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漂亮得驚人的黑髮女孩兒戴著墨鏡,上半身穿著露臍小短袖,穿著一條工裝褲推開車門走下車來。她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抬起墨鏡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地址,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後,朝著馬努的家走了過來。她快步穿過馬路,剛好和氣得渾身發抖、轉身走向車站的賈思敏擦肩而過。
賈思敏有些嫉妒地看了一眼面板雪白、水蛇腰、巴掌臉的女孩,以及她身後的賓利歐陸GT,一甩髒辮,頭也不回地朝著車站走去。克雷格也是滿肚子牢騷,一腳踢翻了路邊的垃圾桶,雙手抱頭蹲在草坪上。
安雅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走上階後,剛好和出門迎接的李維碰上。
「東西在副駕駛,」安雅抱著李維親了一口,隨後冰山融化,一雙眼睛恨不得掛在李維身上,「太重了人家搬不動~」門後的牲口們雖然聽不懂俄語,但是不妨礙他們被李維和安雅撒到狗糧,紛紛哀嚎了起來。看看克雷格和賈思敏,再看看李維和安雅,真的是不能細想,一細想說不定有的人都要從18樓去1樓買菸,不走樓梯也不坐電梯了。「下週出發猶他州的衛星電話和車載電的手嗎?」李維說道,「我等會兒放在我的車上。」「嗯嗯嗯,」安雅點了點頭,「卡佳阿姨幫我搬的,一個好大的戰術手提箱。」
「你又換車了,」李維和她來到車邊,「大G呢?」
「賣了,重新訂了輛B8版本的庫裡南,」安雅拍了拍身邊的粉色車漆滿鑽賓利,「這是我自己給自己的畢業禮物,還有一輛法拉利我還沒開過。」我恨有錢人,李維把戰術手提箱拎在手裡,「我們在聚會,很快結束了,你等會兒幹嘛去?」「當然是去買衣服!」安雅說道,「給車後面留2個行李箱的位置,我帶了2個行李箱的衣服!」「對了,」她看著蹲在草坪邊上的克雷格,「發生什麼事了這是?」
李維大致講了一下經過,包括賈思敏和克雷格作為天主教徒和青梅竹馬,約定為對方守身如玉的關係,以及賈思敏透過色誘克雷格和禁止他愉吃禁果、禁止掉的方式提升克雷格的塞酮的事情當成趣事也一併講了一下。
「剛剛跟我擦肩而過的那個女的就是賈思敏?」安雅皺了皺眉頭,「但是我感覺她不是處女啊?」李維愣了愣,「什麼?」
「那個賈思敏我感覺她已經不是處女了,」安雅看向賈思敏消失的方向,「她的那個臉色和走路姿勢看著就已經跟人做過不止一次了。」「你確定嗎?」李維說道,「克雷格可是為賈思敏守身如玉呢?」
「. 如果要說百分之百確定的話,也不是很確定,」安雅皺了皺眉頭,「但是我的直覺是這麼告訴我的,而且我感覺她是故意跟你朋友吵架的,我感覺她沒氣到這個份上。」
「那我找人再問問看吧,」李維親了親安雅,「購物愉快。」
「討厭,」安雅擦了擦嘴,白了他一眼,「一身的酒味,別喝多了。」
目送著那輛極其高調的粉色賓利歐陸GT在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中駛離街角,門廊上看戲的牲口們這才如夢初醒般收回了視線,隨後爆發出了一陣酸溜溜的怪叫。「老天,那可是滿鑽的賓利……」特拉維斯打了個酒嗝,眼神裡充滿了嫉妒和嚮往,「夥計,老實交代,那箱子裡裝的什麼好東西?你這該死的現充又要去哪裡快活?」
「收起你的口水吧,特拉維斯。」李維拎起那個極具分量的戰術手提箱,隨口解釋道,「一些衛星電話和車載電裝置而已。我下週打算去一趟猶他州,來一場自駕和畢業旅行,安雅為了安全起見,要在車裡放個衛星電話。」
「猶他州?自駕遊?」特拉維斯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李維手裡的巷子,頓時仰天哀嚎了起來,「兄弟,我還得8月份換一份打藥計劃,準備去大學當菜鳥被老隊員霸凌,你要帶著你那個有錢的斯拉夫女朋友去猶他州看風景?上帝是不是黃種人?專門偏愛你啊。」周圍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紛紛對著李維比出了中指,言語間充滿了對這種腐敗階級作風的強烈譴責和深深的羨慕。李維沒理會這幫大腦被群勃龍和酒精灌滿了的傢伙們的鬼哭狼嚎,他把箱子順手放在門邊,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還蹲在草坪上拔草生悶氣的克雷格身上。他走過去,拍了拍克雷格的肩膀,將他單獨拉到了遠離喧鬧人群的車庫拐角。
「別像個怨婦一樣蹲在這裡了,」李維遞過去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賈思敏最近到底在忙些什麼?我看她剛才的狀態,不完全像是單純為了你喝酒這事兒發脾氣。」
克雷格接過水,煩躁地擰開灌了一大口,重重地嘆了口氣:「還能忙什麼?還不是為了我的事情。她最近不知道透過什麼渠道,搭上了一個專門做球星卡生意的經紀人。」
「球星卡經紀人?」李維眉頭微挑。NIL法案放開後,高中和大學明星球員透過球星卡變現是很常見的事情,這個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是啊。」克雷格揉了揉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賈思敏說NIL放開了之後,即便是NCAA的球員都可以出售自己的肖像權了。她最近一直在跟那個男的聯絡,為了我的球星卡發售權和簽字費在四處奔走談判。今天可能也是因為談判不順利,加上看到我在這裡喝酒覺得我不求上進,所以才大發雷霆故意找茬的吧。」「兄弟,」克雷格越說越難受,說著說著就內疚起來,「你說我要不要去給她道個歉,畢竟她是為了我的事情。」李維聽完都被克雷格的深情震驚了。
兄弟,我願封你為皇后區第一深情,李維默默想道。
他腦海裡迅速閃過剛才安雅的判斷,以及賈思敏臨走前那看似憤怒實則有些刻意為之的決絕背影。如果說安雅的直覺是對的,賈思敏已經揹著克雷格出了軌,而且今天是在借題發揮故意吵架...那麼她口中這個「為了克雷格的額NIL四處奔走」的「球星卡經紀人」,恐怕目的也不是那麼的單純。
「我知道了,別想太多,等她氣消了再好好談談。」李維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克雷格的後背,沒有把安雅的猜測說出口。安撫好克雷格後,李維獨自走到一處安靜的角落,掏出了手機。
「文思先生,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事情,」李維直奔主題,「你認識我的朋友克雷格吧?最近有沒有什麼在做球星卡業務的野路子經紀人在頻繁接觸他??.嗯,謝謝,幫我查一下這個人的基本資訊。」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維覺得還不是很保險,於是又聯絡了之前認識的一個人,麥可·魯賓,全美最大體育周邊和球星卡市場的Fanatics的老闆。「嗨,李維,」魯賓的聲音聽上去很爽朗,「你不知道最近你有多火,兄弟,咱們明年一定要再續一年的約一」「我很感激,魯賓先生,但是這個事情你需要去和我的經紀人談,」李維說道,「是這樣的,我有個事情想要拜託你幫忙查-下......"」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李維重新回到了屋子裡。
由於賈思敏一鬧,喝酒遊戲也突然沒了什麼興致,大家開始三三兩兩地交流了起來。
特拉維斯悄悄地走了過來,跟李維炫耀似地看著手裡的通訊錄。
「看看這個,」特拉維斯晃了晃螢幕,上面全是一些縮寫備註和各種性感女郎的頭像,「這全是我最近加的人。」對李維來說只是一群廉價的骨肉皮而已,但是對於特拉維斯來說這算是頂美了,李維禮貌地誇讚道:「看來你在曼哈頓的社交圈拓展得挺開的。」「佩斯大學嘛,你懂得,」特拉維斯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們在曼哈頓下城區,那裡的橄欖球訓練量比起D1來說都像是在度假。前段時間我和幾個老隊員去玩,對方不知道怎麼回事打聽到了我是你的高中隊友,知道咱們關係好,他們原本打算在我進去更衣室之後給我一個下馬威的,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們就退縮了。」
特拉維斯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去非常正常,跟之前李維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會說出「X和Y為什麼會出現在數學題裡」這種驚世之語的時候判若兩人。「總啊,你終於長大了,」李維欣慰地拍了拍特拉維斯,「都能說出這種話了。」
「我不能再打藥了,」特拉維斯嘿嘿一笑,「我用了TRT(睪酮替代)療法,最近感覺腦子清醒多了,蛋似乎也從花生米開始慢慢恢復了。」「兄弟,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炫耀說我現在的日子好起來了,」他緊緊地盯著李維,「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現在也認識了一些人,只要你要辦什麼事兒,或者需要聯絡什麼三教九流的人,只要你一句話,我絕對辦得妥妥當當,絕無二心。」
「沒必要這麼誇張,」李維說道,「不過謝了。」
「非常有必要,這不是誇張,」特拉維斯打斷了他,指了指自己,「我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成色,如果沒有你帶我們打入PSAL的冠軍,並且還向文思球探引薦我,我根本連D3大學的門檻都夠不到,更別提能拿到那份見鬼的獎學金了。」
他似乎把這句話憋在心裡憋了很久,內心演練了無數遍,以至於藉著喝醉酒說出來的時候沒有絲毫的遲鈍和磕碰。「如果沒有你,憑藉著我現在的成績,唯一的歸宿恐怕就是高中畢業後跟著我爸爸一起在漢堡店裡翻肉餅,或者是和街區裡那些蠢貨一樣,因為倒賣毒品被扔進雷克島監獄。你救了我的命,兄弟,你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時開口。」
「好,我記下了,以後遇到事情我會找你的。」李維說道,「克雷格的事情我說不定還真用得著你。」「克雷格出了什麼事?」特拉維斯一愣,「他不是剛剛還好好地。」
「你別急,」李維說道,「先保密,等到有需要的時候我會聯絡你的。」
「哦哦。」
除了和橄欖球隊的兄弟們聚了一次之外,李維再次來到了布朗克斯的南區,麥可的家中。自從上次參加完麥可的弟弟凱文的葬禮之後,李維就沒有正面接觸過麥可了。
不過在得知德洛麗絲夫人和艾瑪與俄羅斯黑手黨有聯絡之後,李維倒是暗地裡跟艾瑪他們打了聲招呼,讓附近的黑幫不要再找麥可的事情,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
再次來到布朗克斯南區的公富里的時候,麥可看上去倒是完全從喪弟的痛苦中走了出來。「好久不見,我最近都沒怎麼去學校,」李維和他碰拳,互相拍了拍肩膀,「你最近怎麼樣?」「我最近倒是相當不錯,」麥可笑著說道,「凱文留下的錢不少,我也拿到了醫療中心的退款,另外我也考上了大學。」「哇,」李維由衷地為麥可感到讚歎,「是醫學院嗎?」
「不是醫學院,」麥可故作消沉,然後突然咧嘴大笑,「但是比醫學院更好!」
他給李維展示出了學校發來的郵件,從碎裂的手機螢幕上,李維看到了麥可申請的專案,「布朗大學自由醫學教育專案?」他把手機還給了麥可,「恭喜你啊麥可!常春藤聯盟,而且還是醫學院。」
「是本科4年畢業後可以直接接著上醫學院,」麥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是常春藤聯盟裡唯一的大學專案了。」「說起來,」他感慨道,「這還是因為你,我才能上這個學校。」
「我?」李維頓了頓,「我可沒跟布朗大學的醫學院打電話。」
「是,」麥可笑了笑,「但是因為你火了嘛,很多跟你走的近的人都被人採訪過了,我也被採訪了。」「我上了一個網站之後不久,」他說道,「我就接到了布朗大學招生官的電話,問我有沒有興趣申請一下他們的這個自由醫學教育專案。」「我之前哪裡知道還有這個專案在,」麥可苦笑一聲,「富蘭克林·k·萊恩高中根本沒有升學顧問這個指導,一切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自信一點兒,」李維說道,「但是你的成績很好,應該是僅次於我的那種吧。」
「我最終考了11門AP課程,」麥可聳了聳肩,「10門A,1門B,不過也還好了,重點不是這個。因為我當時覺得我的成績申不上布朗大學,但是最後還是凱文在天堂一一額我也不知道他在天堂還是地獄,反正他幫了我一把。」
「因為我有一個吸毒混幫派的兄弟,加上我的黑人身份,11門AP課程的成績,」麥可嘆了口氣,「趕上了新總統宣佈要提升少數族裔權益、保護多元化,我的故事簡直再完美不過,甚至布朗大學連本科階段的4年學費都給我免除掉了,不過還是要自己承擔房租和生活費之類的。」李維被這戲劇化的一幕搞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辛苦多年的學習,抵不過命運一筆。
弟弟販毒混幫派把命都豁出去了都沒賺到多少錢,結果恰恰是因為豁出去了這條命,給麥可的申請材料上又多了一筆濃墨重彩的悲情,最終拿到了4年本科的學費減免。
「如果你有什麼要我幫忙的,」李維給麥可留了自己的私人電話,「儘管提開口,如果你需要錢的話」「如果我實在混不下去了,我會的,」麥可笑著打斷了李維的話,「但是現在先讓我自己去掙吧。」「醫學院的學費可是很責的,」李維起身和他擁抱了一下,「那等你4年後再說吧,再次恭喜你。」李維走後,麥可看著身後的高低床,突然爬了上去,躺在了之前凱文躺著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翻出手機相簿不停地翻找,卻怎麼都找不到最近的和凱文的合照。他突然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從凱文小小年紀開始混幫派的時候,他們就鬧翻了,從那以後他們就沒有拍過一張合照。繼續往上翻的時候,麥可終於翻到了一張他們很早之前的合照,照片裡的凱文還是一個小屁孩,當時他們的爹還沒有消失不見。「夠了凱文,」麥可笑著自言自語,「現在學費是真的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