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陳仁想到了劍靈本源之內那純正無比氣息,他深吸一口氣,全力收斂起自身歸墟劍元和所有異種氣息,只將精純的劍靈本源緩緩散發開來,同時模仿著劍靈記憶中雲河祖師那溫和而威嚴的氣質。
然後,他自藏身的岩石後,一步邁出。
“何人?”
兩名弟子幾乎同時驚覺,劍器瞬間出鞘半尺,靈光閃爍,警惕地指向突然出現的陳仁。當他們看清陳仁的樣貌時,卻不由得一愣。
只見來人一身樸素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純淨。最令他們震驚的是,此人身上散發出的劍意,精純、凌厲,卻又帶著一股堂皇正大、與宗門核心傳承同源的氣息,甚至比他們見過的許多長老還要純粹!在這魔氣森森的淵底,顯得格格不入,又彷彿本該如此。
陳仁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心中卻在電光石火間閃過數個念頭,直接現身風險不小,但隱匿不出更易引發懷疑,偽裝成劍靈化形是目前最合理的選擇,可一旦踏上這條路,便意味著要深入劍宗這潭水……
就在這時,識海中那道形似微小劍影的符文輕輕一顫,一股純粹而急切的意念傳遞而來——那是朝雲劍靈殘存意識的本能渴望:“劍宗…雲河…回去…看看…”意念中充滿了對故地的眷戀與對雲河道統的牽掛。
感受到這股純粹至極的意念,陳仁心中微微一動。劍靈的意識雖只剩執念與本能,但其指向卻與自己的計劃不謀而合,劍宗作為此界魁首,無疑是瞭解青陽界格局、探尋天道隱秘的最佳起點,更何況,以自己如今媲美化神期的實力,只要不主動招惹那些老怪物,在此界行走自保應是無虞,即便劍宗真有歹意,脫身也非難事。
“也罷,便依你之意,去看看雲河祖師留下的道統,如今是何光景。”陳仁心中定計,順勢而為,正好可以利用這個身份。
他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符合“剛化形”的懵懂與疏離的笑意,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金石般的清脆與空靈:“吾…乃此地鎮魔劍靈,近日方得化形。汝等…是雲河後人?”
“劍靈化形?雲河祖師留下的鎮魔仙劍——朝雲?”林師兄和陸師妹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與狂喜!劍靈化形,這可是傳說中的事情!更何況是雲河祖師的佩劍!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宗門將再得一強大底蘊!
林師兄畢竟沉穩些,強壓激動,恭敬行禮道:“晚輩劍宗內門弟子林風,這位是師妹陸雪。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您…您真是朝雲劍靈?”他還是保留了一絲警惕。
陳仁根據劍靈記憶,模仿著其單純的思維模式,答道:“名號…尚無。主人昔日喚我‘朝雲’,化形之初,靈識混沌,感應到封印有異動,故現身查探。”他故意將話題引向封印異動,合理解釋自己出現的原因。
陸雪心思較為單純,感受到那純正無比的劍意,已是信了七八分,激動道:“前輩!您真的是朝雲劍靈!宗門典籍中有載,雲河祖師佩劍正是此名!祖師飛昇後,您鎮守此地數千年,辛苦了!”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對祖師的敬仰和對劍靈的感激。
林風見陳仁氣息純正,言語間對雲河祖師充滿孺慕之情,且出現時機與封印異動吻合,警惕心也放下了大半。他恭敬道:“原來如此!前輩化形,實乃宗門大喜!晚輩二人奉師命前來查探封印,既遇前輩,還請前輩示下,此地封印狀況如何?那魔頭……”
陳仁心中暗鬆一口氣,表面卻依舊維持著淡然:“魔頭已被鎮壓,本源消磨殆盡,暫無大礙。然吾初化形,力量未復,需離開此地覓地靜修,穩固靈體。此處封印…吾已留下劍意印記,短期無虞。”
他這番話,既交代了魔頭現狀,又為自己必須離開鎮魔淵找到了合情合理的理由,還暗示封印暫時安全,打消對方立刻加固封印或深入探查的念頭。
林風聞言,不疑有他,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劍靈化形乃是大事,需要穩固境界再正常不過。他連忙道:“前輩既要靜修,不如隨晚輩回返劍宗?宗門定會為前輩提供最好的洞府與資源!”
陳仁要的就是這個邀請!但他不能表現得過於急切,於是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可,吾亦需見見主人之道統,今時之氣象。”
“太好了!”陸雪欣喜道,“前輩請隨我們來!”
於是,在林風和陸雪的引路下,陳仁跟著他們,沿著險峻的巖壁,向上攀去。他刻意放慢速度,顯得“靈體初成,行動稍滯”,同時繼續收斂氣息,心中快速盤算著下一步。
順利混入劍宗,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利用“朝雲劍靈”這個身份獲取資源、打探訊息、並暗中調查天道之事,才是真正的挑戰。而體內那兩道執念符文,依舊在悄無聲息地散發著影響。
在林風與陸雪的引領下,陳仁隨著他們攀出了幽暗的鎮魔淵。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儘管天色略顯陰沉,但久違的光亮與開闊的視野,仍讓陳仁或者說,這具身軀的本能,感到一絲舒暢。
放眼望去,群山連綿,如劍指蒼穹,險峻而肅殺。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遠比淵底精純活躍。遠處,雲霧繚繞間,可見無數殿宇樓閣依山而建,鱗次櫛比,飛簷斗拱,氣勢恢宏。劍嘯破空之聲不時傳來,一道道劍光如同流星般在山巒間穿梭,彰顯著此地蓬勃的生機與強大的實力。這裡,便是雄踞青陽界頂端的劍宗山門所在。
“前輩,這邊請。”林風恭敬地在前引路,陸雪則略帶興奮地跟在陳仁身側,不時偷偷打量這位傳說中的“劍靈前輩”。
三人乘坐一座由靈石驅動的巨大飛舟,掠過重重山巒,朝著主峰方向飛去。沿途,不少劍宗弟子見到林風陸雪二人帶著一個氣息純淨而陌生的青衫客,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感受到陳仁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令人心悸的精純劍意時,都紛紛肅然行禮,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