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紙,一層層暈染開去。
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光怪陸離,卻照不亮這條狹窄的後巷。潮溼的空氣裡混著機油味和雨水的氣息,偶爾有車輛從主路呼嘯而過,燈光短暫地掃過巷口,又迅速隱沒在黑暗中。
陸穹抱著伊甸,腳步極快,卻又出奇地穩。
他的右臂託著她的膝彎,左臂環在她的肩後,動作看起來輕鬆,彷彿懷中的不是一個身材高挑的成年女性,而是一團輕飄飄的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負擔遠不止是重量。
“好熱……”
懷裡的人又不安分地動了動。
褐色的長髮因為剛才的奔跑而有些凌亂,幾縷貼在她的臉頰和頸側,被汗水打溼,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性感。她的口罩早已在剛才的拉扯中歪到一邊,露出了大半張臉——精緻的下巴、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此刻正輕輕喘息著的唇。
那唇色本就偏深,此刻因為藥效的緣故更顯豔麗,彷彿隨時會滴出蜜來。
纖長的手指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在陸穹的後背上輕輕磨蹭。
那動作並不猛烈,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無意識的,卻偏偏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撩撥意味。指尖劃過他風衣下的襯衫,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滾燙的溫度。
“幫我……好難受……”
伊甸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哭腔,又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渴求。她的頭微微抬起,靠在陸穹的肩上,呼吸打在他的側頸,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
活脫脫一個磨人的小妖精。
陸穹腳步一頓,隨即又繼續向前。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不是對她,而是對眼下的局面。
剛才在巷口,他已經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幾個黑衣人的氣息。以他的實力,要“就地解決”那群人,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空間崩壞能稍微施展,一切都能幹淨利落。
但現在,伊甸的狀況卻讓他投鼠忌器。
他能感覺到,她體內那股陌生的能量正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的心跳加速,體溫升高,意識模糊。那不是致命的危險,卻同樣棘手——因為這種“危險”,是針對他的自制力來的。
“真是……麻煩。”
陸穹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我的大明星,你老實一點。”
他低聲開口,嗓音比平時更沙啞了幾分。
說著,他騰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那隻在自己背上亂撓的小手。
伊甸的手指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隨即又軟軟地纏上了他的手腕。她的掌心滾燙,指尖卻有些冰涼,那種反差讓陸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不要……好熱……”
她迷迷糊糊地抗議,聲音軟糯得一塌糊塗。
陸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想,只盯著前方的路。
就地解決黑衣人?
他剛才確實有這個衝動。但那樣一來,伊甸必然會被捲入戰鬥的餘波——以她現在的狀態,一旦再受到驚嚇,後果不堪設想。更別說,那群人背後的人,他也需要時間去查。
“先找個安靜的地方,把她身上的藥效問題解決了再說。”
這是他最終做出的決定。
可問題是——哪裡才算“安靜”?
回逐火之蛾總部?太遠了,一來一回,伊甸可能已經被藥效折磨得崩潰。而且,以她的身份,一旦出現在總部,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去醫院?更不行。那種特製藥物,一旦被檢測出來,很可能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變成明天的頭條新聞——《全球巨星伊甸疑似被下藥迷.......》之類的標題,幾乎可以預見。
幾番考量後,因為事發突然,陸穹能想到的最現實、最快捷的方案,只剩下一個——酒店。
“……希望別遇到熟人。”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隨即改變方向,朝記憶中一家位置稍偏遠的小酒店走去。
那家酒店不在繁華地段,門面也不算起眼,勝在安靜,來往的客人不多,相對不容易被認出來。
幾分鐘後,他抱著伊甸出現在了酒店門口。
玻璃門自動向兩側滑開,空調的冷風撲面而來,與外面潮溼的熱氣形成了鮮明對比。伊甸似乎被這股涼意刺激了一下,下意識地往陸穹懷裡縮了縮,抱得更緊了。
“歡迎光臨先生,您是住房還是——”
前臺的招待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原本只是習慣性地露出職業微笑。但當他看清陸穹懷裡抱著的人時,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喔~”
那聲拖長的感嘆,意味深長。
伊甸此刻半眯著眼,頭靠在陸穹的肩上,口罩歪到一邊,露出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緻。她的晚禮服被汗水浸溼了一部分,勾勒出驚人的曲線,一雙長腿被包裹在薄薄的布料下,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任誰看了,都會下意識地在心裡補上一句——這男的運氣真好。
招待的笑容頓時變得更加“熱情”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點曖昧:“咳咳,先生您是帶著女朋友開房的對吧?”
“額……”
陸穹愣了一下。
他本能想否認——畢竟,嚴格來說,他和伊甸今天算是第一次見面,連朋友都算不上。但轉念一想,如果他說“不是”,對方很可能會多問幾句,甚至要求伊甸自己登記、出示證件。
以她現在的狀態,別說登記,連站都站不穩。
而且,一旦暴露身份,後果更麻煩。
“……嗯。”
短暫的沉默後,陸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彷彿只是在回答“你吃飯了嗎”這種問題。
“好嘞!”
招待立刻來了精神,手腳麻利地開始登記資訊。
“一個房間?”他曖昧地抬眼看了陸穹一眼。
“一個。”
陸穹言簡意賅。
很快,手續辦完。招待將一張房卡遞了過來,臉上掛著“我懂你”的笑容:“先生,祝您和您女朋友……玩得愉快。”
陸穹伸手去接,卻在看到手心處那袋與房卡放在一起的東西時,動作頓了一下。
那是一小袋藍色的小藥丸,包裝上印著幾個醒目的大字——“藍精靈”。
“你這是……?”
他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語。
“嘿嘿,帥哥,我懂,我懂。”招待立刻壓低聲音,一副“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表情,“這個東西是免費送給您的,這樣您和你女朋友也可以……可以更盡興一點嘛。畢竟你們看起來挺年輕的,肯定不想輕易就鬧出人命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地往伊甸那邊瞟了一眼,毫不掩飾其中的羨慕。
聽懂男人言語中的調侃之意,陸穹瞬間滿腦黑線。
他不是沒見過這種東西,只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被“貼心贈送”。更諷刺的是——他現在懷裡的這位,確實正被藥物折騰得快要失去理智了,只不過,那藥不是他下的。
“……謝謝。”
他乾巴巴地說了一句,隨即二話不說,果斷拿著房卡和那袋“藍精靈”上樓了。
看著陸穹抱著伊甸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站在前臺的那名招待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嘆:“嘖嘖,這帥哥運氣真不錯呀。剛剛那女生,真是極品——那大長腿,還有那身材,雖然臉被口罩擋著,但想來肯定不會差到哪去。唉,啥時候我也能找個這樣的女朋友啊........。”
他一邊感慨,一邊在心裡默默給陸穹貼上了“人生贏家”的標籤。
……
酒店的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牆壁是偏暖的米黃色,燈光柔和,卻也因此顯得有些曖昧。
陸穹刷卡進門,“滴”的一聲輕響後,房門自動合上。
他一進屋,就迅速將伊甸往床上一放——與其說是“放”,不如說是“丟”。
沒辦法,她這一路上實在是太不老實了,一會兒抓他的衣服,一會兒勾他的脖子,甚至有幾次差點把她自己的口罩都扯下來。
如果不是他定力夠強,恐怕早就被路人圍觀了。
“唔........。”
伊甸被放到床上後,立刻不安地扭動起來。
柔軟的床墊讓她原本就發燙的身體更加放鬆,藥效也彷彿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的裙襬,用力一扯——
“喂!”
陸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晚禮服的肩帶已經被她扯鬆了一截,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肩頸和精緻的鎖骨。再往下一點,就是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僨張的風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別鬧。”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但伊甸顯然聽不進去。
藥效已經完全佔據了她的意識,理智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熱、難受、想要靠近甚麼、抓住甚麼。
她的手被按住,就乾脆用腳。
那雙修長的美腿在床上輕輕一勾,整個人便往陸穹那邊靠了過去。她的身體像一條柔軟的蛇,在床單上扭動著,所過之處,布料被弄得皺皺巴巴。
陸穹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其實在來酒店的路上,他已經探查過她的身體。
當時他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的腕脈上,雷電與治癒系崩壞能悄無聲息地侵入她的體內,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她的每一寸神經、每一股能量波動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結果讓他有些意外。
這種藥很高階——不是那種粗糙到會對身體造成永久損傷的劣質貨色,而是一種近乎“精密”的藥劑。它不會破壞她的身體機能,也不會留下明顯的後遺症,只是單純而粗暴地激發她的慾望,讓她的身體陷入一種極度敏感的狀態。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種藥在事後還會對身體有一定的調理作用——當然,前提是,使用者是在自願且安全的情況下“排解”藥效。
也正是因為如此,陸穹對此有些無能為力。
他的崩壞能可以修復傷口,可以驅散毒素,可以壓制暴走的崩壞能,卻無法直接“關掉”一個人正常的生理反應——尤其是這種反應還沒有對身體造成傷害的情況下。
“真是……專門為難人的東西。”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沒等他想出更穩妥的解決辦法,床上的人突然又動了。
這一次,她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果斷。
“嗯……”
伊甸低低地呻吟了一聲,猛地伸手——
“?!”
陸穹只覺得手腕一緊,下一秒,整個人便被一股出乎意料的力量拉倒在床上。
“砰”的一聲,他的後背撞上了柔軟的床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雙修長的美腿已經順勢纏上了他的腰。
那觸感柔軟而滾燙,隔著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驚人的彈性和溫度。伊甸整個人貼了上來,幾乎是半趴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軟若即若離地蹭過他的胸膛。
“你——”
陸穹剛想開口,就被她接下來的動作堵住了後面的話。
伊甸微微低下頭,眼神迷離,瞳孔因為藥效而放大,看起來有種脆弱的、易碎的美。她的呼吸急促,唇瓣輕輕顫動著,彷彿在尋找甚麼。
“幫幫我.........。”
她又一次呢喃,聲音輕得像夢囈,卻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
“我好難受.........。”
她的臉一點點靠近,豐潤的唇瓣離他的脖頸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觸碰到——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陸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灼熱的呼吸打在自己面板上,帶來一陣發麻的癢意。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砰”了一下,隨即又“砰”、“砰”、“砰”,跳得越來越快。
他不是聖人。
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懷裡是一個容貌絕美的大明星,一個在無數人夢中出現的存在,此刻正用那種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眼神看著他,用那種軟糯到極致的聲音求他“幫幫她”。
要說一點心動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但——
“她現在不清醒。”
這個念頭像一桶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衝動。
他不會成為那種精蟲上腦的人。
更不會讓自己成為傷害她的那隻手。
就在伊甸的唇即將觸碰到他的面板的一瞬間——
“抱歉了。”
陸穹低聲說了一句。
下一秒,他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條離弦的箭,從她的束縛中抽身而出。
空間崩壞能在他體內一閃而過,讓他的動作比常人快了不止一個檔次。剛才還被纏得死死的腰,此刻已經輕鬆脫離了那雙美腿的禁錮。
“呼——好險好險,差點沒抗住。”
他站在床邊,抬手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心有餘悸地在心裡慶幸。
伊甸因為他突然的抽身而愣了一下,隨即不滿地在床上來回蹭了蹭。
“不要........別走.........。”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再去抓他,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看著她那副樣子,陸穹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衝動又蠢蠢欲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像卷春捲一樣,將伊甸從肩膀到腳踝嚴嚴實實地捲了個結結實實。
“唔——”
伊甸被裹得像一條大號的“蠶寶寶”,只能在被子裡扭動,卻再也碰不到他。
“這樣就安全多了。”
陸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開始認真思考解決辦法。
房間裡的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伊甸時不時發出的低低呢喃和床輕微的晃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