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璇?”
蘇曼卿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希冀和放鬆,“快!快助為師拿下這叛逆首惡!你來得正好!”
她下意識地認為,自己這個最出色的弟子,是來解決最後麻煩的。
而孫保國,在看到張清璇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種混合著極度憤怒、恍然大悟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情緒,猛地攫住了他的心!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
“是……是你!小賤人!一切都是你在搞鬼!都是你設計的!”
孫保國聲嘶力竭地吼道,因為激動,傷口崩裂,鮮血汩汩流出。
張清璇彷彿沒有聽到蘇曼卿帶著期盼的命令,也沒有理會孫保國瘋狂的指責。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狀若瘋魔的孫保國身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仇恨,還有一種如同看待待宰牲畜般的冰冷。
“孫護法,”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在這屍橫遍地的廣場上響起,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還記得,幾天前,你暗中密謀,想強行奪取我張家儲存的糧食和藥材物資,甚至……還想對我圖謀不軌的那一天嗎?”
孫保國臉色劇變,那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自認為除了己方几人無人知曉。
此刻被張清璇當面點破,還是在如此情境下,他瞬間明白了這仇恨的源頭。
“你……你……”
他話音未落,張清璇動了!
她的身影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沒有任何預兆,直撲孫保國!
“攔住她!”孫保國身邊的一名忠心部下強提最後內力,揮刀斬向黑影。
張清璇甚至沒有看他,只是隨手一揮,一股凝練如實質的黑色真氣如同鞭子般抽出。
“嘭!”
那名部下連人帶刀被抽得橫飛出去,撞在遠處的石柱上,筋斷骨折,眼看是不活了。
孫保國目眥欲裂,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怒吼一聲,手中那柄斷劍凝聚起他殘存的所有真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朝著張清璇當頭劈下!
這是他搏命的一擊!
然而,此時的張清璇,經過一夜的瘋狂吞噬,內力之深厚,早已遠超他全盛時期,更何況他現在已是油盡燈枯!
面對這凌厲的劈斬,張清璇不閃不避,甚至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抬起那隻纖纖玉手,白皙的掌心之上,繚繞著濃郁的黑色真氣,直接迎向了那柄灌注了孫保國最後希望的斷劍!
“咔嚓——!”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以百鍊精鋼打造,附著了真氣的斷劍,在觸碰到她手掌的瞬間,寸寸碎裂!
而張清璇的手,去勢不減,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輕易地印在了孫保國毫無防護的胸膛之上。
《噬元訣》!全力吞噬!
“呃啊啊啊啊——!”
孫保國發出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渾身劇烈地痙攣、顫抖起來。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經脈斷裂的聲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幾十年的雄厚內力,完全不受控制地、瘋狂地朝著那隻按在胸口的手掌湧去!
他想掙扎,想反抗,卻發現一股陰冷詭譎的黑色真氣早已順著接觸點侵入他四肢百骸,將他所有的經脈要害徹底鎖死,他連動一根小指頭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生命和力量被飛速抽離的痛苦與絕望!
在蘇曼卿和其餘倖存者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孫保國那原本高大壯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下去。
飽滿的肌肉消失,面板變得乾枯褶皺,緊緊包裹著骨骼,頭髮從髮根開始迅速變得灰白、失去光澤……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時間,曾經在滄瀾宮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五護法孫保國,便徹底化作了一具蜷縮的、毫無水分的、猙獰可怖的乾屍。
張清璇緩緩收回手,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微微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那澎湃欲出的恐怖力量,一股幾乎要讓她仰天長嘯的快感席捲全身。
那股新吞噬的、精純龐大的內力,正在被她迅速同化、吸收,成為她力量的一部分。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平靜地轉向了另一邊。
那裡,蘇曼卿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嬌軀微微顫抖著,花容失色。
看向張清璇的眼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驚、恐懼,以及一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徹骨冰寒。
“師……師父……”
張清璇笑了,笑容明媚如春日裡最絢爛的繁花,純淨而美好。
然而配合著眼下的場景和她剛剛所做的一切,這笑容卻讓在場所有還活著的人,如墜萬丈冰窟,多謝您多月來的悉心教誨。現在……”
“請把您的功力,也一併交給弟子吧。”
她一步步,從容而穩定地,向著蘇曼卿走去。
蘇曼卿指著一步步逼近的張清璇,胸口劇烈起伏,想要說甚麼,卻因為極致的憤怒,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曾經被她寄予厚望的徒弟,向她走來。
滄瀾宮,傳承數百年的基業,完了。
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蘇曼卿和另外兩名心腹的心中,帶著無盡的絕望。
就在張清璇的手即將觸碰到蘇曼卿的剎那,異變陡生!
蘇曼卿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蘊含著濃郁生命精氣的本命精血噴出。
同時雙手以一種超越身體負荷的速度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燃血遁!”
轟!一股血色的火焰驟然從她體表燃起,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帶著她化作一道血光,以遠超平時極限的速度,瞬間衝出了廣場。
朝著滄瀾宮外圍、那被毒雨籠罩的茫茫群山遁去!
這突如其來的搏命遁術,顯然超出了張清璇的預料。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看著那道消失在雨幕和山巒間的血光,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但她並沒有立刻追擊。
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唇角那抹妖異的笑容重新浮現,帶著一絲戲謔和不以為意。
“垂死掙扎罷了。”她輕聲自語。
一個本就受了重傷,又強行燃燒本命精血施展遁術,再加上外界那連護宗大陣都能侵蝕的詭異毒雨……
蘇曼卿就算能暫時逃得一命,也註定是油盡燈枯,離死不遠了。
在這茫茫險惡的群山和毒雨中,她又能撐多久?
不足為懼。
張清璇轉過身,不再理會那個倉皇逃竄的“師父”。
她的目光,掃過廣場上僅存的那兩個蘇曼卿的心腹,以及更遠處,一些被這邊動靜吸引過來、或是剛剛結束戰鬥、傷痕累累的弟子們。
那些人接觸到她的目光,無不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有些人甚至直接癱軟在地。
造就了這一切屍山血海的蛇蠍美人張清璇,正站在血泊與屍骸之間。
晨光熹微,映照著她絕美無儔的側臉和那抹令人膽寒的笑意,妖豔而致命。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清除掉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整合殘存的力量。
將這滄瀾宮,徹底握於掌中,成為她,新任宮主張清璇的崛起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