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仁在趙乾的引路下,離開了凌雲殿。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四位化神長老的目光,依舊帶著震撼與複雜。
看著陳仁離去的背影,柳玄風坐回主位,神色恢復平靜,看向三位長老:“諸位以為如何?”
周不易撫須嘆道:“顯化劍影,劍意通神……確是祖師遺澤,其心性亦如劍靈般純粹,對祖師故居眷戀深切,應無問題。”
冷千山沉吟道:“身份確鑿,然劍靈化形,亙古未有。其未來於宗門是福是禍,猶未可知,需妥善安置,既示尊崇,亦需留意其心性變化。”
靜慧師太緩聲道:“順其自然便可,既是祖師遺澤,便是我宗機緣,劍心閣留有祖師劍韻,或可助其穩固靈體,憶起前塵。”
柳玄風點頭,隨即像是想起甚麼,補充道:“可惜墨淵師叔仍在‘萬劍崖’深處閉關,尋求突破之機,未能親自驗證朝雲前輩真身,待他日師叔出關,得知此事,想必亦會欣喜。”
“墨淵師叔道行高深,此次閉關事關重大,不宜打擾。”周不易介面道,“朝雲前輩之事,待師叔出關後再行稟明即可。”
柳玄風頷首,最終定調:“不錯,傳令下去,以最高規格禮遇朝雲前輩,但暫不賦予實權,一切待其靈體穩固、心性明朗後再議。同時,加派人手,暗中監察鎮魔淵動向,以防萬一。”
“是!”三位長老齊聲應道。
另一邊,陳仁在趙乾的引領下,朝著劍宗深處那座名為“劍心閣”的洞天福地行去。
在趙乾長老的引領下,陳仁穿過層層禁制守護的幽靜山道,最終來到一座掩映在蒼翠古木間的閣樓前。
閣樓並不算宏偉,卻透著一股古樸滄桑的韻味。通體由一種溫潤如玉的青色石材砌成,簷角如劍指天,整體線條簡潔而凌厲。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劍心閣”三個大字,筆走龍蛇,每一筆都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劍意,令人望之而生敬畏。此地靈氣之濃郁,遠超外界,幾乎凝成實質,呼吸間都覺心曠神怡。
“前輩,此處便是劍心閣。”趙乾長老恭敬道,“此地自雲河祖師‘飛昇’後,便一直空置,唯有歷代宗主偶有前來感悟劍韻。閣內一應設施俱全,並有聚靈大陣日夜運轉。前輩若有任何需求,只需觸動閣內傳訊玉符,晚輩即刻便到。”
“有勞趙長老。”陳仁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劍心閣上,識海中的劍靈符文傳來陣陣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孺慕之情,讓他不由自主地邁步向前。
推開沉重的石門,一股更加精純、且帶著淡淡熟悉感的靈氣撲面而來。閣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蒲團,四壁空空,唯有正對門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畫像。畫中之人,一襲青衫,負手而立,面容俊朗,眼神溫潤中透著睥睨天下的鋒芒,正是雲河祖師!
畫像下方,擺放著一個古樸的劍架,上面空空如也,想來昔日應是供奉朝雲劍之地。
陳仁的目光落在畫像上,剎那間,識海中的劍靈符文劇烈震顫,一股龐大而雜亂的記憶洪流伴隨著強烈的情感衝擊而來!那是朝雲劍靈陪伴雲河祖師無數歲月的點滴:練劍有悟時的欣喜,仗劍行走天下的酣暢,閉關悟道的寧靜,鎮壓大魔的決絕,以及最後感知到主人隕落時的無盡悲慟與憤怒……
這些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過,雖未完全融入陳仁的意識,卻讓他對這劍心閣、對雲河祖師有了更深切的“感同身受”。他彷彿能感受到,當年雲河就是在此處蒲團上打坐悟道,就是在此處揮灑劍意,創出那驚世駭俗的斬仙劍訣。
“此地……果然留有主人極深的印記。”陳仁輕聲自語,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朝雲劍靈特有的眷戀與傷感。這番表現,落在緊隨其後、尚未完全離去的趙乾長老眼中,更是確信這位“朝雲前輩”身份無疑。
趙乾長老悄然退出閣外,並啟動了守護禁制,將這片寧靜的空間完全留給了陳仁。
閣門關閉,隔絕內外。陳仁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劍靈情緒緩緩壓下。他走到那蒲團前,盤膝坐下。頓時,更加清晰的感悟湧上心頭。蒲團似乎殘留著雲河祖師的修行韻律,四周的靈氣自發地以某種玄奧的軌跡向他匯聚,滋養著這具由劍靈本源化形的身軀。
“此地確是修行寶地,尤其對於穩固這具身軀和感悟道韻,大有裨益。”陳仁心中明悟。但他並未立刻沉浸於修煉,而是先仔細探查起整個劍心閣。
他釋放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掃過閣內每一個角落。除了那濃郁的靈氣和瀰漫的劍韻外,似乎並無其他異常。牆壁、地面、屋頂都布有堅固的禁制,主要是匯聚靈氣和防護之用,並無監視類的陣法。這讓他稍稍安心,劍宗至少在明面上,給予了足夠的尊重和信任。
最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雲河祖師的畫像上。畫像看似普通,但以他陽神雛形的敏銳感知,卻能察覺到畫像之中,似乎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的神韻波動。
“這畫像……或許不止是紀念那麼簡單。”陳仁心中一動,但沒有貿然探查。初來乍到,不宜操之過急。
當前首要任務,是儘快熟悉這具身軀的力量,徹底掌控劍靈本源,並嘗試調和體內那兩道執念符文。唯有自身根基穩固,才能應對未來的變數。
他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功法。一方面,引導劍靈本源流轉周身,加深與這具軀體的融合;另一方面,則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識,接觸識海中那道代表大魔執念的詭異符文。
符文立刻傳來抗拒與混亂的意念,夾雜著歸鄉的執念和對天道的仇恨。陳仁沒有強行壓制,而是以自身歸墟劍意的“寂滅”特性,緩緩包裹、安撫這股躁動的力量,試圖理解其本質,並尋找化解或利用之道。這個過程緩慢而兇險,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掌控力。
與此同時,劍心閣內殘留的雲河劍韻,也不斷滋養著他的劍靈本源,使得他對斬仙劍意的理解,在不知不覺中緩慢加深,雖然無法幫助他對自身歸墟之道的“初悟”,但多理解一種頂尖劍意,對他完善自身劍道亦有無窮好處。
時間在靜修中悄然流逝。陳仁如同一個真正的劍靈化形般,在劍心閣中“穩固靈體,回憶前塵”。外界,劍宗為他籌備的“迎奉大典”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整個青陽界都因“朝雲劍靈化形”這一驚天訊息而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