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了一眼,恍然明白,心中又是一暖。
“不過,”李祁安走到她身邊,也蹲了下來,在河床上挑挑揀揀,選出幾塊扁平的石子,“玩不了打水漂,可以玩點別的。”
他將一塊石子塞進宋婉儀手裡,“比比看,誰扔得遠?輸的人……今晚得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宋婉儀握著微涼的石子,面紗下的眼睛彎了起來:“好啊,夫君可不許耍賴用內力。”
“不用就不用,還怕你不成?”李祁安自信滿滿。
兩人像孩童般,站在乾涸的河床邊,朝著遠處的土坡奮力擲出石子。
宋婉儀畢竟體質經過強化,力氣不小,石子飛得又遠又穩。
李祁安則純靠技巧,手腕發力巧妙,石子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
“我的遠!”
“明明是我的更遠一點!”
“婉儀要耍賴了?”
“才沒有!夫君自己看嘛!”
爭論聲、笑聲在荒涼的河床邊迴盪,為這死寂的末世曠野帶來了難得的生機。
最後誰也說服不了誰,只好算作平手。
“平手也好,”李祁安拍拍手上的灰,重新牽起宋婉儀的手,嘴角噙著笑,“那今晚……我們互相提一個要求?”
宋婉儀心尖一顫,面紗下的臉又熱了,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卻悄悄回握住了他。
日頭漸西,天邊泛起昏黃的暮色。
兩人找了一處背風、視野開闊的殘破院落暫作歇腳。
李祁安從異空間中取出乾淨的氈布鋪在地上,又拿出清水和肉乾。
並肩坐在氈布上,就著水吃著肉乾,看著天邊變幻的雲彩。
宋婉儀輕輕將頭靠在李祁安肩頭,面紗隨著動作微微拂動。
“夫君,”她輕聲喚道。
“嗯?”
“若是沒有這末世……我們會不會像現在這樣,一起出來遊山玩水?”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朦朧的嚮往。
李祁安攬住她的肩,笑了笑:“沒有末世,說不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不會認識。就算認識了,規矩禮法一大堆,想這樣單獨跑出來?難哦。”
宋婉儀想了想,也笑了:“說的也是。那……還是現在好。”
至少,她能真切地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靠在他的肩頭。
“現在當然好。”
李祁安低頭,隔著那層白紗,在她額頭的位置輕輕印下一吻,“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想要甚麼,就去拿。包括……”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磁性,“我的婉儀。”
宋婉儀沒有躲閃,只是更緊地依偎著他,感受著他懷抱的溫暖和有力,彷彿外面一切的荒涼、危險都與她無關了。
夜色漸濃,星子稀疏地亮起。
李祁安生了堆小小的篝火驅散寒意和可能靠近的夜行生物。
火光跳躍,映照著宋婉儀白色的斗笠面紗,給她周身蒙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冷不冷?”李祁安問。
“有夫君在,不冷。”
宋婉儀搖頭,猶豫了一下,輕輕將頭上的斗笠取下,放在一旁。
絕美的容顏在火光下明豔不可方物,眼眸中倒映著跳動的火焰,也倒映著李祁安的身影。
李祁安看著她,眼中掠過驚豔和柔情。
他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還是這樣看著順眼。”
宋婉儀主動將臉頰貼在他的掌心,像一隻依賴主人的貓兒。
她抬眼看著他,眼中波光流轉,帶著無限情意,輕聲問:“夫君,你給姐妹們,都準備了這樣的斗笠嗎?”
她指的是這頂精緻特殊的白紗斗笠。
李祁安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她話裡那一點點幾乎難以察覺的、小心翼翼的獨佔欲和期待。
他心中失笑,面上卻故作沉思狀:“這個嘛……好像只准備了一頂。本來是打算給晚吟的,她氣質清冷,配白色好看……”
果然,宋婉儀的眼神瞬間黯了一瞬,雖然極力掩飾,但微微抿起的唇瓣還是洩露了情緒。
李祁安話鋒一轉,捏了捏她的臉:“不過嘛,後來想想,還是我的婉儀,靈絲操控精細,動靜小,戴著這斗笠,才更有‘仙子涉凡塵,羅網縛妖魔’的神秘美感。所以,就給你留著了。獨一無二。”
峰迴路轉,宋婉儀的心情也跟著大起大落,聽到最後“獨一無二”四個字,黯淡的眼神瞬間被點亮,比篝火還要明亮。
她忍不住翹起唇角,心裡那點小小的醋意和不安頓時煙消雲散,化為了滿腔的甜意。
“夫君……就會哄人。”
她嘴上嗔著,身子卻更軟地靠進他懷裡。
李祁安摟著她,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看著跳躍的篝火,望著遠處黑暗中金陵城可能存在的方向,心中一片寧定。
這一路,斬喪屍,與美人調笑閒遊……
這末世,似乎也沒那麼難熬。
而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這與懷中佳人共度的、靜謐而親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