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說了,叫我麗茲就可以了,”伊麗莎白有氣無力地說道,“到底要到甚麼時候你才會停止叫我伊麗莎白小姐,這未免也禮貌了。”“好的,伊麗莎白小姐,”李維說道,“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咳咳,”伊麗莎白頓了頓,突然說道,“安雅是不是最近不在紐約?我剛剛給她發訊息她很長時間都沒回復我。”李維看了看時間,現在的時間恰好是莫斯科的深夜,安雅可能還在睡覺。
“對,她有點兒事情回莫斯科了,估計8月下旬開學前才會回來,”李維說道,“你如果有事的話可以等晚上給她發訊息,她或許就會回覆了。”“哦,”伊麗莎白說道,“那我有事情再聯絡她吧一一對了,你最近怎麼樣?我聽說你們去猶他州畢業旅行了?那邊好玩嗎?”李維雖然不知道她為甚麼要跟自己說這些,這個話題也未免轉得有些太過生硬。
但是他還是大概講了一下始末,包括他們在猶他州偶遇到一個邪教的問題。
“天吶,這可真的是太嚇人了,”伊麗莎白感慨道,“我很高興聽到你們沒事的訊息。”
“事實上,”李維突然想起了她的姓氏,“我最近遇到了一點兒小麻領"”
伊麗莎白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僅僅是2天之後,她就興高采烈地告訴李維,邀請李維參加週末的一場由她牽頭的高爾夫俱樂部的私人活動。週末的早晨,漢普頓的晨風帶著大西洋的鹹溼和微涼,讓李維從紐約蒸籠般的氣溫中脫離了出來。這裡真不愧是紐約有錢人的度假勝地,他一邊開著911一邊想道,這群人是真會享受。
沒過幾分鐘他便開入了一個沒有任何顯眼招牌的高爾夫俱樂部,修剪得如同天鵝絨一般毫無遐疵的廣闊草坪映入眼簾,幾棟隱匿在綠樹中、低調的雪松木外牆建築若隱若現。
泊車侍者躬敬地接過車鑰匙。李維剛邁上會所的露臺,就看到了伊麗莎白。
她今天穿著一身米白色的loropiana高爾夫休閒裝,柔順的金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沒有佩戴任何顯眼的珠寶,看上去美麗極了。看見李維,她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來。但是當兩人走近的時候,李維卻發現她標準的笑容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她與他肩並肩朝著球場的方向走去。在路上,她壓低了聲音,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歉意,“抱歉,事情的進展沒有我想象的那麼順理成章。”李維放慢了腳步,側頭看著她,“怎麼了?”
“我原本以為他們會看在梅隆家族的名義上能給我個面子,但是他們還是要在商言商2讓你破費這麼多錢,我真的很抱歉,我似乎把事情搞砸了。”在她看來,她信誓旦旦要幫李維的忙,但是結果卻是隻幫他找了幾個收費昂貴的“代理人”,這與她當初在電話裡答應的不相符。然而李維只是輕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60萬美金就能認識白鞋律所的合夥人、退役的nypd副局長、特種外科醫院的科室主任,”李維說道,“並且能讓紐約市建局、環保局、atf甚至州衛生著一週內走完半年的流程,這不僅不貴,這反而是價效比最高的交易。”
。要知道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請動她幫忙搭這條線的。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在面對李維的請求幫忙的時候,她總是覺得自己居然說要幫忙、但是又讓李維花了錢這件事情會讓她感覺很難堪。兩人沿著平整的綠菌小道,來到了第十八洞的發球臺旁。
遮陽傘下,三位年紀在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藤椅上閒聊。看到伊麗莎白和李維走過來,三人停止了交談,紛紛站起身來。“三位叔叔好,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起過的李維,”伊麗莎白換上了無懈可擊的得體微笑,。”李維上前,不卑不亢地與這三位在紐約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名流們一一握手。
出乎意料的是,羅伊斯和芬奇都極其好說話。對於他們這種深諳“旋轉門”規則的人來說,只要錢到位,且有梅隆家族的旁系背書,一切都不過是走個過場的生意。
“李維先生,關於你的康復中心和安保設施的土地區劃變更,我會以“視界控股有限公司’的名義遞交市建局,”羅伊斯抿了一口冰水,微笑著說道“。你只需要準備好支票就行。”“合作愉快。”李維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手裡正掂量著一根定製泰勒梅高爾夫球杆的哈里森主任突然輕笑了一聲。
“律師和安全顧問只要拿錢就能辦事,但我不一樣,李維先生。”哈里森主任揮動了一下球杆,帶起一陣短促的破空聲,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維,“我要借出的是我行醫三十年的執照和npi號碼。梅隆小姐的引薦,這也是要承擔風險的。”
“哈里森叔叔,李維只是要採購一些測力臺之類的,”梅隆趕忙上前一步,站在了李維和哈里森中間,“這跟您之前說的——”
“麗慈,看著你長這麼大我真高興,你越來越象你媽媽了,”哈里森主任打斷了她,語氣溫和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今天能推掉國會參議員的手術站在這裡,本身就已經是給了梅隆和範德比爾特家族的面子。但是這畢競涉及醫療總監的執照和聯邦審批,我們總得按規矩來。”
伊麗莎白的臉色微微一白,站在李維面前感覺更加的窘迫,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高爾夫手套。
與律師和已經從公職上退下來的副局長不同,眼前的哈里森主任不僅在連續16年全美骨科排行第一的特種外科醫院(hss)
“不過嘛”哈里森主任轉過頭,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李維,“我雖然不看橄欖球,但是李維先生我早就聽說過您的頂頂大名,而據我所知,四分衛向來以“不可思議的精準度’著稱。”
他用球杆指了指遠處的果嶺:“相見就是緣分。這樣吧年輕人,如果你能在這個三杆洞贏了我,那這個醫療總監我就免費給你當了,並且你以後有甚麼須求,可以直接私人電話聯絡我,怎麼樣?”
芬奇和羅伊斯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知道哈里森是個高爾夫球痴,經常和職業選手打交流賽。
伊麗莎白剛想開口阻攔,李維卻已經越過了她,隨手從一旁的球包裡抽出一根鐵桿。
“此話當真?”李維看了看哈里森,又看了看高爾夫場地。
“當然,”哈里森笑著說道,“麗茲、羅伊斯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李維看了看技能欄,又看了看滿臉得色、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的哈里森。
“好啊,”他神色平靜,連試揮杆的動作都沒有做,“哈里森主任,您先請。”
以他現在的力量而言,即便是最頂級的槓鈴杆在他的面前也會象橡皮泥一樣彎曲。隨著他力量的不斷增強,他現在需要一些特殊的測力裝置,如頂級的測力臺來測試和衡量他的破壞力和絕對力量。
測出發力資料,他就能推算出他的破壞力,不用再傻傻地去舉鐵推算了。
而這種頂級的測力臺要採購的話需要特殊的資質,對於李維來說搞定哈里森主任,使用他的資質來定製和採購器材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哈里森看見李維的表現,挑了挑眉,也不客氣。
他走到發球臺上,專業地測算了一下風向,然後沉腰、轉體、揮杆。
“砰!”
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距離球洞僅有不到2碼的果嶺上。
這是一個極其精彩的好球,引發了旁邊羅伊斯和芬奇的一陣喝彩。
“該你了,超級明星。”哈里森拄著球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顯然是對這個球非常滿意。他退到一旁,和羅伊斯、芬奇站在一塊兒。
羅伊斯和哈里森的關係比較近,湊過來低聲問道:
“喂,哈里森,”他小聲地說道,“你這樣是不是太不給伊麗莎白麵子了,李維這孩子怎麼可能跟你比?你不如穿上護具跟他比比橄欖球。”“我瘋了嗎?我還想多活幾年,”哈里森看著幾米開外的李維和伊麗莎白,哼了一聲,“我的執照豈是那麼好借出去的,梅隆家的小孩這麼多,我要是誰都能答應幫忙,我給他們擦屁股都來不及。”
而且等到李維沒把球打進去,我再看在麗茲和李維的面子上給他一個機會,這樣豈不是又可以讓他們一人欠我一個人情。哈里森面帶笑容看著李維走向發球臺,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
李維走到發球位置,將球放好。
他甩了甩球杆,回頭看了一眼得意的哈里森主任、看好戲的羅伊斯和芬
剎那間,周圍的一切在李維眼中彷彿變成了一組組跳動的資料。
大西洋吹來的側風風速、空氣溼度、草皮的摩擦係數、拋物線的最高點一條完美的虛擬拋物線直接從他的腳下延伸到了遠處的球洞中。李維握緊球杆,看也不看,揮杆一擊。
“鐺——”
清脆的擊球聲響起。小球如同裝了制導雷達一般衝向高空,在達到最高點後急速下墜,帶著強烈的迴旋砸在果嶺上。小球落地後,沒有象哈里森的球那樣向前滾動,而是倒旋著劃出一條詭異的白線,然後“喱當”一聲。直接進洞。
一桿進洞!
遮陽傘下瞬間死寂。
哈里森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了,羅伊斯。李維看著下巴差點脫臼的哈里森,面色古怪地聳了聳肩。
“合作愉快,哈里森主任,”他把球杆插進球包裡,微笑著說道,“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經常一起打打球。”沃德發!
哈里森差點失態,但是常年混跡於上流社會的教養讓他迅速收斂。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突然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贏了,孩子,”他主動向李維伸出手,“看來上帝的旨意如此,一桿進洞可是一年都難得見一次,沒想到今天就得以見證。下週一,我會讓我的助理把np1號碼和執照影印件送到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