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鰲雖然是副幫主,卻主要依靠淨衣派的支援和經營方面的功勞才得以晉升,其本身並沒有甚麼驚人的藝業。
因此,以往每當對敵之時,張金鰲都是坐鎮後方,從來不曾親自出手過。
對此,丐幫弟子早已習以為常了。
夏奇生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張金鰲,眉頭緊鎖,躊躇片刻,方道:“張副幫主,你不是我的對手,還是快快讓開,我不傷你。”
張金鰲淡然一笑,道:“夏長老,兄弟們都在惡鬥,金鰲又怎能畏戰而逃?”
“長老儘管出手,不必客氣,便是死在長老之手,也是金鰲學藝不精,絕不會怨恨長老。”
夏奇生聞言,眉頭卻皺得更緊,一臉的為難。
屈少雷身中五件暗器,血流不止,卻毫不在意,手舞鐵杖,直向杜青宏奔去。
杜青宏施展“群星匯聚”之後,內力已耗損大半,無力再次施展,只能以尋常的暗器手法攻擊。
其雙手揚處,每次都有三至七件暗器疾射而出,或者直飛,或者斜行,或者圈轉,手法俱都精妙非常。
屈少雷身形輾轉,鐵杖揮舞,或者閃避,或者格擋,使杜青宏的暗器盡數無功。
然而,屈少雷想要衝到杜青宏的身前,卻也不易。
吳厚剛左肩捱了一棒,手太陰肺經略有滯澀,傷雖不重卻需要一段時間的靜心調息才能恢復如初。
然而,侯雲志卻絲毫沒有給他調息療傷的時間,當即乘勝追擊。
他的棒法剛柔相濟、變化多端,如長江大河一般向吳厚剛身上傾瀉而下。
吳厚剛施展開“降龍十八掌”,雖只能發揮出七成威力,但其掌力依舊雄渾,招式仍然精純。
儘管侯雲志的棒法矯若神龍、靈如巨蟒,神妙之極,仍被迫得不斷換招,無法佔得一絲便宜。
趙千鈞與錢萬千,盛安泰與阮流波,於恆與高明懸,六個人分別交手。
除了於恆與高明懸出手之際不約而同稍稍留手之外,其他四人都彷彿遇到了各自殺父奪妻的仇敵一般,殺招頻出,狠辣非常,恨不得一招將對方砍成兩段。
然而,他們的武功本就相差無幾,短時間內卻是難以分出勝負高低。
除此之外,其他人也都是兵對兵、將對將,或者單打獨鬥,或者結陣禦敵,各自尋找對手廝殺。
只片刻之間,便已有十餘人掛彩。
好在,大家都是丐幫弟子,此時多數人尚存同幫之誼,心有顧忌之下,出手尚留餘地,因此大多都只是輕傷。
夏奇生環目掃過場中戰局,微微沉吟,暗自下定了決心,緩緩搖頭,道:“夏某此生,有恩必還。”
“張副幫主,前日在福威鏢局,你曾出言為我換取解藥,便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今日,咱們兩人均不出手,便算是夏某還了你的人情,如何?”
張金鰲沉吟片刻,含笑點頭道:“既然如此,金鰲便恭敬不若從命了。”
“還要多謝夏長老手下留情。”
張金鰲拱了拱手,便轉身向後走去。
夏奇生微微一怔,又轉首看了交手的眾人一眼,不願落下違背承諾的嫌疑,便也轉身後退。
卻不料,他這一退,牽一髮而動全身,竟然直接影響了整個戰局。
首先是夏奇生麾下的丐幫弟子們。
他們本來正在與對手惡鬥,忽地發現自家長老竟然不戰而退。
他們完全不清楚夏奇生後退的原因,當即猜測紛紜,心思各異。
有人心性純樸,雖然感覺疑惑,但長老既未更改命令,便仍繼續戰鬥。
有人心思靈動,以為長老是要隔岸觀火儲存實力,卻又不敢擅自後退,便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轉而純取守勢。
甚至還有人以為長老已與對方達成了協議,才不再出手,便也立即脫身而退。
儘管尚沒有人膽大包天到行反戈一擊,但此消彼長之下,原本尚還算平衡的戰局忽然向一方傾斜。
汙衣派的弟子迅速落至下風,受傷的人數明顯增多,甚至已出現重傷,乃至陣亡的弟子。
最初,下重手的只有得到過暗示的杜青宏、張金鰲、錢萬千等人的心腹。
但汙衣派弟子吃了大虧之後,便立即還以顏色。
他們不知對手之中也有分別,自然是無差別地報復。
於是結果便是,原本尚還留有餘地的人也開始全力反擊。
以至於,雙方越打越上頭,所有人都痛下殺手,使得雙方的傷亡越來越慘重。
不僅中低層戰局為之大變,高層戰局亦風雲突變。
剛剛夏奇生雖然尚未出手,但眾人皆知他的武功僅在三長老之下,張金鰲絕非其敵。
故而,汙衣派一方心中更有底氣,而淨衣派一方卻心有顧忌,稍加防備,不敢肆意出手。
夏奇生這一後退,汙衣派自不免士氣稍落,而淨衣派則出手更加果決。
其他人倒也罷了,縱然全力而為,也無法立即改變戰局,但杜青宏卻是一個例外。
杜青宏倏地雙手齊揚,三柄飛刀疾如電閃,呈品字型,旋轉著射向屈少雷的前胸;另有四柄燕形鏢卻倏然一分為四,各自劃弧,分別射向吳厚剛、趙千鈞、於恆和盛安泰的後心。
吳厚剛功力精純,聽力靈敏,瞬間發現了身後傳來的異樣,立即便猜到是杜青宏的暗器來襲。
“大夥兒小心暗器!”
吳厚剛一聲大喝,右掌前出暫將侯雲志迫退,左掌後掃,使一招“神龍擺尾”,輕易便將那柄燕形鏢拍飛。
趙千鈞的武功較之錢萬千強了一籌,高明懸與於恆交手時並未過於緊逼,是以兩人都及時發覺了身後的暗器,一者反棒挑飛,一者閃身避過。
盛安泰與阮流波本就在伯仲之間,後者又是杜青宏的親信,出招毫不留情。
因此,盛安泰早已全力出手,絲毫沒有分心的餘地。
而當燕形鏢射至時,盛安泰恰恰側身出招,幸運地避過了後心要害,卻被射中了左臂。
盛安泰突遭暗算,身形不禁一滯。
便在這瞬息之間,阮流波忽地左手一揚,三點寒星直射盛安泰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