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陳仁的生活變得異常規律。白天在學校,他一邊上課,一邊分心運轉功法,緩慢滋養神魂;放學後,他立刻前往靜室,全身心投入到修煉和恢復之中。
養魂丹的藥效確實強大,配合《歸墟劍典》的溫養法門和休息廳的微弱滋養,陳仁的神魂恢復速度遠超預期。而修為的重修,更是水到渠成,幾乎沒有任何瓶頸。
時間一晃,就到了週五下午。
最後一節理論課結束,陳仁婉拒了同桌王才一起去食堂的邀請,再次來到了僻靜的靜室。他盤膝坐下,準備進行今日的修煉。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煉氣九層巔峰的歸墟劍元完成最後一個周天運轉的剎那——
“嗡!”
他整個身體微微一震,氣海內的紫黑色劍元彷彿達到了某種圓滿的臨界點,自行奔騰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與此同時,識海中那因透支而殘留的最後一絲滯澀感,如同冰雪消融般,徹底消散無蹤!
神魂通透,圓融無暇!修為圓滿,已達巔峰!
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之感湧上心頭。彷彿水到渠成,福至心靈,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築基之機,就在此刻!
陳仁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和無比清晰的靈覺,知道不能再等,也無需再等!
恰在此時,靜室的門被推開,韓鋒老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本是慣例過來檢視一下陳仁的恢復情況。
“陳仁,今天感覺如何……”韓鋒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頓住了。他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陳仁身上,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此時的陳仁,氣息圓融飽滿,精神奕奕,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虛弱感?更讓韓鋒心驚的是,陳仁周身氣息隱隱與周圍天地產生共鳴,那是一種即將突破境界、引動天地靈氣的前兆!而且,這分明是……築基期的門檻!
“你……你的修為……煉氣九層巔峰?!還有你的神魂……完全恢復了?!”韓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才幾天?!而且你這是……要築基了?!”
陳仁長身而起,臉上帶著一絲決然和懇切,向韓鋒鄭重行禮:“韓老師!學生僥倖,修為與神魂已於此刻徹底恢復,並且心有所感,築基之機已至,刻不容緩!懇請老師為學生護法!”
韓鋒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幾天前還神魂受損的陳仁,此刻不僅完全恢復,竟然還要直接衝擊築基期?!這簡直是聞所未聞!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修士,深知突破時機的重要性,尤其是築基這種關乎道途的關鍵一步,機緣稍縱即逝!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凝重:“好!我為你護法!你儘管放心突破,外界一切有我!”
沒有多餘的廢話,韓鋒立刻後退幾步,雙手快速掐訣,一道道精純的靈力打出,在靜室周圍佈下了一層又一層的隔音、防護禁制,確保不會有任何外界干擾影響到陳仁。同時,他自身氣息完全收斂,如同磐石般守在門口,神識高度集中,密切關注著陳仁的狀態和周圍任何細微的動靜。
靜室內,陳仁的心神徹底沉入體內,摒棄了所有雜念。
《歸墟劍典》築基篇的法門在心間流淌。與尋常築基功法不同,歸墟築基,講究的是“於寂滅中見真我,在歸墟處定道基”。他首先需要做的,並非吸納海量靈氣衝擊瓶頸,而是將自身煉氣九層巔峰的歸墟劍元,極盡壓縮、凝練,直至引發質變,在氣海中心開闢出築基修士獨有的“靈液之湖”雛形——道基之種。
“凝元歸墟,道種自生!”
陳仁意念引導下,氣海內奔騰的紫黑色歸墟劍元開始瘋狂旋轉、向內坍縮!這個過程極其兇險,對心神的控制力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導致靈力失控,功虧一簣甚至損傷經脈。但陳仁神魂已然圓滿,對歸墟劍意的理解更是遠超同階,加之【劍道初成】的境界加持,整個過程雖如履薄冰,卻有條不紊。
隨著劍元被極致壓縮,氣海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與死寂開始浮現,彷彿一個微型的歸墟漩渦。就在這漩渦形成的剎那,陳仁福至心靈,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就是現在!”
他毫不猶豫,將意識海中那團尊貴神秘的【先天紫氣】引出!紫氣如同有靈性般,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投入了那剛剛形成的歸墟漩渦之中!
“轟——!”
彷彿開天闢地的一聲巨響在陳仁靈魂深處炸開!原本死寂的歸墟漩渦,在融入先天紫氣的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紫氣並未被歸墟湮滅,反而如同定海神針,又如同創世之源,在寂滅的終點賦予了“存在”的秩序!
漩渦中心,一點璀璨奪目、彷彿蘊含無盡生機與道妙的紫金色光點驟然亮起!緊接著,這一點紫金光芒迅速擴散,將整個歸墟漩渦渲染成了深邃而尊貴的紫金色!原本坍縮到極致的劍元,在這紫金光芒的照耀下,開始發生本質的蛻變,由氣態向著液態轉化,一滴、兩滴……最終匯聚成一片微小的、卻散發著浩瀚氣息的紫金色靈液湖泊——天演道基,正式鑄成!
道基成型的剎那,陳仁周身氣息轟然爆發!一股遠超尋常築基初期修士的磅礴威壓混合著“寂滅”與“新生”的玄奧道韻,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來!靜室內佈置的隔音防護禁制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守在門外的韓鋒臉色一變,雙手連連掐訣,全力加固禁制,眼中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這是甚麼築基異象?!好恐怖的氣息!寂滅中蘊含無限生機,秩序與混沌交織……這絕不是普通的道基!”
他甚至從那一閃而逝的氣息中,捕捉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直指大道本源的“天演”氣機,雖然微弱,卻讓他心神劇震!他立刻意識到,陳仁鑄就的,恐怕是某種在聯邦得到的傳承記載裡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無上道基!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從裡面推開。陳仁緩步走出,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初步穩定下來,但眼眸開闔間,依舊有紫金色的神光流轉,周身道韻盎然,顯然剛剛突破,還無法完美收斂。
“韓老師,學生幸不辱命,已成功築基。”陳仁向韓鋒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和感激。
韓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復雜地看著陳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好!好!太好了!沒想到你竟能鑄就如此……非凡的道基!”他轉而又急切地說道:“不過,你剛才突破的動靜太大了,我這禁制差點沒擋住!恐怕已經驚動了不少人!你現在氣息未穩,不宜久留,立刻從後門離開,回家裡好好鞏固修為!這裡交給我來應付!”
陳仁也感應到遠處有幾道不弱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知道韓鋒所言非虛,連忙點頭:“多謝老師!學生明白!”
說罷,他不再猶豫,身形一閃,便從靜室另一側的隱蔽後門悄然離去。
陳仁剛離開不到片刻,幾道身影便先後落在了靜室小樓外。來的都是學校的老師,都是築基期的修士。
“韓老師,剛才這邊靈氣劇烈波動,可是發生了甚麼事?”一位老師開口問道。
韓鋒早已收斂了所有情緒,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興奮”,拱手道:“驚擾各位了!最近我的舊傷痊癒,方才在此靜修,偶有所悟破而後立,修為略有精進,一時沒能控制住氣息,弄出了些動靜,實在抱歉!”
他身為築基後期修士,又是實戰課首席教師,修為精進弄出點動靜也說得過去。幾位老師聞言,感應到靜室周圍殘留的確實是比較精純深厚的靈力波動,便也釋然了,紛紛拱手道賀:
“原來如此!恭喜韓老師修為精進!”
“恭喜恭喜!”
眾人寒暄幾句,便陸續散去。唯有留到最後的遊傑老師,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靜室,又深深看了韓鋒一眼。他很清楚這間靜室最近主要是陳仁在使用。結合剛才那非同尋常的波動氣息和韓鋒略顯刻意的解釋,他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但陳仁是他看好的學生,深知其中利害,自然不會點破。
韓鋒與遊傑對視一眼,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韓鋒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望著陳仁離開的方向,眼中依舊殘留著震撼與欣慰。
“這等道基……這小子,未來的成就,恐怕要遠超我的想象了,廣城聯考?呵呵,這下可有好戲看了。以這小子那身恐怖的劍技,眼下又鑄就這般道基,不知道這一屆的廣城學子有誰能擋他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