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梅森的話，李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地笑了笑。
「很多人都對我的運動飲料感興趣，」他淡淡地說道，「謝謝各位的抬愛。」
一邊說著，李維低頭擺正了球座上的高爾夫球，慢條斯理地選了一根7號鐵桿。
「我是帶著真金白銀來的，」梅森繼續說道，「真的、滾燙的富蘭克林美鈔，多到足以把整個球場鋪滿。」
堂吉訶德在一旁站著，聽到梅森的話之後，熟稔地笑了笑，眉毛一挑但是沒有講話。
哈里森主任十分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低頭研究起了自己那根收藏級的推杆。
見沒人講話，梅森臉上那股介於自信和傲慢之間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頓了頓，「我代表的基金願意以5000萬美金的現金，收購你運動飲料品牌30%的股份，」他說道，「同時我們會提供全套的渠道資源、供應鏈整合方案、北美50個州的經銷商網路。」
「這麼大的口氣，」李維笑了笑，「你代表誰來的？」
梅森沒有講話。
「不好意思，」李維頭也不抬，對準球的方向輕輕揮了一杆，「不感興趣。」
「李維先生，」梅森笑了笑，「我覺得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萬美金，這對於一個還沒正式上線的品牌來說，已經是一個非常慷慨的報價了，你甚至還沒有經過任何市場驗證。」
「我聽的很清楚，梅森·裡德先生，」李維終於抬起頭看著他，「5000萬美金，買30%，也就是大約1.7億美金的估值。」
「我只是覺得這個報價我不感興趣而已，」他擺了擺手，「太低了。」
這可是稀釋過的魔藥！單從功效上來說，它的價值就遠遠不止100億美金！
梅森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李維先生，如果你覺得百事股價的波動是對你品牌的真實估值依據，那我只能說你還是不瞭解市場，」他追著李維走了幾步，「這只是短期的市場情緒而已。」
「一個還沒有賣出過一瓶飲料的品牌能拿到5000萬美金的報價，」他鍥而不捨地追著李維的腳步，「這已經是對你頂級個人IP的最大認可了。」
李維看了他一眼，看來眼前的梅森·裡德是真的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你說的都對，」他想了想，然後用球杆指了指不遠處第8洞的果嶺，「不過我還是不感興趣。」
然而梅森也不急，他就這麼十分自來熟地混入了李維、哈里森和堂吉訶德的隊伍中，一起沿著球道往第8洞的方向走。
堂吉訶德作為前摩根大通的ED，落後了幾步，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聯絡了一下馬克，開始調查關於梅森·裡德這個人在華爾街的背景，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哈里森主任倒是很自然地湊上來，和梅森閒聊了兩句關於天氣和球場維護的話題，一副純粹的社交客套模樣。
梅森看著李維拿球杆的姿勢，和他測量距離的手勢，心下一喜。
這李維一看就是個高爾夫菜鳥，我虐他如探囊取物。
「李維先生，我看你也在打高爾夫，」梅森看了看李維手裡的球杆，突然笑了笑，「我有一個提議，不如我們來做一個小小的賭注？」
「賭注？」李維回頭看了他一樣。
「很簡單，」梅森從球車上抽出自己的鐵桿，指了指遠處的旗杆，「接下來這一洞，你的成績比我好，我今天立刻走人。」
「如果你的成績比我差呢？」李維笑了笑，「我就要答應你的報價？」
「不不不，」梅森·裡德擺了擺手，「那太兒戲了，只是我只要15分鐘的時間，請您聽完我的完整方案，聽完之後你依然可以拒絕。」
他已經仔細觀察過了，李維是個打球次數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的人，而他自己是一個每週至少穩定2次高爾夫，曾經就在這片球場上談成過上億美金交易的人。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李維居然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行，」李維說道，「你先打。」
「也好。」梅森點了點頭，走到球位前，擺好站姿。
哈里森主任站在旁邊，面色古怪地看了不知死活的梅森一眼。
好戲來了。
他悄悄地給自己從球車上拿了一罐冰可樂，靠在車頭上看好戲。
以他的視角來看，梅森·裡德的高爾夫姿勢十分標準，站距適中、雙膝微曲、脊椎自然前傾，握持姿勢也跟教科書一樣。
開球也同樣漂亮，球飛出去之後，哈里森不得不說，這一球即便是在職業巡迴賽上也是一個完全值得驕傲的成績。
看梅森·裡德的表情就知道了，他自己也對自己十分滿意。
「輪到你了，李維先生。」
李維站起身，拎著球杆走到了球位之前，低頭看了一眼球，人在美利堅：我的叔叔堂吉訶德來自「人人書庫」，百度搜尋「人人書庫」下載，人在美利堅：我的叔叔堂吉訶德最新章節隨便看！又看了一眼100多米之外的旗杆。
然後——揮出了醜陋一杆。
起碼在梅森·裡德的眼裡，這一個姿勢至少能挑出七八個毛病。
但是，他的高爾夫球卻直直地落在了果嶺的中心區域，然後利用坡度向洞口滾了過去。
在梅森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中，李維的醜陋一杆就差一點點就一桿進洞了。
哈里森主任不動聲色地把可樂罐放在了球車的杯架上。
「好球。」他平淡的話語無疑是在梅森的心中再插一刀。
「我想我不需要那15分鐘了。」李維拄著球杆露出一抹微笑。
一桿進洞是要給獎金的，差一點點一桿進洞就不需要了。
梅森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露出笑容。
「漂亮的一擊，」他說道，「如果李維先生來打高爾夫，說不定泰格伍茲都要退出江湖了。」
「你過獎了，」李維擺了擺手，「我只是運氣好而已。」
「運氣好的人不會每一杆都好，」梅森頓了頓，「願賭服輸，今天你的球技讓我無話可說。」
說完之後，他和堂吉訶德、哈里森主任禮貌告別，驅車離開球道。
堂吉訶德走了過來，湊到李維的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查了一下，」他說道，「這個梅森·裡德的基金規模未披露，合夥人名單也未披露，註冊地址在德拉瓦州。」
「你是說他是被派過來的？」李維笑了笑，「我賭5美金是佳得樂，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堂吉訶德收起手機，「你打算怎麼辦？」
「先看看吧，」李維聳了聳肩，「畢竟他應該不會只來一次，我們先正常做我們自己的事情，等到他再來的時候再說。」
...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轉眼就到了1月底。
分割槽決賽前夕，整座紐約彷彿被紮了一針興奮劑。
曼哈頓的街頭巷尾到處可見巨人隊藍色的旗幟和標語，時代廣場上的大螢幕滾動播放著李維的集錦，酒吧裡的電視機全部鎖定體育頻道。
計程車司機們爭論的是巨人隊的對手到底能撐過幾個回合；華爾街的交易員們在午餐時間討論買什麼概念的虛擬幣和李維相關的股票，討論是不是要提前買一點李維斯的股票以討個彩頭。
就連中央公園遛狗的老太太們，都因為最近賣藍色馬甲的商販多了而給自己的金毛套上了藍色外套。
而就在李維剛剛結束了日常訓練的一天，把柯尼塞格從地庫裡開出來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梅森·裡德靠在一輛黑色邁巴赫的旁邊，車頭正對著出口的方向。
「車拋錨了嗎？梅森先生？」李維停車，按下車窗彈出腦袋。
「是啊，」梅森很順利地就接過話茬，「願意帶我一程嗎李維先生？」
「恐怕不行，」李維搖了搖頭，「但是我可以幫你打拖車電話。」
梅森·裡德哈哈大笑。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5000萬美金沒辦法打動你了，」他打量著李維的柯尼塞格，「200多萬美金的車你當成街車開，果然不在乎這些錢。」
「車不就是開的嗎？」李維無所謂地笑了笑，「你第二次來找我有事嗎？」
他一邊說一邊放出了【喋喋不休的宮廷弄臣頭骨】。
【弄臣頭骨】從物品欄裡滑出，紅寶石的眼珠滴溜溜地飛到梅森的頭頂，開始不安分地繞著他打轉。
【一個掮客......我聞到了貴族商人的味道。】
梅森自然是聽不見也看不見的，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領口，神色更加嚴肅了一些。
「我和我的合夥人商量過後，認為確實我們誠意不足，」他單刀直入，「我帶了一個新方案過來。」
他從大衣的內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遞到李維面前。
「1億美金，25%的股份。」
比上次翻了一倍。
李維接過資料夾，象徵性地翻了一下，然後又還給了他。
「確實挺高了。」他說道。
「沒錯，」梅森這次胸有成竹，「這次的估值直接來到4億美金，即便是科比·布萊恩特，當時他的運動飲料都沒有這麼高的估值。」
「謝謝你和你合夥人的抬愛，」李維搖了搖頭，「但是我不會出讓任何股份。」
梅森看著表情堅決的李維，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天的冷風。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套完整的焦土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