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以“A級(特)”的評價進入劍道學院甲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這個評級頗為特殊,加上鑑武臺最後的異動,讓他成為了不少師生私下議論的焦點。
有人猜測他身懷特殊體質,有人認為他修煉了某種隱匿氣息的秘法,也有人覺得是鑑武臺出了故障。但無論如何,他成功進入了精英匯聚的甲班。
劍道學院甲班的課程,強度遠超高中時期。教授的理論更加精深,涉及氣血運轉的細微控制、劍理的精妙闡述、乃至對戰機的把握,當然了,這是對於林雲自己來說,在太初老師口中似乎對這些劍道理論極為不屑。
實戰課更是殘酷,導師要求極為嚴格,對手皆是百裡挑一的天才,每一次對練都如同真正的搏殺。
林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甲班之中,二品巔峰是普遍水平,甚至有幾名天賦異稟者已觸控到三品門檻,如那位出身帝都世家的周辰,氣息深沉,劍法凌厲,在第一次實戰課中就輕鬆擊敗了數名對手。
相比之下,林雲二品中期的修為,顯得有些不夠看。
但他並未氣餒,反而更加刻苦。每日寅時的《磐石築基功》雷打不動,揮劍練習增至一千五百次,對基礎劍招的打磨更是到了苛刻的地步。
他牢記太初老師的教誨,不追求花哨劍招,將“劈、刺、撩、點”等基礎反覆錘鍊,力求每一招都精準、迅疾、發力完美。
在實戰對練中,他沉穩應對,雖因修為和劍法熟練度不足時常落入下風,甚至受傷,但他總能憑藉紮實的基礎和《流光劍步》巧妙周旋,韌性十足,屢屢在逆境中堅持到最後,讓一些原本輕視他的同學漸漸收起了小覷之心。
陳仁偶爾會在林雲修煉或對戰後出言指點,往往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方才那一劍,腕力多用三分,腰馬未合,力散而不聚。”
“對陣那使快劍者,不必與其爭速,步踏坤位,以截劍破其勢之連貫即可。”
“氣血運轉,當如溪流穿石,綿綿不絕,而非洪水決堤,一瀉千里。”
這些指點讓林雲受益匪淺,少走了許多彎路。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於劍的理解,對於氣血的掌控,正在飛速提升。丹田內的氣血日益充盈、凝練,已然達到了二品中期的巔峰,距離突破只差一個契機。
這日,劍道學院組織新生前往著名的“劍痕谷”外圍感悟劍意。
劍痕谷乃是天罡武大的一處聖地,傳聞是幾十年前一位武道強者練劍之地,谷內石壁上留有無數深淺不一、蘊含不同劍意的劍痕。
在此感悟,有助於劍修明心見性,提升劍道境界。當然,越往深處,劍意越強,非修為高深者難以承受。
新生們只能在最外圍區域活動。即使如此,一踏入谷口,眾人便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凌厲、厚重、縹緲、森然的劍意殘留,令人心神震顫。
林雲選擇了一處相對僻靜的石壁前盤膝坐下,凝神靜氣,嘗試感悟壁上的一道道劍痕。這些劍痕雜亂無章,有的深可見骨,有的細如髮絲,但每一道都彷彿蘊含著一段故事,一種精神。
他放空心神,仔細體會。漸漸地,他彷彿“聽”到了劍痕中傳來的聲音:有金鐵交擊的銳鳴,有斬破虛空的厲嘯,有守護山河的厚重,也有一往無前的決絕……種種劍意交織,讓他對“劍”的理解有了新的認識。
然而,這些劍意雖能引動他的氣血,卻始終隔著一層紗,難以真正融入己身。他的《磐石築基功》氣血沉穩厚重,與這些相對外顯、鋒銳的劍意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太初老師,這些劍意凌厲非常,但弟子感覺……難以引為己用。”林雲在心中請教。
“劍意,乃劍者精神意志之延伸,亦是其道之體現。”陳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超然的視角,“此地劍痕,駁雜不純,多顯鋒芒,乃低階劍修爭強鬥狠所留,或高階劍修隨意揮灑的皮毛。汝之根基,在於‘穩’與‘厚’,在於守護與堅韌,何須強求與這些浮華劍意相融?”
林雲心中一動:“老師的意思是……”
“劍意萬千,歸根結底,不外乎‘誠’於己心。”陳仁淡淡道,“汝之劍,為何而執?為何而揮?明心見性,方能孕生獨屬於汝之劍意。
外在劍意,可作借鑑,可觀其形,悟其理,但不可迷失自我。堅守本心,以汝《磐石》氣血溫養,時機一到,劍意自生。”
醍醐灌頂!
林雲瞬間明悟。他不再刻意去迎合、模仿那些凌厲的劍意,而是沉下心來,回想自己練劍的初衷——守護家人,安身立命,在這末世中尋求一線生機!一股沉穩、堅定、彷彿磐石般不可動搖的意念,自他心中升起,與體內沉穩厚重的氣血緩緩交融。
就在這意念與氣血完美契合的剎那——
“轟!”
他體內彷彿有甚麼壁壘被衝破!丹田氣海劇烈震盪,原本已盈滿的氣血如同決堤之水,奔騰咆哮,迅速充盈著更廣闊的經脈!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二品後期,水到渠成!
突破的動靜不大,但那股驟然提升的氣血波動,還是引起了附近幾名新生的注意。他們驚訝地看向林雲,感受到他那明顯強了一截的氣息,眼中露出羨慕之色。
在劍痕谷感悟中突破,雖然不算罕見,但也足見其積累深厚且悟性不俗。
周辰也淡淡地瞥了林雲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
林雲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喜悅。他對著古劍的方向默默道謝:“多謝老師點撥!”
“根基已成,突破乃必然。勤加鞏固,勿要懈怠。”陳仁的聲音依舊平淡。
突破至二品後期,林雲的實力大增,在接下來的實戰課中對上普通的二品巔峰學員,已能穩佔上風,甚至能與初入三品的學員周旋一番。他的沉穩劍風與紮實基礎,漸漸贏得了部分同學的認可和導師的注意。
這一日,甲班導師,一位神色冷峻、名為嚴鋒的宗師強者,在課後留下了林雲。
“林雲,你修煉的根基功法,似乎並非學院所傳,也非尋常路數?”嚴鋒目光如劍,似乎能看透人心。
林雲心中一凜,早有準備,恭敬答道:“回導師,弟子家傳功法,名為《磐石功》,重在打熬根基,進展緩慢,讓導師見笑了。”這是他早就和太初老師商量好的說辭。
嚴鋒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深究,只是道:“根基紮實是好事。你的路數,沉穩有餘,鋒芒稍欠。劍道一途,有時也需銳意進取。這是《疊浪劍訣》前三式,雖是黃階高階武技,但講究蓄勢爆發,或與你的路子有互補之效,拿去參詳吧。”說著,拋過來一枚玉簡。
“多謝導師!”林雲接過玉簡,心中感激。他知道,這是導師對他的認可和栽培。
回到宿舍,林雲將心神沉入玉簡。《疊浪劍訣》講究氣血如浪,層層疊加,一劍強過一劍,確實能彌補他攻擊爆發力不足的缺點。
“技巧尚可,取其中蓄力、爆發之理即可,無需拘泥招式形制。”陳仁點評道,“與你《磐石》根基相合,或可演化出屬於你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