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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卑劣的肉香,武士道也頂不住了

2025-12-24 作者:雨天愉悅

肉香攻勢進入第三天。

叢林裡瀰漫的香氣已經不再是誘惑。

而是一種惡毒的詛咒。

它無孔不入,鑽進日軍殘兵的鼻孔。

攪動著他們空空如也的腸胃。

啃噬著他們搖搖欲墜的理智。

寂靜的藏身地,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扭打聲。

士兵田中緊緊靠著樹根。

正要把一片巴掌大的、帶著青苔的樹皮往嘴裡塞。

這是他花了半天時間,從一棵老樹上剝下來的最後一點“食物”。

旁邊,另一名士兵伊藤的喉結劇烈滑動。

他撲了過去,目標明確,就是田中手裡的那塊樹皮。

“給我!”

伊藤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

“滾開!這是我的!”

田中將樹皮死死護在胸前,用身體撞向伊藤。

兩人在泥地上翻滾、撕打。

他們的動作遲緩而又兇狠。

不像士兵,更像是兩頭為了腐肉爭鬥的鬣狗。

周圍幾名士兵麻木地看著。

但當那塊樹皮在爭奪中掉落在地時,他們也動了。

幾個人影同時撲了上去。

拳頭、腳,甚至是牙齒,都成了武器。

最先扭打的田中和伊藤成了攻擊的中心。

最終,田中不再動彈,身體蜷縮著,眼睛睜得很大。

一名士兵搶到了那塊沾滿泥土和血跡的樹皮。

不顧一切地塞進嘴裡,瘋狂咀嚼。

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負責指揮的少佐坂田仁站在不遠處,目睹了這全部過程。

他的軍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臉上是飢餓造成的蠟黃和凹陷。

部下為了樹皮自相殘殺的景象。

成了壓垮他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拔出指揮刀,刀身在林間微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

“集合!”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稀稀拉拉計程車兵拖著腳步聚集過來。

他們站不直,許多人靠著樹才能勉強支撐。

坂田仁看著這些曾經驕傲的帝國士兵,如今卻形同餓殍。

胸中湧起混雜著悲憤和絕望的狂怒。

“都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為了片樹皮,就對自己的同袍下死手。”

“大日本帝國陸軍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用刀鞘敲打著樹幹,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們是誰。”

“我們是天皇陛下的武士。”

“我們是來征服這片土地的,不是來像野狗一樣搶食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帶著破音的尖利。

“對面的支那人,他們做了甚麼。”

“他們甚至不敢和我們進行一場堂堂正正的白刃戰。”

“他們只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用食物的香氣來折磨我們,侮辱我們。”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摧毀我們的意志嗎。”

“他們以為我們武士的榮耀,能被一鍋燉肉給收買嗎?”

“聽著!聽聽外面的聲音。”

“那是支那豬的歡呼聲。”

“他們在嘲笑我們。”

“他們在用我們的牛,開慶功宴。”

“這是何等的恥辱!何等的羞辱!”

“我們寧可戰死,也絕不能餓死。”

“寧可在衝鋒的路上被子彈打穿胸膛。”

“也絕不能在這裡被肉湯的香味逼瘋!”

“在這裡餓死,我們的靈魂將永遠被禁錮在這片充滿恥辱的叢林裡。”

“無法返回故鄉,無法進入靖國神社。”

“我們將會成為被後世嘲笑的餓鬼。”

“你們甘心嗎?”

坂田仁用指揮刀指向對面的陣地方向。

“但是,如果我們在衝鋒中倒下,我們就是英勇戰死的勇士。”

“我們的名字會被刻在神社的石碑上。”

“我們的家人會以我們為榮。”

“天皇陛下會親自嘉獎我們的忠勇!”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像狗一樣在這裡餓死、瘋掉。”

“要麼像真正的武士一樣,用最後的力氣。”

“向敵人發起決死的衝鋒。”

“用我們的鮮血,洗刷敵人施加在我們身上的恥辱。”

“這才是我們唯一的歸宿!”

他的話語充滿了煽動性。

在絕望的氛圍中點燃了最後的火苗。

大約三十名被武士道精神徹底洗腦的死硬分子。

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們嘶吼著,從骯髒的軍服上撕下布條。

用力地綁在額頭上,做成了簡陋的白色缽卷。

“為天皇盡忠的時候到了!”

坂田仁高舉指揮刀,刀尖指向前方。

“帝國武士的尊嚴,不容玷汙!”

“板載!”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坂田仁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第一個衝出了叢林。

領著那三十名同樣綁著白布計程車兵。

朝著獨立第一師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陣地上的觀察哨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

但警報聲聽起來有些懶洋洋。

“報告,對面林子裡出來一群鬼子,正在往我們這邊跑。”

這條警報甚至沒能在陣地上引起多少波瀾。

篝火旁,士兵們依舊端著搪瓷碗。

大口吃著燉得軟爛的牛肉,喝著滾燙的肉湯。

有些人只是抬頭瞥了一眼。

然後便繼續埋頭對付碗裡的美食。

“他孃的,還有力氣跑。”

“看來咱們的肉燉得還不夠香啊。”

一名老兵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調侃道。

幾挺早已架設好的馬克沁重機槍。

甚至沒有調整射界。

機槍手不緊不慢地將彈鏈裝好。

扶住握把,對準了那群從黑暗中衝出來的人影。

“開火。”

連長簡單地下達了命令。

“噠噠噠噠……”

機槍的怒吼打破了宴席的喧鬧。

橙紅色的火舌在夜色中劃出筆直的線條。

子彈構成的金屬彈幕,朝著衝鋒的日軍潑灑過去。

餓了好幾天的日軍士兵,雙腿發軟。

衝鋒的隊形稀稀拉拉。

與其說是衝鋒,不如說是在泥濘中踉蹌著前進。

他們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動作。

子彈輕易地撕裂了他們的身體。

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士兵像是撞上無形的牆壁。

身體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後續的人也接二連三地倒下。

在半路上就鋪開了一條由屍體構成的路徑。

帶頭的坂田仁,身上連續爆開幾團血花。

他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手中的指揮刀脫手飛出,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插在遠處的泥地裡。

他本人則是不甘地向前撲倒。

最終停在距離第一道鐵絲網還有五十多米的地方。

他睜著雙眼,裡面映著對面陣地上跳動的篝火火光。

但再也沒有了任何神采。

這場鬧劇般的衝鋒,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几分鐘。

槍聲停歇後,陣地上計程車兵們繼續吃肉。

彷彿剛才只是飯後助興的餘興節目。

叢林裡,那些沒有勇氣衝鋒的日軍士兵。

目睹了這毀滅性的一幕。

最後的希望,最後的幻想。

隨著那陣短暫而密集的槍聲,被徹底擊碎了。

玉碎衝鋒換來的不是榮耀,而是被屠殺。

敵人的強大和自己的虛弱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恐慌徹底引爆。

“完了……全完了……”

“我不想死……”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三八大蓋。

轉身就朝叢林更深處跑去。

這個動作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日軍內部徹底炸營,殘存計程車兵們拋棄了武器。

扔掉了一切負重,如同一群受驚的兔子,四散奔逃。

他們不知道,在叢林外圍,一張更大的網已經張開。

秦國棟和他的狼兵營,像耐心的獵人。

早已在各處要道設下卡口。

逃兵們沒跑出多遠。

就被從陰影裡伸出的手臂捂住嘴巴,拖進了灌木叢。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幾乎沒有發生任何值得一提的抵抗。

這些餓得連路都走不穩的日軍。

在以逸待勞、體力充沛的狼兵面前,毫無反抗能力。

短短一個小時,幾十名逃兵就被輕鬆抓捕。

王悅桐的指揮部裡,一盞煤油燈照亮了桌上的地圖。

一名被帶來的日軍俘虜,軍銜是曹長。

正渾身發抖地站在帳篷中央。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受控制地顫抖,等待著預想中的酷刑。

王悅桐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只是用手指了指旁邊桌子上的一隻大搪瓷碗。

碗裡,是滿滿當當的土豆燉牛肉,還在冒著騰騰的熱氣。

那股曾經讓他發瘋的肉香,此刻近在咫尺。

日軍曹長愣住了。

王悅桐做了個“請”的手勢。

曹長猶豫著,喉嚨裡發出吞嚥口水的聲音。

他抬頭看了看王悅桐,對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最終,飢餓戰勝了恐懼。

他撲到桌邊,抓起碗。

甚至來不及找勺子,就直接用手撈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

滾燙的肉塊燙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毫不在意。

只是狼吞虎嚥地咀嚼、吞嚥。

一碗牛肉湯很快見底。

他甚至把碗底的湯汁都舔舐乾淨。

吃完後,他把碗放在桌上。

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接著,他跪倒在地,抱著頭。

發出了壓抑許久的嚎啕大哭。

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流淌在他骯髒的臉上。

王悅桐等他哭聲漸小,才慢悠悠地開口問道:

“叫甚麼名字?哪個部分的?”

那名曹長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回答:

“我叫……小林健……隸屬岡村聯隊……”

“牟田口廉也的主力部隊,現在在哪裡?”

王悅桐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們……他們是主力運輸隊,主力部隊在後面……”

小林健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

他似乎想要用交代情報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司令官閣下命令我們趕著牛羊。”

“沿著親敦江東岸的山路,向英帕爾方向前進……”

“主力……主力現在應該在……在這裡……”

他爬到地圖前,伸出顫抖的手指。

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他們的行軍路線是這條小路,非常難走……”

“我們是先頭部隊,負責探路和解決沿途的麻煩……”

“後面,後面還有……還有至少兩萬頭牛羊……”

“還有四個聯隊的護衛部隊……”

他像是要倒豆子一樣。

將自己知道的所有資訊都說了出來。

王悅桐看著地圖上那個被指出的位置。

又看了看俘虜畫出的那條蜿蜒曲折的行軍路線。

他轉過頭,對著身邊的陳猛笑了笑。

“好了,開胃菜吃完,該上正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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