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整天把錢掛在嘴邊的人，未必真懂收藏，說不定就是衝著利益去的。
春明不一樣，他最大的願望是建一座私人博物館，把家裡的寶貝都展示給世人看。”
春明居然有這樣的抱負？關小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何雨柱鄭重地說：真正的收藏家心裡裝著國家。
愛國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不讓國寶流失海外，讓文物留在民間，這都是愛國。
春明想辦博物館的心思，老爺子早就看出來了。
這些寶貝將來在博物館展出，讓後人見識中華文明的燦爛，這才是無價之寶。”
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房山。
關小關看見老爺子正躺在搖椅上聽戲，眼眶一下子就溼了。
老爺子似有所覺，抬頭看見兩人，咂了咂嘴：怎麼把這懶丫頭帶來了？就不能讓我清靜幾天？
爺爺，您還認我這個孫女嗎？說走就走，知不知道家裡人多著急？
關老爺子喝了口茶，不以為然：著急？他們打的甚麼主意我還不明白？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柱子帶你去看過那些東西了吧？我的東西，給誰不給誰，我說了算。”
在何雨柱的開導下，明白了韓春明的用心後，關小關蹲在爺爺身邊輕聲說：爺爺，東西都是您的，您想給誰就給誰。
回去我就跟爸媽說清楚，要是願意留在國內，我們借錢幫他們開飯館；要是非要出國，我馬上給他們買機票。”
這才像話。”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我現在不想見他們，我的行蹤和東西的下落都別告訴他們。”
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們拿到東西就想賣，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明白就好。
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剛來就被趕，關小關不樂意地撒嬌：爺爺，我是撿來的嗎？
老爺子笑了：行了，知道我在這兒，你也該放心了。
快去安頓你爸媽吧。”
......
賓館裡，關母愁眉不展：子清，小關去找何雨柱，真能找到那些東西嗎？
東西是老爺子藏的，誰知道他有沒有跟表弟透露過藏哪兒。
要是他悄悄把東西挪了地方，咱們上哪兒找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老爺子本人。”
你爹也是奇怪，就你這麼一個親兒子，不留給自家人反倒便宜外人，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住口！老爺子為甚麼不給我們，你心裡不清楚嗎？
要不是你爹瞧不上我，咱們何必躲到國外受這份窩囊氣？無論如何，就算不能全拿回來，至少也得討回一半。
這些老物件有甚麼稀罕的？不如全換成現錢留給閨女實在。”
要是何雨柱聽見這番話，真不知該說他們目光短淺還是愚不可及。
關家三代人珍藏的可都是真品，眼下私底下交易雖說能賺個幾百萬，可再過幾十年，隨便一件都是天價。
**夜色漸沉，四九城的燈火次第點亮。
何雨柱風塵僕僕趕回城裡，沒急著回家，先去了酒樓，拉著南易一塊兒吃飯。
師哥，今兒何享來找我了。”南易夾了筷子菜，隨口說道。
哦？他找你做甚麼？何雨柱端起酒杯，眉梢一挑。
說是想掙錢，還特意叮囑別讓你和嫂子知道。
問我要了麻辣小龍蝦的方子，打算去夜市支個攤兒。”
嗬！這小子，腦瓜子轉得倒快！何雨柱樂了。
白天於海棠剛提過何享的事，這會兒又從南易這兒聽說這小子的新點子——夜市賣小龍蝦？倒是個新鮮主意。
這年頭，小龍蝦可沒後來那麼吃香。
早年間，這玩意兒還是東洋人帶進金陵當飼料用的。
六零年鬧 ** ，有人餓極了才試著吃它。
後來日子好過了，誰還瞧得上臭水溝裡的東西？
不過何雨柱家裡倒是常做。
徐慧真來蹭飯時，就著啤酒吃得那叫一個歡。
可要真擺攤賣，怕是沒幾個人敢嘗。
畢竟在多數人眼裡，小龍蝦跟字脫不了干係。
何雨柱想起何享小時候，自己帶他去鄉下捉龍蝦的光景。
那會兒河水清澈，地裡的肥料都是農家肥，隨便下個網就能撈一簍子。
如今這小子居然想靠這個掙錢？
走，瞧瞧去！何雨柱撂下筷子，我倒要看看，他這買賣能招來幾個膽兒大的。”
——
夜市街頭，何享和幾個朋友支起個小攤。
四五張摺疊桌，幾盞電瓶燈，架勢倒挺像樣。
何享，這玩意兒真有人買？衛東盯著盆裡的小龍蝦，滿臉狐疑。
你懂甚麼？何享信心滿滿，我爸可是大廚，這方子絕對錯不了！
一旁的豁子苦著臉：咱忙活一整天了，捉蝦洗蝦累得夠嗆，要是賣不出去……
娟子沒吭聲，默默擦著桌子。
她也不信有人會花錢吃這個。
何享倒不在乎。
家裡不差錢，賣不掉就當自己解饞了。
反正煤氣灶是從姥姥家搬來的，老人家就圖看他高興。
正說著，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喲，老闆，開張了嗎？
何享一激靈，差點從凳子上滑下來：爸？！您怎麼來了？
何雨柱揹著手溜達過來，看看空蕩蕩的桌子，忍著笑：聽說我兒子當老闆了，特地來捧場啊。”
衛東幾人連忙起身問好。
何雨柱一擺手，瞥見攤車上備齊的食材，忽然手癢：正好沒客人？讓你們見識見識老子的手藝！
鐵鏟翻飛間，熱油激出調料的辛香。
不多時，整條街都浸在麻辣鮮香裡。
何雨柱顛著鍋給家裡撥電話。
於海棠聽說兒子在夜市擺攤，笑得直拍大腿，當即拽上徐慧真、蔡全無趕來助陣。
紅彤彤的小龍蝦剛裝盤，南易又扛來兩箱冰鎮啤酒。
油亮的蝦殼掛著醬汁，就著冒泡的啤酒，眾人吃得酣暢淋漓，連聲叫好。
這鍋咱自己包圓了！何雨柱抹了把汗宣佈。
徐慧真捏著蝦鉗笑問：小享，這買賣怎麼琢磨的？
何享偷瞄父親，撓頭傻笑。
他嘬著蝦黃解釋：奶奶，我媽整天唸叨我不務正業，我就想掙點零花錢。
哪知道四九城的老少爺們不識貨，幸虧我爸來支招，說沒人吃就自家吃，這不把您幾位都招來了。”
徐慧真拍腿大笑：那是他們沒福氣！只要有人敢試，這小龍蝦準能風靡夜市。
等奶奶收回小酒館，專門開個麻辣蝦館！
十幾號人推杯換盞的熱鬧勁，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聽說在吃小龍蝦，起初都皺眉，等嘗過何享遞來的蝦肉後，轉眼就坐滿三桌，個個成了回頭客。
何雨柱這次袖手旁觀，全交給兒子張羅。
一元扎啤兩元蝦，在這月薪百元的年頭堪稱奢侈。
可耐不住新鮮，食客們邊吸溜邊灌酒，何享和夥伴們對視一眼——這買賣，穩了！
送走於海棠等人，清點發現竟入賬百餘元。
何雨柱堅持付錢，畢竟合夥生意。
林衛東舉著酒杯高聲吆喝：乾了這杯！明天咱們多抓點蝦，比守著那破煙攤有意思多了！
娟子掰著手指算賬：以前賣煙一天才賺三塊錢，現在可不一樣了。”扣除本錢，每人分了三十塊。
何享安排道：明天我去準備調料，你們多抓些蝦。”
發動衚衕裡的孩子們幫著收，一毛錢一斤管夠。”
林衛東提議去瀟灑，何享擺擺手：我得把灶具送到姥姥家，明早他們還要用。”
回到家見父親還沒睡，何享彙報今天的成果。
何雨柱笑著問：真打算做生意？要不把家裡產業交給你打理？
別啊爸！我就是玩玩，讓我再自由幾年。”何雨柱也不勉強——反正千億家業夠幾個孩子分的，來日方長。
這是1985年，何雨柱正盤算著移動通訊的商機。
他記得1987年引進的大哥大，光是配件就有萬億市場。
盯著商城生產線，他琢磨著：得趕緊去 ** 佈局，九十年代大哥大炒到五萬還搶不到貨，這塊肥肉必須拿下！
......
賓館裡，關父關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老爺子找不著，我們怎麼回國？
關小關嚴肅地說：媽，爺爺的收藏您不能動，硬拿就是犯法。”
閨女你忍心看我們流落街頭？國外的家底都賠光了！
想起何雨柱的提醒，關小關冷聲道：兩條路——要麼去國外靠您的，但一件古董都不準帶。”
關子清夫婦臉色難看——所謂人脈，不過是往日吹噓。
要不二老先幫我打理茶罷樓，等時機成熟再單獨開家酒樓。”
讓父母依附女兒？老臉往哪擱。
於金仙正要發火，突然想起國外的債主，撇嘴抱怨：小關，你現在怎麼這麼冷血？
又來了。
關小關嘆氣道：實在不行就住在四九城，我給你們養老。”
這哪是他們想要的？於金仙盤算著偷件古董出國變賣。
見女兒鐵了心，關母直跺腳。
於金仙心裡清楚：國內月薪還不到一百塊，能養甚麼老？關家收藏隨便賣一件就夠揮霍十年。
說甚麼將來留給女兒——這丫頭在國外能攢幾個錢？
要去國外我訂機票，想留在國內就先歇著。”
看著女兒的背影，於金仙戳著丈夫罵：看看你養的好閨女！
還不是你敗光家業？現在選吧——出國還是留下！
反正我不在國內住。”
那趕緊找小關要機票，別雞飛蛋打！
要不...順件寶貝溜走？神不知鬼不覺...
瞎說甚麼呢！等老爺子回來有你好看！
這麼多東西少一件誰會發現？再說了老爺子未必能看出來。
等咱們到了國外，就算他發現了又能怎樣？難道還能追到國外去抓人？反正我必須帶件東西走，就不信她真敢把親媽送進局子！
1985年那會兒，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掙三五十塊錢。
何享這小子在夜市擺攤賣小龍蝦，一個人就賺了小兩千。
加上林衛東他們仨的分成，一個月淨賺八千塊，可把這小子樂壞了。
何享昂首挺胸走進自家超市。
以前買東西都得跟於海棠要錢，這回花的可是自己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