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休得胡言!”寒螭長老厲聲呵斥,試圖掩飾內心的震動,同時手中法訣一變,那寒冰牢籠驟然收縮,寒意更盛,顯然是想動手了!
“哼!”
陳仁冷哼一聲,不再掩飾,並未動用寂淵,只是調動體內劍靈本源,一股凌厲無匹的斬仙劍意沖天而起,並非針對牢籠,而是直接鎖定了寒螭長老!那劍意精純浩大,帶著斬滅一切的決絕意志,瞬間將寒螭長老的化神威壓衝得七零八落!
寒螭長老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臉上滿是駭然!他雖只是化神初期,但畢竟是實打實的化神修士,竟被對方一道劍意逼退?這“朝雲祖師”的實力,遠非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不愧是當年雲河祖師的佩劍化形,仙劍之名名副其實。
“滾!”
陳仁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並未真正出手,只是展露了部分實力和劍意。
寒螭長老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咬了咬牙,揮手撤去了寒冰牢籠。他深深看了陳仁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樣子刻入腦海,然後一言不發,帶著手下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知道,今日試探已失敗,對方實力深不可測,且似乎知曉了某些隱秘,再糾纏下去,恐怕難以收場。
“祖師,您沒事吧?”趙乾等人連忙上前。
“無妨。”陳仁擺了擺手,目光卻望向寒螭長老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玄冥水府……天道爪牙……這北境之行,果然不會太平,這才剛剛開始。
寒鴉林的衝突,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漣漪迅速擴散。玄冥水府試探受挫的訊息,想必已傳回其幕後主使耳中,陳仁一行人的北行之路,也因此變得更加謹慎。
接下來的行程,再無明目張膽的攔截,但那種如影隨形的窺視感卻始終存在,彷彿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風雪中注視著他們。陳仁對此心知肚明,卻並不點破,只是吩咐趙乾等人提高警惕,自身則依舊保持著“遊歷悟道”的姿態。
越是往北,天地間的肅殺之氣愈濃。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刮,捲起漫天雪粉,視野所及,皆是一片蒼茫。這種萬物凋零、生機隱匿的景象,竟隱隱觸動了陳仁體內那沉寂已久的歸墟劍意。
他坐在疾行的法器車輦中,望著窗外被冰雪覆蓋、只剩枯枝的樹林,以及遠處連綿起伏、宛若冰封巨獸的雪山,心中若有所感。
“北境風光,倒是與歸墟之意,有幾分暗合。”陳仁暗忖。歸墟,乃萬物終結與歸宿,蘊含寂滅與消亡之理。眼前這片冰封天地,雖未至徹底死寂,但那極致的寒冷與漫長的冬季,無疑象徵著生機的最低谷,是一種“近乎歸墟”的狀態。
他嘗試放空心神,不再刻意運轉功法,而是讓自己的意念融入這片冰雪世界。去感受風的凜冽,雪的冰冷,去體會那種萬物收斂、能量內蘊的狀態。漸漸地,他識海中那代表歸墟劍意的核心,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一絲比以往更加清晰的“寂滅”道韻,被他捕捉到。
這並非悟道突破,更像是一種環境引發的共鳴,讓他對歸墟的理解,從純粹的“毀滅”概念,多了一絲對“過程”與“狀態”的體悟。歸墟,並非瞬間的崩滅,也可以是緩慢的冰封,是生機在嚴寒中的蟄伏與等待。
“或許,寂滅之中,並非全然是空無,亦有一種極致的‘靜’與‘純’。”陳仁若有所思。這番感悟雖微,卻如一顆種子,埋在了他的心田。
數日後,隊伍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第一個重要節點——天霜城。
天霜城矗立在北境遼闊的冰原之上,城牆高大厚實,由巨大的冰塊與青黑岩石壘砌而成,宛如一頭匍匐在雪原上的巨獸。城內建築也多以石材為主,風格粗獷而實用。此刻正值嚴冬,城內行人稀少,即便有,也是裹著厚厚的皮毛,行色匆匆。
作為北境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天霜城由幾個本地修真家族共同管理,但也受到玄冥水府的巨大影響。陳仁一行人入城時,能明顯感覺到暗中投來的各種目光,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加掩飾的審視。
玄冥水府和天工閣的人並未立刻出現,彷彿之前的邀請只是一句空談。但陳仁知道,他們必然在暗中觀察,等待時機。
入住客棧後,陳仁並未急於打探所謂“上古遺蹟”的訊息,而是讓趙乾等人以劍宗名義,公開採購一些北境特有的禦寒物資和探索冰原的器具,擺出一副確實準備長期遊歷、甚至可能深入險地的姿態。同時,他則獨自在城內看似隨意地漫步,實則暗中感應。
他行走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街道上,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然蔓延。天霜城歷史悠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滄桑與冰寒交織的氣息。當他走到城中心一座古老的冰雕廣場時,腳步微微一頓。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巨大玄冰碑。碑身佈滿風霜痕跡,看似普通,但陳仁卻從那冰碑深處,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寂滅寒意!那並非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時間、湮滅生機規則本源的氣息,與他正在感悟的歸墟之意,隱隱共鳴!
“這冰碑……”陳仁目光微凝。這玄冰碑之上居然有如此濃厚的寂滅寒意,雖然只有寂滅無有生機,但是倒也可以感悟一番。
他不動聲色,記下了這處異常,無論是甚麼,只要能幫助自己悟道都值得探究。
當晚,回到客棧,陳仁正準備進一步研究那玄冰碑的異常,客棧掌櫃卻親自送來一封密封的信函。
“朝雲祖師,這是天工閣駐天霜城的執事派人送來的,說是關於那處遺蹟的最新發現圖錄,請您過目。”
陳仁接過信函,神識一掃,確認並無禁制陷阱後,才將其開啟。裡面果然是一卷簡略的地圖和一些模糊的符文拓印。地圖指向的位置,赫然在萬載玄冰淵的邊緣地帶!
魚兒,終於要主動咬鉤了麼?陳仁嘴角泛起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