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訊息的李祁安,立刻召見了王鐵柱。
議事帳篷內,王鐵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沙啞哽咽,充滿了自責與悔恨。
“老大!屬下該死!屬下衝動魯莽,貿然與劉府衝突,折損了二十多個兄弟,還……還險些回不來!請老大責罰!重重責罰!”
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虎目含淚,是真的痛悔不已。
他不怕死,但連累兄弟們慘死,還差點耽誤老大計劃,這讓他無法原諒自己。
帳篷內,江晚吟、衛達、陳兆鑫、丁近濤、何丹妮等人都在。
氣氛凝重。
李祁安靜靜地看著跪地請罪的王鐵柱,臉上並無太多怒色。
他了解王鐵柱的性格,此事固然有他衝動的成分,但根源在於劉府的霸道跋扈。
末世之中,衝突本就難免。
重要的是,從這次挫折中汲取教訓。
“起來吧。”
李祁安緩緩開口,“這件事,你確實有魯莽之處。情報未明,便與地頭蛇發生直接衝突,導致折損兄弟,此為一過。對劉開山的實力預估不足,險些陷自身於死地,此為二過。”
王鐵柱頭垂得更低。
“但是,”李祁安話鋒一轉,“劉府欺人在先,意圖強奪,你被迫反擊,並無大錯。面對強敵,能當機立斷,捨身斷後,掩護兄弟撤退,保留了有用之身回來報信,此為其功。功過相抵,此番暫且記下。”
王鐵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感激:“老大……”
“記住這次的教訓。”
李祁安目光掃過王鐵柱,也掃過在場的衛達、陳兆鑫、丁近濤等人。
“金陵不是姑蘇,更不是沿途那些小勢力。這裡盤踞的,是真正的大鱷。實力、勢力、底蘊,都遠超我們之前遇到的對手。驕兵必敗,輕敵冒進,只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屬下謹記!”
眾人齊聲應道,神色凜然。
“劉開山……十二級土系異能,確實是個勁敵。”
李祁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既然他劉府勢大,根基深厚,那我們就換種打法。”
他看向衛達:“衛達,你情報隊全力運作,我要劉府所有據點的詳細位置、兵力分佈、物資儲備、人員往來規律,尤其是異能者的數量和活動範圍。越細越好。”
“是!老大!”衛達精神一振。
“鐵柱,兆鑫,近濤。”
李祁安又看向三位戰鬥隊長,“從今日起,你們三人輪流帶隊,以小隊為單位,執行‘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戰術。目標,劉府外圍據點、巡邏隊、落單的異能者和重要人物。”
他詳細解釋道:“不要貪功,不要戀戰。以襲擾、破壞、刺殺為主。打了就跑,利用機動性,不斷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打擊其士氣,破壞其補給線。”
“讓他們疲於奔命,寢食難安。”
“記住,我們的目的是削弱、分化、激怒他們,而不是立刻決戰。將劉府的勢力,從外圍開始,一點點啃下來!就像蠶食桑葉,不急不躁,但堅定不移。”
王鐵柱、陳兆鑫、丁近濤三人聽得眼中放光,這種靈活機動、避實擊虛的打法,讓他們看到了以弱勝強、以小博大的可能!
“老大英明!我等必不負所托!”
三人轟然應諾,摩拳擦掌,急於將功補過,一雪前恥。
李祁安的“蠶食”戰術很快展開。
在衛達情報隊的精密配合下,王鐵柱、陳兆鑫、丁近濤三支隊伍如同三把靈活又致命的尖刀,開始在劉府勢力範圍的外圍遊弋。
今天,劉府設在城西的一個小型物資中轉站半夜起火,守備人員被悄無聲息地抹了脖子,庫存糧草被焚燬大半。
明天,一支十人的劉府巡邏隊在城南廢墟失蹤,屍體在臭水溝被發現,致命傷詭異,像是被細絲切割。
後天,劉府一位頗受重用的三階異能者頭目,在去往情婦住所的路上遇襲,被一道快得看不清的影子割喉,隨身攜帶的重要信件被劫走。
大後天,劉府派往城外某處莊園收取“貢賦”的隊伍遭遇伏擊,全軍覆沒,“貢賦”被搶……
襲擊毫無規律,時而在東,時而在西;
有時雷霆萬鈞,有時陰險毒辣;
來去如風,根本抓不住尾巴。
劉府開始還能組織力量追剿,但每次都撲空,反而因為分兵被偷襲了其他據點。
疲於奔命之下,士氣大挫,底層幫眾人人自危,一些外圍依附的小勢力也開始動搖。
劉府內部,焦頭爛額。
損失的物資、人手還在其次,關鍵是這種被動挨打、卻連敵人主力在哪都摸不清的憋屈感,讓心高氣傲的劉府上下難以忍受。
劉開山更是怒火中燒。
他執掌劉府以來,何曾吃過這種虧?
對方就像附骨之疽,滑不留手,專門挑薄弱處下手,噁心至極!
他幾次親自出馬,想要揪出這支神出鬼沒的隊伍,但對方似乎總能提前得到風聲,在他趕到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廢物!一群廢物!”
劉府大廳內,劉開山一掌拍碎了身旁的鐵木桌案,臉色鐵青,周身土黃色能量不受控制地湧動,震得大廳嗡嗡作響。
下方一眾頭目噤若寒蟬。
“查!給老子查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劉開山咆哮,“還有之前城南殺我侄兒的那夥人,是不是一夥的?他們的老巢到底在哪?!”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血跡、斷了一條胳膊的心腹,連滾爬爬地衝進大廳,哭嚎道:“家……家主!不好了!蟒少爺……蟒少爺他……”
劉開山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
劉蟒,是他最寵愛的小兒子,雖然不成器,但畢竟是他的骨血。
前些日子派他去處理一支不太聽話的小商隊,順便歷練,怎麼……
“蟒兒怎麼了?說!”
劉開山一步跨到那心腹面前,揪住他的衣領,眼神兇厲。
那心腹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道:“我們去臨安城附近找尋蟒少爺下落,透過線人得知蟒少爺被一夥人擄走,然後我們的人發現了蟒少爺的屍體……”
“甚麼?!蟒兒……死了?!”
劉開山如遭雷擊,鬆開手,踉蹌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喪子之痛,如同毒蛇噬心,讓他眼前發黑。
“是誰……到底是誰?!!”
劉開山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恐怖的十二級異能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大廳都在震顫,牆壁出現裂痕!
“整個臨安城能有實力殺害蟒少爺的,只有一夥勢力,領頭的叫李祁安,他如今帶著自己的手下正來我們金陵了。”
心腹顫聲道。
“李、祁、安!!!”
劉開山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極致的憤怒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甚麼戰術,甚麼謀略,甚麼儲存實力,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報仇!立刻!馬上!
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碾碎那個叫李祁安的人,和他所有相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