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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峽口對峙,轟炸機掠過英軍旗艦

2026-04-29 作者:雨天愉悅

上午九點二十六分。

馬六甲北端外海,英法聯合艦隊重新起錨。

錨鏈收回的聲音在旗艦“威爾士親王”號艦艏下方響了很久。甲板水兵沒有交談,炮位旁的人全都戴著鋼盔,防空炮彈箱被開啟,彈鏈已經擺到炮座旁邊。

霍普金斯站在艦橋內,手裡拿著倫敦上一封電文。

電文沒有給交戰授權。

也沒有命令撤退。

這種命令最麻煩。

不許打,也不許退,還要讓艦隊繼續保持壓力。

參謀長走到他旁邊。

“中將,是否等待倫敦下一步指示?”

霍普金斯把電文折起,塞進大衣口袋。

“艦隊前進。”

參謀長停了一下。

“推進到甚麼位置?”

“三十海里。”

法國聯絡官拉瓦爾站在海圖桌另一側,聽完翻譯後,抬頭看向霍普金斯。

“中將閣下,三十海里已經接近南洋警戒圈。”

霍普金斯沒有看他。

“我知道。”

“若對方開火?”

“那就是倫敦要的答案。”

拉瓦爾沒有再說話。

艦隊開始推進。

三十一艘艦艇在海面上拉開隊形。驅逐艦在前,巡洋艦分列兩翼,補給船退在後方。“威爾士親王”號位於核心位置,航速八節。

它不是衝鋒。

它是在試探。

雷達室內,值班軍官盯著螢幕。

“南洋岸基雷達掃描訊號持續存在。”

“頻率?”

“未變。”

“方向?”

“仍指向旗艦。”

值班軍官把報告送上艦橋。

霍普金斯看完,把紙遞給參謀長。

參謀長看了兩遍。

“他們的火控系統開著。”

拉瓦爾插了一句。

“也許只是警戒雷達。”

雷達官搖頭。

“不是。波束寬度太窄,重複頻率穩定,這是炮兵火控雷達。”

艦橋裡沒人接話。

這意味著南洋岸防炮從艦隊起錨那一刻開始,就把旗艦套進了射擊流程。

霍普金斯走到舷窗前。

前方海面平靜,遠處看不見岸線。

但他知道,岸上有人正在等。

……

新加坡海軍司令部。

林震天拿著電話,聽完前沿監聽站的彙報,轉身看向牆上的大海圖。

“英法主力繼續推進。距離北端入口四十二海里,航速八節。預計一小時二十分鐘後進入三十海里線。”

參謀問。

“報告統帥部?”

“已經不是報告了。”

林震天拿起紅色電話。

“接統帥部。”

幾秒後,王悅桐的聲音傳來。

“說。”

“聯合艦隊正在推進。目標大機率是三十海里線。岸防雷達已經持續鎖定旗艦。”

電話那頭停了一拍。

王悅桐道。

“魚雷機大隊在哪裡?”

“關丹待命。六架掛實雷,六架備份。”

“起飛六架。”

林震天抬頭看了一眼參謀。

“高度?”

王悅桐說。

“低到他們能看見飛行員的臉。”

林震天握著聽筒的手指收緊。

“明白。”

王悅桐補了一句。

“不投雷,不開槍,飛過去。”

“如果英艦開火?”

“記錄彈道,公佈全世界。”

林震天把電話放下。

參謀站在一旁,沒忍住問了一句。

“司令,五十米?”

林震天扣好軍帽。

“五十米。”

參謀嘴角抽了一下。

“這活兒飛行員回來,怕是要罵娘。”

林震天往門外走。

“罵可以,別摔飛機。”

……

關丹空軍基地。

陳志遠已經坐進一號機駕駛艙。

六架B-25停在跑道一側,機腹掛著魚雷。地勤兵拆下戰雷頭保護套,把紅色布條塞進工具箱。

塔臺命令傳來。

“魚雷機第一中隊,準備起飛。”

副駕駛看向陳志遠。

“老陳,任務改了?”

陳志遠低頭看導航板。

“改了。原來是給人看魚雷,這回是給人看臉。”

副駕駛愣了一下。

“多低?”

“五十米。”

駕駛艙裡安靜了兩秒。

後座機槍手罵了一句。

“這是飛,還是貼海擦鍋底?”

陳志遠扣好氧氣管。

“別廢話。擦也得擦得漂亮。”

發動機啟動。

第一架飛機滑出跑道,隨後第二架、第三架跟上。六架B-25依次升空,向東繞行,再從海面低空切入。

高度表指標開始下降。

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海面從機窗下方貼過去。浪峰距離機腹不遠,魚雷掛架在氣流裡震動,副駕駛時不時看一眼高度表。

“老陳,再低就給魚剃頭了。”

陳志遠盯著前方。

“穩住。”

無線電裡傳來二號機聲音。

“二號就位。”

“三號就位。”

“四號就位。”

“五號就位。”

“六號就位。”

陳志遠按下通話器。

“全隊保持間隔。航向不變。目標,英軍旗艦。”

……

“威爾士親王”號雷達室。

螢幕邊緣出現六個目標。

值班軍官立刻抓起電話。

“低空目標,方位一一八,距離二十二海里,數量六,速度二百節,高度極低。”

艦橋警報響起。

防空炮位全部轉動。

高炮手把炮口壓低,跟向來機方向。彈藥手跪在炮架旁,手搭在彈鏈上。

霍普金斯走出艦橋。

海風把大衣下襬吹起。

他舉起望遠鏡。

遠處海面上,六個黑點貼著水面衝來。很快,黑點變成機身,機翼,機腹下的長條掛載物。

拉瓦爾站在他身後,聲音壓低。

“魚雷。”

參謀長問。

“是否開火?”

霍普金斯沒有放下望遠鏡。

“距離。”

“九海里。”

“繼續觀察。”

防空炮位旁,一個英國高炮軍士把手放在擊發杆上,拇指壓住保險扣。他能聽見炮座齒輪轉動的聲響,也能看見飛來的飛機越來越大。

七海里。

五海里。

三海里。

六架B-25沒有爬升,也沒有散開攻擊。

它們排成斜線,從旗艦艦艏方向切入。

“進入射程。”

參謀長再次開口。

霍普金斯的下頜繃住。

“不開火。”

兩海里。

一海里。

飛機的引擎聲壓到了甲板上。

第一架B-25從艦艏上方掠過,機腹距離桅杆頂端不遠。甲板上的水兵抬頭,看見機窗裡飛行員的側臉,看見機腹下那枚魚雷的金屬掛架,也看見南洋聯邦的白色星徽從頭頂劃過。

第二架。

第三架。

六架飛機接連掠過。

氣流震得艦橋玻璃發抖,甲板上的一頂水兵帽被卷飛,撞到炮盾上。

高炮手的炮管跟著飛機轉了一圈。

他的手一直放在擊發杆上。

命令沒有來。

四十秒後,六架魚雷機從艦尾方向離開,重新貼著海面拉開距離。

艦橋裡沒人說話。

拉瓦爾看著遠去的飛機,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們的飛行員不怕死。這很麻煩。”

霍普金斯放下望遠鏡。

“更麻煩的是,他們知道我們不敢先開火。”

……

馬六甲沿岸,第三岸防炮臺。

地下炮室內,電話鈴響起。

炮長接起。

“目標確認。英軍旗艦。三號射擊引數。”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下令。

“裝填。”

穿甲彈被推上裝彈機。

炮閂開啟。

炮彈入膛。

炮閂閉合。

炮塔內部的機械傳動開始運轉。炮管調整仰角,緩慢指向遠處海面。

同一時間,第七炮位,第九炮位,也完成裝填。

三座炮臺的火控雷達同時對準“威爾士親王”號。

觀測員報數。

“距離穩定。”

“航速八節。”

“目標未規避。”

“可射擊。”

炮長把手放在紅色開火鈕旁邊。

他沒有按。

命令只有兩個字。

待命。

……

旗艦雷達告警器響起。

雷達官衝進艦橋。

“地面火控鎖定。至少三個方向。”

參謀長拿起海圖筆,在三處訊號來源上畫點,再用線連向艦隊位置。

三條線交匯。

交匯點正好壓在旗艦當前位置。

參謀長抬頭看向霍普金斯。

“中將,我們在他們的交叉射擊區。”

拉瓦爾臉色變得很差。

“這不是警告。這是裝好子彈後,把槍頂在桌上。”

法國參謀透過通訊頻道聯絡本隊。

幾分鐘後,法方建議送到旗艦。

“當前態勢下,我方沒有進行首次打擊的法理支撐。對方反擊能力已獲證實。建議暫停推進,重新評估行動計劃。”

英國參謀長看完,嘴角繃了一下。

“法國人先退半步了。”

霍普金斯沒有評價。

他看著海圖上那個交叉點。

三十海里。

這個距離足夠近。

近到南洋的炮兵已經把他們算進了彈道表。

也足夠遠。

遠到他還有機會不把艦隊送進真正的火網。

“艦隊停止推進。”

參謀長立刻下令。

“全艦隊減速,維持陣位。”

霍普金斯接著說。

“發報倫敦。要求明確交戰授權。內容寫清楚,南洋空中魚雷力量已完成低空接近,岸防重炮已鎖定旗艦。若命令繼續推進,請授權我艦隊與南洋軍隊交戰,並確認英國政府接受主力艦戰損後果。”

參謀長看了他一眼。

“原文傳送?”

“原文。”

拉瓦爾在旁邊輕輕吐出一句法語。

翻譯官沒有翻。

霍普金斯聽懂了。

大概意思是,這鍋終於遞迴倫敦了。

……

統帥部作戰室。

沙盤上,英法艦隊的小旗被推到三十海里線。

林震天的電話接進來。

“魚雷機完成掠艦,六機全部返航。英艦未開火。”

王悅桐看著沙盤。

“岸防炮?”

“已完成鎖定。三座炮臺裝填待命。”

“英法反應。”

“法國分隊建議暫停。霍普金斯已要求倫敦明確交戰授權。”

王悅桐把小旗按住。

“停了?”

“停了。”

作戰室裡,陳猛抱著胳膊站在一側。

“他們膽子也就這麼大。”

劉觀龍推了推眼鏡。

“不是膽子,是賬本。旗艦挨一發,英國海軍部的賬就對不上。”

陳猛看向他。

“老劉,你現在說話比以前順耳。”

劉觀龍回道。

“因為今天不用寫深表關切。”

陳猛樂了一下。

王悅桐沒有笑。

他拿起鉛筆,在沙盤邊緣寫下時間。

十一點四十八分。

英法聯合艦隊三十海里線停止推進。

“他們內部在吵。”

鄭啟明把一份監聽抄件遞來。

“法方已經向巴黎單獨發報,要求確認是否繼續承擔聯合行動風險。美國領事館也在催問英方,為甚麼美方名字出現在照會里,卻沒有得到完整軍事計劃。”

王悅桐接過抄件。

裂縫已經出現。

不需要炮彈去砸。

只要讓他們各自看見自己的代價,裂縫就會自己往裡長。

下午一點三十七分。

倫敦回電抵達旗艦。

霍普金斯拆開後,只看了一遍。

內容很短。

維持當前陣位,等待外交解決方案。未經授權不得開火。

他把電文壓在海圖上,兩手撐住桌沿。

參謀長低聲問。

“中將,艦隊是否後撤?”

霍普金斯抬起頭。

“不後撤。”

“那我們做甚麼?”

“等他們吵完。”

他說的是倫敦。

也是巴黎。

更是華盛頓。

……

同一時間,統帥部收到前沿回報。

王悅桐把英法艦隊的小旗固定在三十海里外。

“他們不進,也不走。”

陳猛問。

“那咱們也等?”

王悅桐看向海圖南側。

爪哇北岸,三處燈塔位置被紅圈標出。

“等。”

鄭啟明剛要開口,通訊兵推門進來。

“統帥,巴達維亞急電。”

鄭啟明接過,展開。

他的手停了一下。

“黑燈塔發光了。”

作戰室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鄭啟明繼續念。

“爪哇北岸第三燈塔,今晚二十點起,將啟用特殊燈語。暗線判斷,接收物件不在荷蘭港內,而在海上。”

王悅桐走到海圖前,手指落在爪哇北面的航道。

那裡沒有英法主力艦隊。

但那裡,可以藏另一支船隊。

王悅桐把鉛筆放下。

“通知潛艇南線。”

“盯住黑燈塔照向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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