在失去法力支撐後,依舊靜靜存在於識海深處,散發著微不可查的、彷彿能引動萬法本源的道韻。他心中一片寧靜,盤膝坐下。
在藍星,在重華界,他早已對“歸墟”、“生死”乃至“輪迴”有了深刻的認知。此刻,他要做的,便是以“太初印記”為核心,以自身對“歸墟”、“生死”的理解為引,主動去吸引、煉化這天地間的先天靈氣,按照自身對“道”的認知,去重鑄修行根基!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太初印記”。印記微微顫動,彷彿一個無形的漩渦核心,開始以一種玄妙的方式,與周圍的先天靈氣產生共鳴。
“太初有道……”心中默唸對“太初”的理解,對萬物始終的感悟。
他沒有刻意去執行任何具體的功法線路,而是讓身體本能地、順應著“太初印記”的引導,去吸收、轉化靈氣。
“嗡……”
絲絲縷縷精純的先天靈氣,開始自發地朝他匯聚,透過周身毛孔,滲入四肢百骸。這些靈氣並未立刻轉化為具體的“真氣”或“法力”,而是在“太初印記”的調和下,以一種近乎“返璞歸真”的方式,滋養著他的肉身,洗滌著他的經脈,並與他識海中那份對大道的“記憶”與“理解”緩慢結合。
一日,氣感自生。無需刻意引導,一縷精純無比、帶著淡淡混沌色澤的“先天之氣”在丹田自然凝結。這並非任何屬性的真氣,更像是一縷最原始的“道基”。
十日,引氣入體,煉氣一層水到渠成。其法力之精純、根基之穩固,遠超尋常煉氣修士百倍!而且,這法力天然帶著一種包容、衍化的特性,彷彿能轉化為任何屬性。
一個月,煉氣三層。修煉速度平穩而快速,毫無瓶頸。陳仁能感覺到,自己重修的法力,與之前的洞真法力相比,少了些許因快速提升和外力輔助帶來的微瑕,多了一種源於自身“道悟”的圓融與厚重。
與此同時,在這片原始道域的其他地方,天驕們的表現也開始出現天壤之別。
絕大多數天驕盤坐數日,才勉強捕捉到氣感,進展緩慢。他們習慣了高深的功法和充沛的資源,此刻要從最基礎的“感應靈氣”、“引氣入體”開始,而且沒有具體功法指引,只能憑藉自身對“道”的模糊理解和本能去嘗試,效率極低。許多人心浮氣躁,進度遲緩。
少數資質卓絕者,如凌霄、雲芷等人,則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性。
凌霄盤坐之處,隱隱有風雷之氣環繞,他吸收靈氣的速度明顯快於旁人,顯然其自身道體對“風”、“雷”等屬性靈氣有天然親和,加上其對“掌控”大道的理解,重修之路頗為順暢。三個月,他已至煉氣中期。
雲芷則更為特殊。她身周靈氣匯聚,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寂滅”與“新生”交織的道韻。
她對靈氣的吸收,並非狂暴掠奪,而是一種“沉寂”後的“復甦”,效率同樣極高,甚至因其對“死寂”與“生機”的深刻理解,在煉化靈氣、鞏固根基方面,似乎更有獨到之處。同樣在三個月左右,踏入煉氣中期。
然而,無論是凌霄還是雲芷,他們的修煉速度,在另一個存在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