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5章 裝滿一鞋盒的錢夠不夠

「把槍扔了,凱文!」麥可顧不上身體的虛弱,衝上去想要抓住弟弟的手腕,「我們得報警,或者叫救護車,天吶!你槍擊了一個人——」

「報警?」凱文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一把甩開了麥可的手,「這裡是他媽的布朗克斯南區!警察到這裡要3個小時,然後不分青紅皂白把我也抓進去,你也跑不了,他們才不管什麼公正執法呢,你想讓媽媽來撈我們出去嗎?我們有錢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腳尖踢了踢那個地上不知生死的劫匪,確定對方不再動彈後,他以瘦小的身軀拽著麥可的領子,把他拖進旁邊一條滿是垃圾的小巷。

「我的好哥哥,別天真了,」他笑著說道,「你想翻身當醫生,在這個地方學醫有什麼用?一個拿著破槍的毒狗就能把你像條狗一樣逼到牆角。」

「不,不是這樣的,」麥可聲音虛弱地吼道,「我會帶你和媽媽離開這裡,過上真正人該過的日子。」

「哦,得了吧哥哥,」凱文的聲音比他更大,「別給我畫餅了,麥可!我該幹嘛去呢,去給人擦車?還是去當收銀員?我們這種人除了街頭那也都去不了。」

「或許是學校裡面把你保護的太好了,」他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這裡是叢林,有的人吃肉,有的人吃草。」

他拿出了手槍,深吸了一口氣:「承認吧,邁克,如果沒有我這種爛人,我們一家在布朗克斯南區早就死了。」

說完,凱文沒有回頭再看麥可一眼,轉身融入了巷子深處的黑暗中。

他照常來到了上次的集會地點,疤臉和幾個他們小幫派的成員照例在烤著火。

「你來晚了,凱文,」疤臉問道,「出什麼事情了嗎?」

「沒什麼,」凱文不願意說自己是為了救麥可,「路上遇到了一個黑鬼要搶我,給了他一槍。」

「這兩天不要去那邊了,」老大疤臉隨口說了一句就換了話題,「今天我們來討論一下,隔壁一條街的白粉市場的問題。」

「終於要吃那些義大利人的地盤了嗎?」

「老大,是時候了,我觀察了很久,沒有人能一口吃下這一條街,裡面的毒狗們都開始找我們買貨了,我加了5成都有人搶。」

義大利的毒販們退走之後,一整條街的毒狗們沒地方買毒品,都已經瘋了,甚至很多人冒著暴露的風險到了外部找陌生的販子們買。

加兩成,加三成,甚至加五成。

只要能吸一口,讓他們幹什麼都行。

周邊的小幫派們已經眼饞了2個月,原本以為義大利人退走是FBI和DEA聯合執法,或者是其他義大利黑手黨的內部爭鬥。

結果硬忍了2個月,無事發生,現在即便是疤臉也坐不住了。

這可是一條每年淨利潤百萬美金的街道。

「好,」疤臉深吸了一口氣,「凱文,你晚上去街邊散一散,試探一下。」

此言一出,其他的幫眾們都不滿意了,紛紛叫嚷了起來。

「老大,」其中一個人說道,「這不合適吧?凱文明明是我們裡面最年輕的一個,讓他去你放心嗎?」

凱文自己的內心則是激動地怦怦直跳。

這可是一筆肥差,稍微加一點兒,或者是把貨分一分,往裡面加點兒石灰丶

胡椒粉什麼的,賣個原價,那些毒狗們現在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道的鯊魚一樣,不管是什麼血,他們都會上來咬一口的。

「閉嘴,」疤臉淡淡地說道,「凱文不是個貪心的孩子,他做事情我放心。

「」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報紙包裹嚴實的小方塊,只有巴掌大小:「拿著,這是2條(0.2盎司),分了100小包,你去那條街的街口試一試。」

「另外,記住,凱文,只是試水,」他緊緊地盯著凱文的眼睛,「如果發現了義大利人的眼線,或者有什麼別的幫派在蹲點,把貨扔了直接跑,貨沒了可以再搞,但是人進去了或者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還有,」疤臉補充道,「價格按照老規矩,既然小富說加了5成都能賣,那你也可以看著加一點,但是別太貪心。」

「知道了,老大。」凱文接過紙包,塞進了自己的褲襠裡,然後拉緊了夾克,消失在了夜色中。

紐約的冬天真他媽冷啊。

當凱文站在了這條如今是三不管地帶的街道的時候,寒風吹過路口,像是死神的鐮刀一樣直接往他的心口裡鑽。

他剛一走到街角的陰影處,就看到幾條形如枯槁的殭屍在關閉的店鋪捲簾門前遊蕩,有的人不住地打著哈欠,有的人鼻涕眼淚橫流,還有的人抱著膝蓋在寒風中劇烈顫抖。

凱文吹了一聲短暫地口哨,就像是往滿是食人魚的池塘裡滴了一滴血。

那幾個殭屍」瞬間抬頭,空洞地眼神鎖定了凱文。隨即他們衝了上來,把凱文團團圍住,如果不是看凱文的手裡拿著手槍,估計早就一擁而上了。

「有貨嗎?我要7號,」一個女人衝在最前面,抓著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求你了,我有錢,我有錢......」

凱文吞了口唾沫,「15美金一小包,標準量。」

原價是10美金,他直接加了5成。

原本以為這個價格已經足夠高了,但是沒想到在這些人的眼裡彷彿都不要錢一樣。

最前面的人迅速就把100包的存貨買到只剩一半。

更多的人從不同的角落裡冒了出來,有默契地朝著凱文這邊湧了過來。

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從凱文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既然能加5成,那能不能......再加點?

眼前這些人又不敢得罪他,現在只有他們能賣這種型號的毒品,完全可以大撈一筆。

賣一包貨疤臉給他們1美金的提成,賣完這100包,就能賺100美金。

但是如果他喊16美金呢?對這些毒狗來說沒什麼區別,但是他就今天就能賺一倍。

如果喊17美金一包,他今天就能賺300美金。

反正疤臉也不知道....

「我今天帶的貨不多,」他喊道,「漲價了,現在要18,不,19美金一包!」

幾乎比平時漲了一倍的價格,然而源源不斷湧上來的毒狗們絲毫不覺得貴,依舊揮舞著手上的零散鈔票丶舊首飾等,只為了滿足片刻的歡愉。

很快,凱文手上的貨又下了一半,還剩下20多包。

既然19美金,翻了一倍他們都沒什麼反應.....

「最後剩下23包,」他深吸了一口氣,「30美金一包。」

人群中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緊接著爆發了一陣騷亂。

「30美金!你要搶劫嗎?」一個穿著破爛工裝外套的壯漢吼道,他的眼窩深陷,但此刻的憤怒讓他看起來有些駭人,「剛才還是19,現在就變成30了?你是想耍我們嗎?」

「就是!你個小雜種!」

「把貨交出來!」

憤怒在人群中傳染,就像是被點燃的引信。幾個已經被毒癮折磨得失去理智的男人開始向前逼近,他們看著瘦小的凱文,眼中的貪婪逐漸變成了兇光。在毒品面前,道德和理智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凱文猛地掀開夾克下襬,露出了剛剛才見了血的手槍,他把手放到了槍柄上,眼神兇悍地掃過前面的幾個人。

「剛剛有個想搶我的傻逼,現在腦漿估計已經凍硬了,」他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地說道,「你們誰想做下一個?來啊!試試看老子的槍是不是吃素的!」

帶頭的工裝男一下子萎了下來,在這條街上,為了幾十美金殺人不是什麼新鮮事,沒有人願意為了爽一下而喪命。

人群畏縮了,剛剛的氣勢不復存在。

一個面容枯槁的女人從人群縫隙中擠了出來,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針織衫。

「小帥哥......別這樣,」她做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一隻手有意無意地拉低了自己的衣領,露出了佈滿針孔的胸口和大片青紫色的面板,「我只有20美金了,剩下的.....我可以用別的方式給你,你想要什麼都行,只要1包......就1

包..

凱文厭惡地後退了半步:「滾開!我只要現金!」

「求你了!」女人突然神經質地哭嚎起來,從身後的破爛嬰兒車裡抱起一個還在熟睡的丶臉蛋被凍得通紅的嬰兒,「看看這孩子!如果不讓我緩解一下,我怎麼照顧他!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便宜點給我吧!」

「是孩子!」人群中有人高喊道,「把孩子賣了,你不就有錢了嗎?」

凱文看著那個嬰兒,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想到—也許當年他和麥可就是這樣被媽媽拉扯大的?

但是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人,哪個沒有可憐之處,一旦他露出了軟弱之心,說不定就要被眼前這些人分食殆盡。

「沒錢就滾,」凱文冷冷地說道,「這裡不是慈善機構,真要為孩子好,就把這錢拿去買奶粉。」

女人的表情瞬間從哀求變成了怨毒。她狠狠地瞪了凱文一眼,把孩子像是扔垃圾一樣扔回了嬰兒車裡,一邊咒罵著一邊開始在身上瘋狂尋找著任何可能藏錢的地方。

「別管別人了,」一隻乾枯的手舉了起來,「我要!」

「我也要!給我留一個!」

僵局被打破了。一旦有第一個人妥協,剩下的人就會因為恐慌而爭先恐後。

不到2分鐘,剩下的23包貨被一掃而空。

太瘋狂了,他想道,原本1000美金的貨,他硬是賣了接近2000美金,而據他所知這些貨的進貨價格甚至不到300美金。

100包貨只能滿足眼前這些人一兩天的量,這條街還有至少20倍於當前人口的毒狗數量。

他揣著滿滿的零散鈔票,往據點的方向走。

等到再次見到疤臉的時候,他已經把錢分好了。

「老大,」他遞給了疤臉一沓鈔票,「我按照小富說的,加到了15美金一包,2個小時的功夫全賣完了。」

「這麼快?」疤臉笑著接過錢,一邊清點著一邊說道,「看起來那些魚兒都餓瘋了,等後天他們勁幾過去恢復清醒的時候,你再多帶點去,這次帶上20盎司吧,要不要讓小富跟你去?」

「不用了,」凱文立刻說道,「我一個人足以應付,我現在可是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疤臉哈哈大笑了起來,從1500美金裡點出了150美金,交給了凱文:「多的50

美金算給你單獨開疆拓土的獎勵,好好幹,等我老了這條街還是得交給你。」

「謝謝老大!」凱文驚喜地說道。

凱文接過錢,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等到走到樓道里的時候,他才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另一沓皺皺巴巴的鈔票他私自藏下來的,漲價漲出來的482美金。

只是晚上2個小時,他就賺了600多美金。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凱文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自家門框的右上角—那裡有一個帶著尖刺的皇冠圖案,那是他們這個有著10多個人的幫派的圖案。

在布朗克斯的街頭,這是一種領地宣告和警告,這戶人家受幫派保護,裡面住著自己人」,動這裡就是向整個幫派宣戰。

自己當初加入幫派,到底是為了欺壓他人,還是不被他人欺壓呢?

凱文撓了撓頭,他已經想不清了,數年的吸毒史讓他的記憶並不清晰,有時候醒來的時候還會短暫地忘記自己在哪裡。

好在他不會忘記回家的路。

他輕手輕腳地開啟門,鑽進了屋子。

媽媽在隔壁的主臥中睡著一她是一家醫院的護士,早晚班讓她的睡眠習慣極差,凱文可不想吵醒她難得的睡眠。

Wшw ★Tтkǎ n ★¢ ○

他和麥可的房間內,麥可在下鋪已經傳來了沉重且渾濁的呼嚕聲。

凱文爬上了上鋪,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顫抖著把手伸進懷裡,把錢全部掏了出來。

那一沓沓皺巴巴的鈔票鋪滿了他的枕頭邊,算上之前他的積蓄,他現在的手裡已經有了700多美金。

放在以前,他需要偷好幾輛腳踏車,或者是賣好幾天的貨才能攢出來,而現在這只是他2個小時的成果。

他找出了一個藏在床板最深處的舊鞋盒,把錢一張張撫平,整整齊齊地碼放進去。每撫平一張鈔票,他心裡的底氣就更足一分。

做完這一切,他把鞋盒重新塞回死角,然後從枕頭下面摸出了一個小小的丶

卷邊的檯曆。

那是某個汽車修理廠免費贈送的掛曆,上面印著性感兔女郎和汽車。

凱文翻到了明年的3月,上面在3月中旬上畫著一個日期:截止日。

凱文完全不懂美利堅的大學錄取流程,也不懂什麼是醫學預科和真正醫學院的區別,但是在他樸素且執拗的認知裡,麥可的成績在富蘭克林高中裡是數一數二的,他想當醫生,就要去最好的學校,而上學就需要交很多很多的錢。

麥可沒告訴他具體要多少錢,但是凱文偷聽過他和媽媽的對話,知道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當我把錢鋪滿盒子的時候,是不是錢就攢夠了?他得意地想道。

到時候我把錢狠狠地砸在麥可的臉上,讓他再也不能在我面前教訓我,要在我面前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他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全是今晚那些毒狗們瘋狂搶購的畫面,以及那個嬰兒在寒風中凍得發紫的臉龐。那些畫面讓他感到一絲恐懼,但是很快就被鞋盒裡的鈔票和手裡的槍發出的希望」味道所覆蓋。

只要再幹幾票,小心一點兒別被老大發現.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