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尼克斯聯合建築公司,早上11點。
17層的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所有的人都無心工作,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根據秘書在茶水間裡的小聲八卦,他們得知了今天早上老闆布萊克取消了所有的會面,一直待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一個人都沒有見的事情。
「當時我剛剛目送他走進去,」秘書繪聲繪色地說道,「然後突然他就大叫了一聲,我剛剛想要進去,他就立馬把我攔住了,然後怎麼都不允許我進去。」
「啊?」她的閨蜜一臉驚訝,「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知道,」秘書搖了搖頭,「這誰能說得準?總不能是布萊克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一進辦公室就憋不住掉出來了吧?」
「不能吧?」另一個人皺著眉頭說道,「這也太變態了。」
「有錢人的癖好誰能懂?而且這不是在猜麼,」秘書撇了撇嘴,搖了搖頭,正色叮囑道,「對了,今天的這個事情別往外說啊。」
「放心吧。」
「沒問題。」
然後上午10點左右,幾乎整個17樓都知道了,老闆布萊克今天來上班的時候屁股裡夾了一根玩具,然後一進辦公室的門就掉出來了,現在正在辦公室裡晾乾褲子。
秘書親口說的。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奧尼克斯的另一位核心合夥人文森特滿頭大汗地從電梯裡衝了出來,連領帶都扯歪了。
他一衝進來,17層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眼神玩味。
「布萊克呢?」他衝秘書嚷道,「還在辦公室裡嗎?」
「對,」秘書點了點頭,「但是布萊克先生說——」
「去他媽的,布萊克打電話叫我來的。」
文森特說著就推開了厚重的實木門,衝了進去。
辦公室的隔音極好,裡面發生了什麼所有人不得而知,但是這並不妨礙這些人就著這兩件事情浮想聯翩。
文森特與布萊克總裁的關係一向極好,經常一起吃飯、上下班,形影不離,關於他們的傳聞和小故事在奧尼克斯聯合建築裡一直沒有斷過。
「你說這個玩具,會不會是文森特放的?」其中一個經理悄悄地說道,「看他那副心疼的樣子,恐怕是昨天太過火了。」
「肯定瘋狂啊,」另一個人點了點頭,「不然都閉門不出了,秘書不都說了嗎?」
文森特一衝進門就衝著布萊克大聲抱怨:
「布萊克,大清早的你他媽發什麼瘋?跟死了爹一樣把我叫過來,」他怒氣衝衝地看向布萊克,「我他媽的還在長島的高爾夫球場——」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越過坐在桌子面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布萊克,落在了辦公桌上。
桌面上,躺著一塊兒厚達一指的鋼製保險櫃門板,原本平整的表面現在像是被兩股相反的巨大力量撕扯過,呈現出了極其扭曲的永久性形變,金屬鉸鏈處更是硬生生被扯斷,這也是門板被拆下來的核心原因。
更讓文森特愣住的是,門板的邊緣處有幾個深深凹下去的痕跡。
他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口水,走上前,下意識地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指虛虛地貼在那幾個凹陷的下去比對了一下。
這不就是一個人的四根手指按進去的痕跡嗎?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的。
「這......這他媽是怎麼做到的?」他的聲音突然有些走調,猛地縮回手,彷彿那塊鋼板會咬人一樣,「液壓機嗎?還是什麼機器人?這可是保險櫃的門!」
「我不知道,」布萊克抓了抓頭髮,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看著文森特,「我今天早上剛推開門,它就已經是這幅鬼樣子了。」
「布萊克,你他媽的是不是在故意騙我?」文森特轉過頭,眼神中充滿了懷疑與驚恐交織的目光,「這怎麼可能?你查監控了沒有?」
「這間屋子裡沒監控,」布萊克還是滿臉疑惑地盯著眼前變形的保險櫃門板,「至於說其他監控,我查了,保安一晚上都在樓下,這一層昨天晚上就沒有人進來過。」
「現在離愚人節還有半年呢,」文森特冷笑一聲,「你確定你沒在騙我?」
「我想騙你根本不用下這麼大的功夫。」
「法克!」文森特指著上面的手印,「所以你是想說,有個人知道了只有我們知道的保險箱,然後在晚上隱身進來,徒手撕掉了一指厚的保險櫃,拿走了帳本、槍和錢?」
「沒錯,」布萊克撓了撓頭頂,「我覺得就是這樣。」
「你他媽的把我當唐氏兒呢!」
文森特暴怒,猛地一拍桌子。
「你是不是把帳本藏起來了!」他怒視著布萊克,「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投靠了誰?」
「我投靠了你媽媽的大山雀和小貓咪!」布萊克也爆發了,他猛地站了起來,「你長點腦子吧,文森特!如果我要把帳本拿走我叫你過來幹嘛!我能徒手把鋼板撕開,我早去演祖國人了!」
「你還是把我當唐氏兒!」文森特死活不信,指著指印大聲說道,「你解釋一下,這個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他媽的怎麼知道!」布萊克把自己重重地砸回老闆椅上,「我對上帝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文森特喘著粗氣,看著眼前彷彿世界觀都坍縮了的布萊克,怎麼都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一個人,就哪怕他是什麼特種兵、大力士、健美冠軍,他都不可能徒手把這麼厚的鋼板擰開。
這又不是在拍漫威電影。
他搓了搓臉,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有沒有可能現實世界真的不像他們以為的這樣呢?
網上流傳的什麼光明會、蜥蜴人、什麼變種人、特殊的計劃,難道都是真的?
緊接著他就甩了甩頭,把這個想法甩出去。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麼辦?」他自顧自地摸了摸胸口,「我想要來一根,你有大麻嗎?」
「我有克他命,你要麼?」布萊克拉開了抽屜,拿出一個小袋子,「我已經來了4條了,再來我的心臟都要爆了。」
難怪文森特來的時候看到布萊克情緒有點蔫蔫的,然後又突然爆發了呢。
文森特一把從布萊克的手裡搶過小袋子,掏出一張銀行卡切出了2條,吸食之後,他的臉猛然皺成了一團,然後他用力地搓了搓,試圖把臉重新搓平。
「嘶~呼——好吧,」他睜開了眼睛,「讓我們想一想,拋開這個手印不談,這個浩克肯定是從哪裡知道了我們的這個保險箱位置,所以,布萊克,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這個保險箱的位置?」
「我建議我們再倒推一步,」布萊克也說道,「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我們有帳本?」
「這(範圍)有點太大了,」文森特搖了搖頭,「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可能有這個帳本。」
「但是老實說,我之前以為只有我們知道這個保險箱的位置,」布萊克說道,「但是我現在在懷疑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超能力。」
「想那些沒有用,第一性原理,明白嗎?」文森特糾正了他,「我們現在要怎麼做?要不要報警?」
「這是入室盜竊,我們要讓紐約市警察局來查指紋,如果他之前錄過指紋的話——」
「但是我們怎麼跟警察說呢?」布萊克陰陽怪氣地說道,「跟他們說『嘿,這裡有一個超人把我們和數十位議員、官員、富豪們的黑帳本偷走了,請你幫我們把他找到,然後把我們抓起來判處400年有期徒刑吧』?」
「想開點,」文森特嗤笑一聲,「也許不止400年呢。」
「而且我們一旦報了警,萬一有人過來詢問,說會不會有牽扯出他們的風險,我們怎麼辦?」布萊克繼續問道,「我們怎麼解釋?我們甚至到不了上飛機的階段就會被人套山麻袋,直接沉在哈德遜河裡餵魚。」
「那怎麼辦?不報警?」文森特也愁,「要不找清道夫來?」
「看樣子也只能這麼辦了。」布萊克看著保險箱門板上疑似指印的痕跡,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只能期待這鬼東西是什麼人做的鬼把戲,目的就是拖慢抓住他的進度。」
「沒錯,」文森特也安慰道,「現代社會怎麼可能有人能硬生生把保險櫃的門掰開,肯定是上了一些液氮或者是液壓鉗制造出來的效果。」
...
當清道夫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上門的時候,17層的員工臉上的表情又變了。
「等等,他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
「我沒看清楚,但是看形狀是一把小型的圓鋸?」
「啊?」
為什麼需要帶著圓鋸去老闆的辦公室?而且合夥人文森特進入了布萊克的辦公室之後,也一反常態地再也沒有出來。
現在又要讓一個貌不驚人的陌生人帶著各種工具和器材上門,尤其是他斜挎在包旁邊的圓鋸,更是讓人浮想聯翩。
又是一陣討論之後,他們得出了一個新的故事進展——
文森特和布萊克昨天晚上玩的太過火,導致布萊克身上的東西並不是掉出來了,而是拿不出來了。
所以才需要一個單男帶著圓鋸上門拯救布萊克的屁股。
一定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