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蔡曉莉聽見爭吵,小聲勸道:春明,他都這樣了,你讓著點兒?沒等回應,程建軍先嚷起來:誰要人讓?讓他走!聽聽這嗓門,哪像病人!韓春明對蘇萌解釋,我不激他,他就真起不來了。
人活著就為爭這口氣,只有想著贏我,他才能撐下去。”可他得的是癌!這才是最好的藥!他那筆筒本想讓我打眼,結果自己在香爐上栽了跟頭。”蘇萌恍然大悟:到底怎麼回事?急死人了!
回到家,孟小杏正拍手稱快:這就叫現世報!老天開眼!韓春燕嘆氣:好歹夫妻一場,又是癌症晚期,想到從小一塊長大,我這心裡......二姐別可憐他!這種禍害早該......進門的韓春明厲聲喝止:再嚼舌根就出去!五子哥,我甚麼都沒說呀!
侯素娥關切道:春明,建軍情況如何?暫時穩住了,但已是晚期。”侯素娥黯然:我丈夫也是癌走的,這就是命啊!蘇萌想起丈夫在醫院的話,感慨道:春明說得對,心病比癌症更要命。
對付他這種人,就得留個念想,比甚麼藥都管用。”
見客廳氣氛凝重,蘇萌大舅岔開話題:春明,我一直納悶,你怎麼一眼就認出筆筒是贗品?反倒那個香爐......韓春明笑道:這得謝破爛侯。
七五年他給我幾本書,有本專講香爐的,我翻爛了。
如今市面%都是假貨。
這行當套路深,別想著像小說主角隨便撿漏。”蘇萌撇嘴:論心眼誰比得過你?當年程建軍做的贗品把大夥都騙了。
要不是你們師徒揭穿,大舅差點傾家蕩產。
今兒在場所有人都當筆筒是真貨,就你們師徒和侯姐父親看穿了。
要不是蔡曉莉說是開業賀禮,我看他680塊就能拿下那香爐。”
香江事了,四九城徐陳兩家集團也完成合並。
至於韓程二人結局,不言而喻——以韓春明胸襟,自會與程建軍化干戈為玉帛。
何雨柱在家逗孫兒,兒子何享抱著孩子催他出門:爸,您怎麼還歇著?京海那邊合同等著籤呢!何雨柱瞪眼,要不是看孫子在懷,真想踹這混小子。
算算時日確該啟程,卻道:沒良心!小時候我帶你的時日最長,現在倒嫌起老子來。
等京海事畢,集團我就不管了,該享清福了。”何享嬉笑:別啊爸,您看著跟三四十似的,咱倆走出去都說您是我哥。
您再多幹幾年,我和曉敏還想再添個丁呢!
何雨柱實在憋不住火,抬腿就朝兒子屁股上踢了一腳:沒大沒小的東西,看老子不揍你!屋裡頓時響起一片鬨笑。
京海市 ** 會議室內,趙立冬正在作彙報:近期我市連續發生多起重大案件,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建工集團董事長離奇失蹤,同時有群眾舉報部分民警存在瀆職行為。
為此我們專門成立了督導組進行調查。”
知州心裡跟明鏡似的,但礙於趙立冬的後臺,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眼下當務之急是讓建工集團儘快復工,畢竟關係到幾千號人的飯碗。
萬興集團願意接盤嗎?
趙立冬挺直腰板:他們原則上同意接手,但提出要對現有員工進行考核,不合格的一律清退。”
知州頷首:這個要求可以接受。
只要不是大面積裁員,就抓緊落實。”又特意交代:民警作風問題要立即整改。
萬興對京海經濟發展舉足輕重,絕不能因為我們的工作失誤影響投資環境。”
趙立冬連連稱是。
他之所以主動彙報,是因為安欣和李響跨區把郭振抓了回來,坐實了徐江 ** 埋屍的罪證。
作為徐江的保護傘,他必須給警方上點眼藥,拖延對徐江的抓捕。
同一時刻,書中高啟強的得力干將陳金默在監獄裡得知自己有個女兒後拼命表現,終於獲得減刑提前釋放。
他出獄後直奔公安局:請問安欣警官在嗎?
值班民警抬頭打量他:安警官是我們單位的,不過這會兒不一定在。”
老默從兜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小心翼翼地撫平:這是我在裡面得的獎狀影印件,麻煩您轉交給安警官,就說老默出來了,這回真的改過自新了!
行吧,見到安警官我會轉交的。”
離開公安局,陳金默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黃家門前。
當年他讓黃**未婚先孕,逼得她為了養活孩子走上歪路,最後慘死他鄉。
黃母一見他就紅了眼,抄起門口的掃帚就往他身上抽:都是你這個挨千刀的害的!我閨女才會落得這個下場!滾!馬上給我滾!我們黃家沒你這號人!
媽,您看,這是我的改造證明......
你要真念著**的好,這輩子就別再出現!黃母一把打飛他手裡的檔案,紙張散落一地。
女兒成了陳金默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既然進不了門,他只好守在校門口等著。
下課鈴一響,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小朋友,你叫啥名字啊?他努力擺出最和善的表情。
誰知小姑娘看見他猙獰的臉上硬擠出的笑容,嚇得扭頭就跑:壞人!老師說的專門拐小孩的壞人!
找工作更是四處碰壁。
工頭聽說他坐過牢,立馬變了臉色:我們這兒人手夠了。”連搬磚的活兒都不給他。
失魂落魄地晃到舊廠街,突然有人喊他:默哥!
你是......
我是小虎啊!唐小龍的弟弟!染著黃毛的年輕人熱情地拍他肩膀,走,上車說!
麵包車裡,唐小虎遞給他一支菸:我哥去年摺進去了。
對了默哥,你家老屋早拆了,往後有啥打算?
先混口飯吃吧。”
要說舊廠街現在混得最風光的,還得是高啟強!唐小虎壓低嗓門,強哥現在可是大老闆,手底下養著百十號兄弟。”
菜市場的魚攤前,高啟強親熱地攬住陳金默的肩膀:老默!安警官老提起你,說你改造得特別到位。”
聽到安欣的名字,陳金默死水般的眼神微微波動。
聽說你還沒落腳處?高啟強指著魚攤,這攤子我經營了十年,傢伙什都是現成的。
你要不嫌棄,每月交個租金就行,掙多掙少都是你的。”
見陳金默還在猶豫,高啟強直接拽他進攤位:來來來,我教你怎麼挑魚——草魚要看鱗片亮不亮,鱸魚得看魚鰓鮮不鮮......
安頓好住處那晚,高啟強狀似無意地問:老默,聽說你有個閨女?
陳金默掏出貼身藏著的照片,高啟強仔細端詳後感嘆:這眉眼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孩子**的事......他故意話說半截。
**她......唐小虎插嘴,默哥你去上過墳了嗎?
陳金默猛地抬頭:你們認識**?
舊廠街誰不認識黃**啊。”唐小虎偷瞄了眼高啟強,就是走得太慘了......
夜色中,高啟強眯起眼睛。
這條餓了整整三年的惡狼,是時候放出去咬人了。
小虎,我在號子裡問過安警官,黃**是怎麼沒的,可他沒告訴我。
她到底怎麼死的?
默哥,你不知道她——
唐小虎話沒說完,高啟強抬手打斷:老默,別問了。
人死不能復生,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孩子,好好掙錢,把她接到身邊。”
說完,他站起身:我先走了,你好好歇著。
有啥需要儘管開口,能幫的我絕不含糊。”
老默趕緊起身道謝:強哥,太謝謝您了!
高啟強臨走時,把唐小虎留下囑咐:小虎,你在這兒看看有啥要幫忙的,水電都檢查仔細了,別出岔子。”
唐小虎點頭:強哥放心,我一定辦妥。”
等高啟強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陳金默一把揪住唐小虎的衣領,眼神陰鷙得嚇人:黃**的事,今天必須說清楚。”
唐小虎嚥了嚥唾沫:默哥,強哥交代過......
陳金默的拳頭砸在牆上,牆皮簌簌掉落:老子問最後一遍!
是徐江!唐小虎壓低聲音,黃**被徐江的人活活折磨死的......舊廠街沒人敢管這事。”
陳金默突然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
他原想著出獄後要找那個女人 ** ,卻在得知她給自己留下個女兒後,恨意早就化成了說不清的情緒。
此刻聽到這樣的結局,他發瘋似的踹翻桌椅,玻璃渣濺了一地。
門外,高啟強叼著煙,眯眼望著劇烈晃動的門板——老默這把刀,該出鞘了。
橋洞下,徐江蜷縮在破棉絮裡,顫抖的手指終於撥通了那個號碼:趙書記!我實在熬不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輕叩的聲響:慌甚麼?週五表彰會散場後,自然有人接應你。”
謝謝書記!我徐江下輩子......
嗯。”趙立冬直接結束通話,轉頭對曹闖抬了抬下巴:那天你親自送他。
記住,要送得乾淨。”
曹闖摸向腰間,金屬的涼意沁入指尖。
與此同時,徐江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陳淑婷,聽說你現在跟著高家兄弟混?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你想怎樣?
約高啟強明晚老廠房見。”徐江舔著乾裂的嘴唇,否則你兒子放學路上......
畜生!
對了,記得讓他們兄弟倆都來。”徐江陰笑著結束通話,卻不知道陳淑婷正盯著抽屜裡的紙條——那是陳泰臨終前給的號碼,寫著何雨柱三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轉而撥通高啟強的電話:徐江要你的命。”
高啟強正在魚檔算賬,聞言筆尖戳破了賬本。
他拿我兒子威脅。”陳淑婷聲音發顫,但我有個條件——你們要是解決不了,我就動用人脈。
要是成了,今後白家的資源......
電話突然傳來一聲,是高啟強踢翻了水桶。
他盯著在水窪裡撲騰的魚,彷彿看到了垂死掙扎的徐江:舊廠街見。”
菜市場最角落的攤位前,老默正用磨刀石蹭著殺魚刀。
報紙上徐江的通緝照片,已經被刀刃劃得面目全非。
強哥?
黃**的債,該收了。”
老默手背暴起青筋,刀尖地扎進砧板。
......
禮堂燈火通明時,安欣突然按住耳麥:李響!東南角那輛黑色轎車!
車牌被泥糊住了。”李響的聲音混著引擎聲,但後座那人......像是曹隊?
安欣猛地回頭看向主席臺——本該在臺上的趙立冬,此刻正親手給刑警隊長別上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