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河本源的祝福光柱徹底斂入體內,陳仁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混沌初開、生死輪轉的異象一閃而逝,最終歸於深潭般的平靜。
他靜靜地盤坐在原地,沒有立刻起身,也沒有理會那如同實質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混雜著無數複雜情緒的目光。他的心神,首先沉入自身。
識海深處,那枚“太初印記”雛形,在吸收了母河本源祝福後,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幾分,其核心處那“溯本歸源”、“衍化萬法”的道韻愈發清晰。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如同被一層無形隔膜阻擋的、對“輪迴大道”的深入感悟之路,此刻那層隔膜已然消失無蹤!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清明感充斥心神,彷彿思維運轉的速度、對法則感應的敏銳度,都提升了一個大層次。
“悟道效率大幅提升……這祝福,果然不凡。”陳仁心中暗喜。這意味著,在剩下的兩年感悟期,以及後續可能出現的休息期,他完全可以將精力投入到對“輪迴大道”的深研中,爭取在離開“試道之河”前,將輪迴大道也推進到一個新的高度。
他略微感應了一下自身狀態。由於第一階段禁止爭鬥,且所有感悟皆為臨時,所以他圓滿的生死大道道韻雖然瀰漫周身,卻無法動用其真正的威能,更像是一種“感悟境界”的顯化。他的修為依舊是洞真巔峰,法力充盈,混洞元神穩固。
做完這些,陳仁才將注意力投向外界。
平臺之上,喧囂與騷動並未持續太久。震撼歸震撼,但“生死試道”的規則不會改變,時間依舊在流逝。
那橫亙於石碑頂端的“藍星太初,十成圓滿”的紫金道紋,如同一個無聲的警鐘,又像一座高不可攀的豐碑,沉甸甸地壓在每一位天驕的心頭,尤其是那些自視甚高、志在榜首的真仙界天驕。
許多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迅速收斂心神,再次強迫自己沉入感悟之中。時間寶貴,五年期限已過三年,他們中的絕大多數,距離三成的及格線尚有差距,此刻更沒有資格去分心探究那位“太初”的來歷。恐慌與壓力,化作了更為瘋狂的修煉動力。
陳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平臺中央區域,那兩個此前感悟速度最快的身影——凌霄與雲芷。
在他的感知中,這兩人不愧是本屆天驕中的頂尖人物。在自己引發圓滿異象、母河賜福的這段時間裡,他們竟能迅速壓下心中驚濤,重新進入深層次的感悟狀態,而且效率似乎比之前更高了!
“壓力,有時也是最好的催化劑。”陳仁心中瞭然。自己這“三年圓滿”的壯舉,無疑給了這些心高氣傲的天才們巨大的刺激,卻也激發了他們的潛能與不服輸的勁頭。
只見凌霄周身靈光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相伴,他眉頭微鎖,神情專注至極,甚至帶著一絲狠厲。
他吸收生死道韻的速度明顯加快,其“掌控”、“御使”的霸道道意愈發明顯,彷彿要將這天地間的生死之力都強行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陳仁能感覺到,他的感悟進度,正在朝著“通玄”穩步而堅定地邁進。
“此人心性堅毅,天賦超群,不容小覷。”陳仁對凌霄做出了評價。
而另一邊的雲芷,則呈現出另一種景象。她依舊清冷如月,氣息幾乎與周圍的生死道韻完美交融,但若細心感應,便能發現她身周那片區域的“死寂”道韻,濃度要遠高於“生機”道韻。
她對“死”的理解,似乎已經達到了一種極深的層次,甚至隱隱觸及了“寂滅”的真諦。
陳仁能感知到,她對“死”之一道的感悟,恐怕已接近甚至達到了“通玄”之境,只是在“生”與“生死輪轉”的整體平衡上,略慢一步,但整體進度,絲毫不遜於凌霄,甚至因其獨特的“寂滅”親和,在“死”的方面更具優勢。
而且,此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寂滅道韻……讓陳仁感覺好像似曾相識。
陳仁沒有去打擾任何人,也沒有再刻意顯露甚麼。
在祝福過後,被封印的道韻感悟重新恢復,他繼續閉上雙目,看似繼續沉浸在生死大道的感悟中,實則心神一轉,開始嘗試以這被祝福提升後的、前所未有的絕佳悟道狀態,去觸及、去深入那第三條大道——輪迴。
前方是浩瀚的生死母河投影,其中無盡生靈生滅輪迴的景象,正是感悟“輪迴”的最佳素材。
此前因瓶頸所限,他只能停留在三成初悟,難以寸進。此刻瓶頸已去,悟性飆升,那些原本模糊的、關於因果宿命、時間線性與迴圈的玄奧軌跡,在他“眼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彷彿能看到,那長河中每一個生靈幻影的“生”,並非憑空而來,其“因”早已埋藏在過往的“死”或其他的“生”之中;
而其“死”,也並非終結,其“果”會散入長河,成為未來其他“生”的養料或“因”。生死並非簡單的對立迴圈,而是一條被無形規則貫穿的、蘊含著複雜因果與時空資訊的、連綿不絕的“長鏈”。
“原來如此……輪迴,並非簡單的重複,而是資訊的承繼、轉化與再表達……是維繫宇宙‘故事’得以持續講述的底層邏輯……”全新的感悟,如同清泉,源源不斷地湧入陳仁的心田。他能感覺到,自己對輪迴大道的理解,正在以遠超從前的速度,一點一滴地加深、鞏固、拓展。
雖然距離“悟透”還有很長的路,但比起之前停滯不前的狀態,已是天壤之別。
時間,在數十萬天驕無聲的、激烈的悟道競賽中,飛速流逝。
兩年時間,轉瞬即逝。
“咚——!”
一聲彷彿源自靈魂深處、又彷彿來自天外的古老鐘鳴,驟然響徹整個“試道之河”平臺,將所有人從感悟狀態中驚醒。
五年悟道期,結束!
橫貫虛空的生死母河投影光芒漸漸平復,那股主動傾瀉而下的、濃郁的道韻也隨之緩緩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