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成就武聖之後,又在絕境長城鎮守了一年。這一年裡,他徹底鞏固了八品境界,聖胎愈發凝練,與通天武聖論道愈發深入,實力穩步提升,已成為長城防線中僅次於通天的頂尖戰力,深受眾人敬重。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洶湧。深淵之中的妖氣波動愈發頻繁劇烈,彷彿有甚麼恐怖的存在正在甦醒,令人不安。
這一日,深淵的寂靜被徹底打破。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洶湧澎湃的獸潮,如同黑色的海嘯,從深淵中噴湧而出!其中不僅夾雜著數頭堪比八品武聖的恐怖妖聖,更有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遠超八品巔峰的恐怖氣息,隱於潮水之後,緩緩逼近!
“全軍死戰!”通天武聖的聲音響徹天地,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率先出手,迎向那幾頭八品妖聖。
大戰瞬間進入白熱化!長城防線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林雲、趙乾等所有武者皆浴血奮戰,與強大的妖獸殊死搏殺。
林雲聖胎運轉到極致,守護劍意化作實質般的金色劍域,牢牢守住一段關鍵防線,劍光過處,妖獸紛紛斃命。
然而,當那股隱於後方的恐怖氣息真正降臨戰場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那是一頭形似巨蜥、卻生有九首、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恐怖妖獸!其身軀龐大如山嶽,每一顆頭顱都散發著不同的毀滅效能量,冰霜、烈焰、毒霧、雷霆……交織肆虐!
它的氣息,浩瀚無邊,壓得整個戰場都彷彿凝固了!遠超八品巔峰,甚至……超越了眾人對武聖的認知!
“九首冥淵蜥!它竟然甦醒了!”通天武聖臉色劇變,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此獸,乃是妖源深處最恐怖的存在之一,擁有接近武神的力量!
“吼!”
九首冥淵蜥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其中一顆頭顱張口噴出滔天黑炎,所過之處,長城陣法光幕劇烈扭曲,數十名軍士瞬間化為飛灰!另一顆頭顱眼中射出慘綠邪光,被照到的兩名七品宗師竟慘叫一聲,肉身神魂同時開始腐朽消融!
恐怖!無可匹敵的恐怖!
通天武聖怒吼著衝上前,與那巨蜥戰在一起。然而,即便他全力爆發,也被壓制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林雲、趙乾等人想要支援,卻被其他妖聖和潮水般的妖獸死死纏住!
“噗!”趙乾被一頭妖聖偷襲,重創倒地。
“李兄!”
“王將軍!”
不斷有七品宗師隕落,防線開始崩潰,傷亡慘重!林雲目眥欲裂,拼命廝殺,卻也無法扭轉戰局,自身亦是傷痕累累。絕望的氣氛,籠罩了整個絕境長城。
古劍內,陳仁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嘆息。‘此妖氣息……已堪比四階巔峰,單論境界,近乎此界推演中的武神巔峰,爾等……絕無勝算。’
他感知到林雲心中的焦急、不甘與絕望,也感受到自身與這方世界那微妙的‘親和’正在因他的決意而劇烈波動。
“小子。”陳仁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決絕,“靜心凝神,放開身心掌控,由吾……親自執劍,斬此妖物!”
林雲心中劇震!他從太初老師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老師!您……”
“勿要多言!”陳仁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此界規則於吾排斥仍在,強行動用吾自身偉力,代價非小……然,此劫不過,此界人族危矣。記住,此戰之後,好生修行,有朝一日,你我師徒,終會再見於大道之上!”
那話語中的決別之意,讓林雲心如刀絞!他明白了,老師若要強行出手,恐怕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甚至可能……!
就在林雲悲憤交加,即將放開身心之際——
戰場中央,異變陡生!
“吼!”被九首冥淵蜥一擊震飛,口噴鮮血的通天武聖,忽然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長嘯!他的身軀開始燃燒起來,並非火焰,而是一種極致璀璨、照亮了整個昏暗戰場的武道光輝!
他的氣息,如同打破了某種亙古枷鎖,開始瘋狂攀升!八品巔峰……突破!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彷彿與天地法則融為一體的浩瀚神威,轟然降臨!
陳仁猛然一驚,隨即化為無盡的感慨與敬佩:‘這是……燃燒一切,以身化道,極盡昇華!強行將聖胎與天地法則短暫相合,換取剎那的……武神之力!
剎那芳華,轉瞬即逝,然其光輝,足以照耀萬古!通天……道友!此等氣魄,當得‘武神’之名!當得我,稱你一聲道友!’
“通天前輩!”林雲瞬間明悟,淚流滿面,嘶聲高吼,聲音悲壯而充滿敬意:“賀通天閣下,以身化道,證就武神!護我人族,萬古流芳!恭送……武神!”
趙乾等倖存者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髮生了甚麼,無不熱淚盈眶,悲憤與崇敬之情充斥胸膛,紛紛用盡最後力氣,跟隨林雲,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聲浪匯成一片,帶著血與淚的壯烈:
“賀通天閣下,以身化道,證就武神!”
“護我人族,萬古流芳!”
“恭送武神!!!”
聲浪如潮,悲壯無比,響徹在血腥的戰場上空。
戰場中央,已化為光人的通天武聖,氣息浩瀚如神祗。他聽到眾人的吶喊,回首望向長城,望向浴血奮戰的同胞,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而灑脫的笑容。他對著眾人,鄭重地抱拳一禮。
而後,他轉身,面向那恐怖的九首冥淵蜥,目光如電,朗聲道:“孽畜!且接我一拳!此拳,名為——‘人族不絕’!”
他一步踏出,虛空崩裂!簡單直接的一拳轟出,卻彷彿匯聚了人族無數人的掙扎、守護、犧牲與不屈的意志!拳意貫穿天地,引動萬道法則共鳴!
“轟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碰撞爆發!光芒吞噬了一切,能量風暴席捲四方,將無數妖獸撕成碎片!整個絕境長城都在劇烈震顫!
當光芒稍稍散去,只見那不可一世的九首冥淵蜥,竟被這一拳轟得鱗甲崩碎,九顆頭顱慘叫連連,龐大的身軀翻滾著跌回深淵之中,顯然受了重創!
然而,通天武聖那璀璨的光輝之軀,也開始變得透明,逐漸消散於天地之間。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長城,目光落在林雲身上,聲音已變得縹緲,卻帶著無盡的期望與託付:
“朝聞道,夕死可矣……武神之境,我……終究見到了……林雲小子……人族未來……交予你了……”
話音落下,光輝徹底消散,天地間,再無通天武聖的氣息。
戰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妖獸因首領重創退回深淵而暫時退卻。倖存的人們,望著通天武聖消散的地方,臉上沒有擊退強敵的喜悅,只有無盡的悲傷與肅穆。淚水混合著血水,無聲滑落。
長城,守住了,但人族,失去了一位真正的守護神。
林雲跪倒在地,朝著通天消散的方向,重重叩首。他緊握雙拳,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淋漓。
他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而下一個時代的重擔,已落在了他的肩上。
古劍內,陳仁的意識靜靜感受著這一切,那決絕出手的意念緩緩平息,與世界的劇烈波動也逐漸平復。
此間情景,不免讓他想到當初在艾恩高塔九層他燃燒己身斬出那驚天一劍,但當時他有面板護身,而這位……他沉默良久,最終化作一聲複雜難言的嘆息,通天道友……一路走好。
絕境長城,屹立於風雪與血火之中,悲壯而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