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體內愈發磅礴的力量和對道韻愈發清晰的感知,陳仁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此刻的他,若論單靈力渾厚程度和對天地之力的調動,已完全不遜於此界的化神初期修士,若是配合劍靈本源和歸墟劍意,戰力足以媲美化神後期。
修為提升,實力大增,但陳仁並未感到絲毫放鬆。識海深處,那道代表大魔的詭異符文,如同陰影中的毒蛇,時刻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僅僅壓制並非長久之計,若想前往玄冰淵那等絕地,必須對這魔念有更強的掌控力,甚至……嘗試引導其力量為己用。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識海,主動接觸那道符文。這一次,他沒有強行壓制,而是以歸墟劍意模擬出一種“包容終結、演化寂滅”的意境,緩緩靠近。
“我知道你渴望力量,渴望歸鄉。”陳仁的意念傳遞過去,冷靜而直接,“一味瘋狂,只會讓你我一同毀滅,展現你的價值,助我掌控你這‘不死本源’之力,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多一分生機,多一線找到歸途的希望。”
那魔念符文劇烈翻滾,傳遞出混亂而貪婪的意念,對力量有著本能的渴望,但也夾雜著一絲對陳仁所描繪“希望”的遲疑。
陳仁不再多言,開始嘗試以自身神識,如同鍛造兵器般,小心翼翼地牽引、梳理那詭異符文散發出的力量。這個過程極其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魔念反噬,墮入瘋狂。但他陽神雛形穩固,道心堅定,更有劍靈本源從旁護持,總能在那魔念即將失控的邊緣,將其強行拉回。
起初,魔念極力抗拒,幻化出種種恐怖景象干擾。但陳仁不為所動,只是持續地、耐心地引導。漸漸地,那魔念似乎意識到反抗無效,又或許是陳仁強大的意志和那絲渺茫的希望起了作用,它開始出現一絲微弱的“配合”。
一絲極其微弱、但卻精純無比的暗紅色能量,從那符文中被剝離出來,緩緩融入陳仁的元嬰劍元之中。這股能量充滿了不祥與毀滅的氣息,但其中也確實蘊含著一種超乎尋常的“不死”特性與強大的破壞力。
陳仁謹慎地控制著這絲魔元,將其束縛在元嬰外圍,不敢讓其觸及核心。他嘗試著調動這絲魔元,指尖悄然浮現出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暗紅絲線,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細微的湮滅之聲。
“果然詭異強大……”陳仁散去那絲魔元,心中凜然。這只是初步的引導,遠未到掌控的地步,但已能窺見這大魔本源力量的可怕。若能妥善利用,或許真能成為一張出其不意的底牌。
經過此番嘗試,陳仁對大魔之力的危險性有了更深的認知,但也看到了將其“馴服”的一線可能。這需要時間和更強大的掌控力,急不得。
就在他初步嘗試掌控魔念,並鞏固元嬰中期修為之際,外界的風波終於找到了劍宗門上。
這一日,柳玄風親自來到劍心閣外求見,神色帶著一絲凝重。
“朝雲祖師,玄冥水府與天工閣聯名發來請柬,言及在北境‘天霜城’發現一處上古遺蹟,疑似與上古劍修乃至……天道隱秘有關,邀請我宗派人共同探索,並特意提及,希望祖師您能前往,或可藉此恢復更多記憶。”
陳仁聞言,心中冷笑,天霜城,正是前往萬載玄冰淵的必經之地!如此巧合?
聽聞柳玄風的稟報,陳仁目光微凝,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天霜城?上古遺蹟?還特意強調可能與天道隱秘相關?這巧合未免太過刻意!他剛剛從雲河祖師的留言中得知對抗天道需尋“界心石”,並初步鎖定了位於極北之地的“萬載玄冰淵”,這玄冥水府和天工閣就恰好在此刻、於通往玄冰淵的必經之路上,“發現”了可能與天道相關的遺蹟?
世上豈有如此湊巧之事!
陳仁幾乎可以肯定,這絕非偶然,玄冥水府在大典上流露出的異常警惕,天工閣那隱蔽的探查神識,如今又聯手丟擲如此誘餌……這兩派,恐怕並非僅僅是對“劍靈化形”好奇那麼簡單。
“他們與天道意志之間,很可能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一個驚人的推測在陳仁心中成形。“或許,他們感知到了天道對我的‘關注’,甚至可能直接受到了天道的某種指引或暗示,才會如此步調一致地設局試探,甚至……是想借刀殺人?”
若真如此,那天道意志對此界的滲透和掌控,遠比想象中更深。它似乎並不能直接對陳仁出手或者有所顧忌,故而假手於人。
柳玄風見陳仁沉吟不語,低聲問道:“祖師,此事頗為蹊蹺。天霜城地處偏遠,突然出現上古遺蹟已屬罕見……還如此莫名,晚輩懷疑,此乃針對祖師您的局。不如由晚輩尋個理由推拒了?”
陳仁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推拒?為何要推拒?”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方:“他們既然搭好了臺子,吾等若不去,豈非辜負了這番‘美意’?更何況,那天霜城,本就是吾計劃前往之地。”
柳玄風聞言先是一驚而後微微一嘆,不愧是劍隨其主,朝雲祖師之性子與宗門記載中雲河祖師的風格如此相像,而後問到:“祖師您是要……”
“將計就計。”陳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們想探吾虛實,吾又何嘗不想看看,這幕後究竟藏著甚麼?若那遺蹟是真,或許真能有所收穫;若是假,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兩派,乃至他們背後的存在,究竟意欲何為!”
他轉過身,看向柳玄風:“回覆他們,吾會如期前往。不過,並非以探索遺蹟為主,而是以‘遊歷北境,感悟劍道’為名。爾等可挑選幾名得力弟子隨行,但需交代清楚,一切見機行事,切勿輕舉妄動。”
柳玄風見陳仁心意已決,且胸有成竹,便不再勸阻,恭敬道:“晚輩明白!這就去安排。定然挑選機敏穩重之人隨行,並加派暗衛,確保祖師安全。”
“嗯。”陳仁點頭,“此外,將宗門內關於北境、特別是萬載玄冰淵和天霜城的所有記載,儘快送來予我。”
“是!”
柳玄風領命而去。陳仁則再次陷入沉思。此行兇險未知,不僅要面對玄冥水府和天工閣可能的發難,更要警惕那無處不在的天道意志。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修煉,一方面繼續鞏固元嬰中期修為,另一方面,則更加專注地嘗試引導和掌控那一絲大魔本源。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把握。同時,他也開始仔細研究柳玄風隨後送來的北境資料,特別是關於萬載玄冰淵的兇險記載和天霜城的地理人情。
數日後,一切準備就緒。陳仁,這位在青陽界掀起無數波瀾的“朝雲祖師”,即將以遊歷之名,踏上北行之路,主動踏入那看似為他精心準備的局中。而他真正的目標,則是那隱藏在北境極寒之地的、可能關乎此界存亡的“界心石”線索。
風暴,即將在北境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