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的話你要分辨著聽，但是有時候他們總能給出一些預言。】
【弄臣頭骨】飛上飛下，似乎是在催促著李維快些出發。
【時間不等人，它們只存在於最深處的黑夜之中......尤其是這狗屁的末法時代，就連死靈都在逐漸消亡。】
眼看堂吉訶德騎士在夢遊的時候沒有什麼線索，李維也只能暫時放下這邊，轉而叮囑了還在熬夜玩手機的莉莉兩句之後，就獨自出了門。
沒有開勞斯萊斯和911，李維選了一輛凱雷德開出了炮臺城公園的大門。
11月初的紐約深夜，室外的溫度已經越來越冷。
即便是不用開窗戶，李維也已經能從窗外的風聲聽出冷風中刺骨的寒意。
【弄臣頭骨】驅使著李維，讓他的馬車沿著城外的道路行駛。它的上下頜骨不停開合，發出咔噠咔噠的碰撞聲。
【瞧瞧這一副破敗的景象......連骷髏兵都顯得有氣無力的。】
李維順著跳出來的對話欄看去，看到凱雷德略過了幾個骷髏。
是啊，李維下意識地點點頭，它們看起來有氣無——
什麼？
這他媽是紐約，哪裡來的骷髏兵？
李維再次定睛一看，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真穿越了。
直到他看到那是一家人穿著黑色的衣服，上面縫著骷髏樣式的彩色亮片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已經完全錯過了10月底的萬聖節。
不過今年不管是安雅還是伊莉莎白都沒有叫他一起過，因為就在本週，他們即將迎來耶魯大學的期中考試周，無情的試卷會無差別肘擊所有人。
這就導致了安雅完全沒時間出門活動，甚至是拉著李維一起逛街的次數都少了很多。
不過我倒是已經把所有的小組討論、作業都完成了，李維一邊百無聊賴地開車一邊想道，甚至課本都背下來了，我倒不是很擔心這件事。
他甚至已經在想如果安雅或者伊莉莎白考試不過，他應該怎麼樣幫忙給她們作弊的事情了。
李維開著車，逐漸離開了曼哈頓，最終來到了布朗克斯邊緣的一處廢棄的工業街區，停在了一座陰暗的高架橋下。
這裡的路燈大部分已經損壞，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潮溼的發黴的味道，和下水道的氨氣味。
【看看這處黑森林！】
【弄臣頭骨】徑直穿過了車玻璃，環顧四周。
【就是這裡！升起指引亡魂的篝火，這會吸引周圍的死靈過來。】
李維看了一眼四周滿地的碎玻璃和塗鴉牆，雖然不太理解在【弄臣頭骨】的眼中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但是他還是最終從後備箱裡翻出了上次去猶他州的時候沒用完的燃油和噴槍。
他又從不遠處提來了一個鏽跡斑斑的廢棄汽油桶，用噴槍升起了火焰，橘黃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橋洞。
【弄臣頭骨】飛到汽油桶旁邊，仔細地端詳著面前的火焰。
【好了，就是這樣。】
【等待一段時間，期待死靈的回應。】
李維盯著腳底下的水泥地。
他是不相信這玩意兒的。
就算是這裡真的埋了什麼死人，他也不信真的能突破水泥和鋼筋澆築的地面，來到他的面前。
鬧呢，到底誰才是超凡者？
火光靜靜地照耀著，李維靠在車上，拿出了手機刷起了TikTok。
十多分鐘之後，他聽到了一陣聲響。
【來了！】
【弄臣頭骨】興奮地飛出了車外。
【年復一年，從寒冬中甦醒的死靈越來越少。】
【或許再過幾個百年，所有的死靈都會沉眠，屆時再也沒有死靈能響應生者的召喚。】
在李維的眼中，距離汽油桶不到10米的地方，一塊兒沉重的鑄鐵下水道井蓋被緩緩頂開。
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影從地下管道里鑽了上來。
「鼴鼠人？」李維喃喃自語道，「居然又遇到了他們。」
他之前和這類群體打過幾次交道（108、109章）。他們是生活在紐約龐大而複雜的地下管道網路、廢棄的地鐵線路中的邊緣群體——俗稱鼴鼠人的一類群體。
紐約的地下系統裡有超過1000公里的執行軌道，以及數量龐大的廢棄站臺和蒸汽管道。
在這些暗無天日的空間裡，寄居者超過上萬名邊緣流浪者，他們大多是破產者、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瘋子或者毒狗，依靠偷地面的電、水，以及做一些雜活兒求生。
「有意思，」李維喃喃自語道，「在叔叔的眼中這些人是地精，在頭骨的眼中這些人是死靈。」
【命運的絲線已經開始交織！迷途的騎士，向這些遊蕩的陰影詢問鏈金術師的下落吧！】
頭骨在李維的耳邊喋喋不休，【他們穿梭在生與死的夾縫，必然知曉那些隱秘的傳聞。】
李維沒有理會頭骨的戲劇腔調。
他端詳了一會兒渾身凍得瑟瑟發抖、但是又躊躇著看著火堆不敢靠前的鼴鼠人們，想了想之後，一腳油門離開了這裡。
這些生活在地下的流浪漢們看到龐然大物一般的凱雷德開走後，立刻鬆了一口氣，紛紛圍在了火堆旁邊取暖。
約莫不到5分鐘之後，引擎的轟鳴聲再度響起。
這些無家可歸的人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立刻跑回了下水道內，只露出半個身子觀察情況。
「出來吧，」李維停下車，開啟後備箱，「問你們點事兒。」
藉著火光，這些人可以看到後備箱裡的，是滿滿當當的快餐和整箱的香菸。
比較戲劇性的是李維還沒到21歲，沒辦法購買烈酒。
李維看他們還是畏首畏尾不敢上前，於是搖了搖頭，抓起幾個麥當勞的袋子就遠遠地丟了過去。
這些流浪漢們試探性地接過，撕開貼紙以後，油炸和炙烤肉餅的香味瀰漫了出來，李維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們咽口水的聲音。
他們立即狼吞虎嚥了起來。
為首的一個人看上去年紀比其他人稍大，他用充滿感激的眼神看了李維一眼。
「謝謝，」他用掉了一半的牙咬開封袋，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心的先生......您真是一個好人。」
李維又朝前面走了幾步。藉著火光，他仔細地打量著這些人。
由於常年不見天日，他們的面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透過他們乾癟的軀體和眼窩的深陷程度來看，和電影裡的喪屍也差別不大。
部分人的面板上還帶有靜脈注射留下的陳舊潰瘍痕跡。
幾件不同季節、不同尺寸的髒衣服歪歪扭扭地套在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機油、排洩物和發黴交織的味道。
李維掃過眾人：「最近你們這片，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同尋常的、或者說有意思的事情。」
流浪漢們面面相覷，為首的那個嚥下嘴裡的食物，搖頭晃腦地說道：「最近發生的最不同尋常的事情就是在深夜有個開著豪車的年輕小夥子半夜給我們這些人送吃的和香菸了，先生，這聽起來是不是非常不可思議？」
「確實是。」李維點了點頭。
「沒有，先生，沒有，」另一個流浪漢大著膽子說道，「對我們來說，找到一塊兒乾燥的紙板睡覺，不被凍死就是最大的事了。非要說的話......最近下水道里的老鼠好像變多了，還有幾處老舊的蒸汽管道閥門壞了，燙傷了幾個人。」
這個回答在李維的意料之中，普通流浪漢們不可能接觸到什麼重要的事件。
總不能真像文明6遊戲一樣，村民向他分享了核聚變技術吧。
「那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或者說見過一個名叫伊利亞斯·索恩的人？」李維試圖描繪得更具體一點，「他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之前在強生集團工作過。」
雖然他不指望這些人會知道伊利亞斯·索恩的下落，但是萬一呢？
「強生？」流浪漢們茫然地眨了眨眼，這種跨國醫療巨頭的名字顯然超出了他們的日常認知範圍。
「沒聽過這個名字，先生。」為首的流浪漢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似乎覺得白拿了這麼豐盛的食物有些過意不去，「地下世界很大，人員流動也亂。不過如果您需要，我們可以幫您去其他街區的管道里打聽打聽。」
李維微微點頭，沒有強求。
他看著這些人，突然想到之前在另一處地方見到的自稱為亞瑟的流浪漢，之前年入百萬美金的精英。
「你們認識一個自稱亞瑟的人嗎？」他問道，「他是一個很愛乾淨，看上去相當體面的人，在河濱公園那邊的下水道中活動。」（109章）
「亞瑟？」
幾名流浪漢對視了一眼，似乎確實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沒有人開口。
李維丟給了他們幾包香菸，又拿了十來個麥當勞的袋子塞進他們的懷裡之後，他們中的一個突然開口了：
「亞瑟，我認識他，」他嘿嘿一笑，一邊說一邊抽出了一個袋子，「他還在那邊轉悠呢，他看上去就是個體面的傢伙，我真搞不清楚他為什麼和我們混在一起。」
李維點了點頭，確認亞瑟還在那一片之後，倒是有空可以再過去看看。
之前見過幾面之後，李維倒是給送過幾次物資，但是看他在那邊活的還不錯的樣子之後，李維就也再沒有時間多管了。
現在想起來了倒是可以再去看看。
眼看李維準備上車離開，為首的流浪漢看了一眼李維後備箱剩下的十多個麥當勞的包裝袋，和成箱的香菸，他突然大聲地喊道：
「等等！先生！」流浪漢往前走了一步，叫住了李維。
李維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