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戴護目鏡和耳塞,直接舉起手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垂直對準了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
深吸一口氣,然後,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靶場內迴盪。
李維的左手只是被子彈的巨大動能帶得微微向後頓了一下,他攤開手掌,看向掌心。
沒有血肉模糊的空腔,沒有穿透的彈孔。
在那塊如同老樹皮般堅韌的掌心面板上,只有一塊硬幣大、微微發紅的印記,以及一顆已經被完全擠壓變形、如同被重錘砸扁的銅製彈頭正冒著青煙,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有點兒痛,像被用力抽了一鞭子,」李維甩了甩手,感受了一下手掌傳來的反饋,「但不破防。看來9手槍對現在的我來,只能算是高階一點的按摩儀了。」
「而且.......」他徒手抓起發紅的彈頭,「我在開啟白銀之軀的情況下,也感受不到多大的灼燒感覺,就像是溫水一樣。」
龍血騎士的特性?以後活不下去了還可以去s消防員,他頗為無聊的想道。
「是時候來點兒真傢伙了,」他的目光跳過了一排自動手槍,直接鎖定在了一把半自動步槍上面,「現在應該可以扛得住步槍彈了。」
他取下了一把AR—15半自動步槍,採用的是毫米的標準彈。
手槍子彈的動能通常在400—600焦耳之間,而毫米的動能則在1700焦耳以上,幾乎是手槍的三倍。
「試試這個。」
李維心一狠,拿起AR—15,上膛。
為了安全起見,他沒有選擇手掌這種關節脆弱的地方,而是將槍口抵在了自己左側大腿外側的肌肉群上。這裡的肌肉最厚實,就算測試失敗,也能保證不會傷及大動脈和骨骼。
槍口距離大腿肌肉只有不到五厘米。
「砰!」
更具撕裂感的槍聲響起。
「嘶~」李維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就像是獲得系統之前被人狠狠擰了一把肋骨的感覺,「有點疼...
「」
他立刻低頭看去。
大腿外側的褲子已經被高溫撕裂出一個大洞。而在裸露的面板上,出現了一個極其明顯的凹陷,周圍的肌肉組織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呈現出一股淤青。
但是,依舊沒有穿透。
那顆毫米的步槍彈頭,前端已經徹底粉碎,只剩下一灘殘渣。
李維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塊殘渣扣了下來,然後看著腿上的淤青和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退。
既然毫米的無法破防,那想必毫米的也不用測試了。
雖然前前後後,李維為這個自己的秘密基地,花了超過300萬美金。
但是此刻只要能安全地測試出來他的力量,就是值得的。
李維隨手撿起一塊磚頭,沒有像江湖賣藝的那樣使用加速度來劈開這塊兒磚。
而是輕輕地用手抓住兩端,用力一掰,像是掰衛生紙中間的空筒一樣直接把磚塊從中間掰成了兩半。
時間飛逝,轉眼間又是一週過去,日曆翻到了9月底。
對於李維來,這只是按部就班上課、打球、收割屬性、和安雅嘗試各種姿勢和花樣、地點的一週;
但是對於陳海生而言,卻迎來了他人生中極其重要的節點—紐約金手套業餘拳擊賽的冠軍賽。
無巧不成書,這一次的對手——他成為職業拳手的最大阻礙,居然正是1個月前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當場K0的黑人拳手馬科斯。
這一次,李維沒有站在前臺,而是帶著鴨舌帽,低調地坐在了觀眾席的後排。
儘管有了李維的特訓,但是陳海生依舊打得很艱難。
轉機在第三回合的末尾,陳海生硬生生拼著左側眉骨被打破的代價,抓住了體重比他重20磅以上的馬科斯體能下降後的一次防守破綻,一記極具穿透力的後手直拳,帶著他這一個月來所有的屈辱和汗水,精準地砸在了馬科斯的下巴上。
馬科斯甚至還沒來得及悶哼,直接直挺挺地砸倒在地。
裁判讀秒結束,陳海生毫無爭議地贏得了這場復仇之戰,拿回了屬於自己的冠軍。
【任務:騎士的八大美德·英勇已完成】
【抽刀向強,是為勇者。在你的幫助下,騎士侍從陳海生戰勝了心魔,取回了自己想要的榮譽】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0.2】
又是0.2個屬性點進帳,李維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內心卻已經樂開了花,離開了現場。
深夜,從拳館返回唐人街的車上。
陳海生臉上貼著創可貼,眼角高高腫起,和林道行並排坐在LX600的角。
「今天打得不錯,算是把之前丟掉的場子找回來了。」林道行遞過去一瓶水,「等你拿了這屆的業餘冠軍,咱們商會出錢,給你找個好點的職業經紀人,正式往職業拳壇走,李先生那邊,我去跟他,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樣協商一下。」
然而,陳海生接過水,沉默了片刻後,卻突然開口:「林叔,我不打算打職業拳擊了。」
林道行愣了一下,轉頭皺著眉頭看向他,「你甚麼?不想打了?你之前不是天天叫嚷著要當第二個李龍,要給唐人街打出一片天嗎?」
「我見識到天高地厚了,」陳海生嘆了口氣,「我的天賦上限就在這裡了,我能打贏馬科斯不是因為我的實力,而是因為有李先生給我的指點,但這畢竟還是業餘拳擊賽。」
「我不可能成為第二個李龍了,而且我仔細想了想,」他看向窗外,「我當初想打出名堂,就是覺得咱們唐人街的日子太憋屈了,想讓人看得起咱們。但是現在日子已經比之前好多了不是嗎?我聽那個麥克萊恩看到球票的時候開心壞了是嗎?」
他一口氣完,有些忐忑地看著林道行,本來以為林叔會罵他浪費商會的資源和時間。但是沒想到的是林道行提都沒提這個事情,反而問他:「那你不想打拳了,你想幹甚麼?繼續給李先生的妹妹當司機?」
「司機我會繼續當,但是我想做的更多,」陳海生有些迷茫地道,「我瞭解到堂吉訶德現在很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我在想.....我能不能去堂吉訶德手底下做點兒甚麼?除了當司機之外。」
「有想法那就去做吧,」林道行沒多甚麼,「也別太勉強自己,累了就回來喝茶。」
9月底,李維帶隊在大都會人壽體育場迎來了亞特蘭大獵鷹隊。
或許是發現了「反李維」戰術沒有用後,亞特蘭大獵鷹隊採取了常規的戰術,而李維也不用每場都要累死累活地帶球過人。
倒也不是帶球過人累,而是要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讓他們被自己撞碎而累。
不過自由屬性點+0.1很好地彌補了他的心理創傷,他現在的自由屬性點再次來到了0.3。
與此同時,在家屬包廂內。
林道行和麥克萊恩不知道去哪裡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和悄悄話去了。
包廂內,便只剩下坐在沙發上翻看厚厚一沓商業合同的堂吉訶德,以及如同標槍一般站在不遠處的陳海生。
外面的歡呼聲震耳欲聾,但VIP包廂裡的隔音極好,只能聽到隱隱的聲浪。
陳海生看著地窗外那個在球場上如同神明一般接受幾萬人膜拜的年輕身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轉過身,大步走到了堂吉訶德的面前。
「堂吉訶德先生,」他看著堂吉訶德的眼睛都要埋在厚厚的合同裡了,出聲道,「我昨天拿到了金手套的業餘冠軍。」
「哦,恭喜你,」堂吉訶德愣了愣,摘下眼鏡和陳海生握了握手,「那你的目標達成了,是不是要回唐人街去了?」
「不,恰恰相反,」陳海生道,「我想跟在您的身邊,成為您的助理,為您處理一些事情。」
堂吉訶德挑了挑眉毛,放下了手裡的簽字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想給我當助理?」他問道,「你覺得你的優勢在哪裡?」
「我......我雖然看不懂那些合同和數學,但是我在紐約街頭長大,」陳海生坦誠地道,「我知道三教九流的人,我知道去處理一些不方便擺在檯面上的麻煩,另外我嘴巴嚴,肯吃苦,我全家都在唐人街,如果我出了問題,您隨時可以找到我。」
堂吉訶德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思考。
其實他最近確實感到分身乏術。隨著李維的名氣像火箭一樣升,各種代言、商業談判、公關事務猶如雪片般飛來。他雖然精力充沛,但畢竟只有一個人。
而且雖然從社會關係的層級上來,這種黑幫、混混,屬於社會中的邊緣人物,除非做到像黑手黨家族的掌門人、洗錢集團的負責人,類似於弗蘭克或者德洛麗絲夫人這類的級別,否則都是嘍羅而已。
但是這些混不吝的人,對只會讀書、或者一直在名利場等體面場合的「體面人」來,或許有奇效。
他自己就是從華爾街跌到過最底層,現在又爬上來的人。
這些他原本年薪百萬的時候根本看不上也看不起的人,有時候會爆發令人瞠目結舌的血性,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或許他能幫著李維從另外一個角度處理一些事情?
「華爾街的規矩和唐人街的規矩可不一樣,海生,」堂吉訶德笑了,「雖然他們都叫「街」,在這裡很多東西都是水面下的。」
陳海生還以為堂吉訶德這是拒絕,眼神黯淡了下來。
「所以你要學的還有很多,畢竟你是個年輕人嘛,」堂吉訶德十指交叉,「我會考慮罩著你的,所以你現在除了給我當司機以外,你還需要去弄一身精神點的西裝,然後跟在我身邊,看看我是怎麼做的。」
「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給你一些事情做,」他頓了頓,強調道,「但是這個合適的時候可能永遠不會到來,即便是這樣你也接受嗎?」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拿李維的事情開玩笑,陳海生如果有點兒天賦,他不介意把一些邊角料交給他。
「我接受,我會重新適應這裡的規矩。」陳海生沒有退縮,身板挺得筆直。
「很好,」堂吉訶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李維的比賽結束了,等會兒就是釋出會,你跟我一起來。」
比賽結束後的新聞釋出會大廳,此時已經被長槍短炮和各路媒體擠得水洩不通。
陳海生穿著一件剛從車裡拿出來的備用黑西裝,雖然尺寸稍微有些緊繃,但是他還是努力挺直了腰板,如同鐵塔一般跟在堂吉訶德身後。
李維的餘光掃到了堂吉訶德,用眼神衝他打了個招呼。
「李維!這裡是《紐約時報》體育版!」一名戴著眼鏡的記者率先搶到了提問機會,「我們在今天的比賽中注意到,你幾乎完全放棄了前兩場那種極具破壞力的持球衝鋒戰術,絕大多數時間都穩穩地站在口袋裡傳球。是因為華盛頓那一戰讓你身體出現了隱患,還是因為亞特蘭大獵鷹隊的防守迫使你改變了打法?」
李維聽到之後不樂意了。
怎麼了,還不讓人摸魚了是嗎?
「身體隱患?當然沒有,至於我們的戰術......」李維聳了聳肩,頗有些無奈地道,「夥計,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一個四分衛,你們對我的要求能不能再多一點?總不能指望我每場比賽都和對面玩肉搏吧?」
臺下的記者群裡發出一陣輕笑。
「我今天傳出了345碼,並且拿下了4個傳球達陣,沒有一次被抄截,這個放到哪裡都是一個足夠優秀的四分衛資料了,」李維敲了敲桌子,「最重要的是,今天我們又贏了,開局三戰全勝,不是嗎?只要能把球送進端區,用甚麼方式其實並不重要。」
那名記者滿意地坐下了,但很快,場內的氣氛就被下一個站起來的記者推向了劍拔弩張的邊緣。
「李維,我是《華盛頓郵報》的記者。」
一個白人男記者站了起來,滿懷惡意地道,「上週你乘坐私人直升機前往華盛頓的事情引發了軒然大波。據我們所知,你不僅拒絕乘坐球隊大巴,甚至在平時的訓練中也只在週四週五出現。
很多媒體和NFL的退役名宿都認為,你這種行為是在故意耍大牌,極度不尊重NFL的更衣室文化和聯盟規則。對此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一丟擲來,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李維的臉,試圖捕捉他的一絲慌亂或者憤怒。
然而李維只是平淡地道:「我乘坐直升機通勤,以及我的訓練時間表,完全是我、我的經紀人與巨人隊管理層經過正式商討和談判後的結果。
這一切都建立在合法的商業合同之上,並且完美執行在NFL的聯盟規則和工資帽框架之下。」
「但這依然無法平息外界的質疑!」那名《華盛頓郵報》的記者並沒有退縮,反而拔高了音量,咄咄逼人地追問道,「不管合同怎麼寫,很多人—包括一些頂尖的防守球員都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表示,你作為一個新秀,實在是太狂了!你把自己凌駕於這項運動的傳統之上!」
現場的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記者們都在期待著李維的回答。
李維沉默了兩秒鐘。
「那就讓他們忍著吧,」他笑著道,「不服有種就來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