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諸多江湖中人面面相覷。
許多人頗有些意動,紛紛以目示意——
“木高峰說的不錯!”
“大夥兒一起出手,這林平之定然不是對手!”
“大哥請帶頭出手!”
“還是你先出手!”
“不,還是大哥帶頭,小弟甘附驥尾!”
“……”
崔旭等人全都下意識地踏前一步,目光警惕地在眾人臉上掃視,防備有人會被木高峰蠱惑,驟然出手。
但所有人左看看、右望望,直過了好半晌,卻沒有一個人當真帶頭出手。
木高峰這話雖然確實極其蠱惑人心,但要想鼓動這些人,卻也著實不易。
在場的江湖人武功大多平平,近月來已被福威鏢局的巡邏隊屢次三番展現出的戰鬥力所震懾。
許多人甚至已經放棄了爭奪《辟邪劍譜》的幻想,之所以還繼續留在這裡,不過是想看看熱鬧。
有些人雖然仍抱著一絲期待,但也都不敢貿然出手,成為那根出頭的椽子。
剩餘的人中雖然也有一些高手,但想到要與“塞北明駝”聯手,卻不免有些躊躇。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不要說正道俠士,就算是邪派高手,若與木高峰這般人品卑劣之人聯手,傳出去後也未免會令江湖同道恥笑。
若是人多倒也罷了,畢竟法不責眾。
若是萬一只有自己一個人出手,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因此,直過了半晌,竟沒有一個人響應出手。
木高峰氣得幾乎吐血,心中不禁暗罵:“這群目光短淺、膽小如鼠的廢物!”
他本指望著能夠有人出手圍攻,縱然不能將林平之拿下,也可造出一些混亂,給他逃脫的機會!
木高峰正自懊惱,眼角的餘光突見灰影一閃,東側的人群中驀地躍出一個灰布蒙面的老者,不禁精神一振。
此時林平之明顯大佔上風,絕不需人相助,那麼此人必是響應自己所言,來圍攻林平之的了。
果然,那老者怪笑道:“木先生說的不錯,大家一起出手,擒下林平之,共享《辟邪劍譜》!”
說著,他腳下絲毫不停,身法如電,欺近林平之右後側,手中一柄長刀直向他右背斬去。
旁觀的許多人看到終於有人帶頭出手,不禁精神一振,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刃,踏前一步,躍躍欲試。
“啊喲!”
崔旭等人禁不住驚呼一聲,待要出手阻攔已經不及。
那老者距離林平之本就更近,兼且身法極快,待他們看到,已經欺至林平之身後。
他們下意識地齊齊搶上一步,便又旋即止步。
林平之一劍刺出,將木高峰震退一步,而後看也不看,反劍後刺。
這一劍的方位、角度盡都巧妙至極,而且出劍無聲無息,彷彿羚羊掛角,令人防不勝防。
那老者彷彿自己往他劍尖上撞去一般,徑被劍鋒刺入其左胸。
他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正欲下劈,卻已失去了所有的氣力。
林平之一劍反刺,旋即收回,一步踏出,挺劍又刺向木高峰的胸口。
堂中所有人都感覺有些恍惚,若非那蒙面老者的屍體,以及其左胸的劍痕,眾人更願意相信林平之並未刺出過那一劍。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禁不住嚥了口唾液,堂中響起整齊的咽喉蠕動的“咕咚”聲。
那蒙面老者的身份、來歷、武功雖都不明,但只看其身法,也必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但其本欲偷襲,卻竟一招未及出,便被林平之輕輕鬆鬆地反手一劍刺死!
這當真是死得窩囊至極!
那些剛剛動了心思,已經準備出手的人,禁不住都出了一身冷汗,暗自慶幸不已。
幸好我比較穩重,否則場上的屍體便是我了!
這林平之的劍法太過高明,萬萬不可得罪!
木高峰見此,也頓時感覺如墜冰窟。
那蒙面老者死得直接、乾脆、輕鬆,不僅打破了他最後的指望,更顯示出林平之竟然還一直留有餘力!
否則,他又怎能一邊牢牢壓制著自己,一邊卻又隨手一劍,刺死了一個一流高手?
又交手十數招,木高峰雖已拼盡全力,卻仍步步後退,危如累卵。
木高峰突道:“林少俠,你放過木某這一馬,此後木高峰凡遇到林少俠和福威鏢局,必定退避三舍,如何?”
林平之道:“倘若此次放過了你,你再去為惡時,豈非有一半的惡業要落在林某的頭上?”
木高峰微微躊躇,又道:“若林少俠此次放過了我,木高峰發誓,此後必定改過向善,絕不再做任何惡事。還請林少俠大發慈悲!”
林平之道:“死到臨頭才想悔過,又豈會是真有悔過之心?”
“以你的心性,恐怕很多惡事,並不自以為惡吧。”
木高峰面色微變,又道:“林少俠,若你能手下留情,木高峰願自此拜少俠為主,唯少俠之命是從!”
林平之冷笑一聲,道:“閣下為了活命,倒是無所不為!”
“不過,閣下為惡太甚,惡貫滿盈,林某又豈能因一己之私,便饒恕了你?”
“倘若當真饒恕了你,豈不是反令天理不彰?”
木高峰聽他這樣說,自知今日恐怕已沒有逃生之望,不禁心中大恨,目欲噴火,卻又無可奈何。
兩人說話間,仍在激鬥不停,各自的身法、劍法都沒有絲毫的遲緩,又已鬥了三十餘招。。
木高峰已施展出渾身解數,駝劍劍法、“白駝掌法”、“明駝行走法”輕功,都已經窮盡變化,但在林平之的劍下卻每況愈下、愈加難支。
眼見林平之又是一劍刺來,宛如代天行道、氣魄萬千,令人不禁氣沮神喪、鬥志難興。
木高峰心中遂生絕望之感,隨即念頭百轉,突地目露決絕之色。
驀地,木高峰運轉全身功力,凝聚於駝劍之上,隨即揮劍格擋。
“當”的一聲,木高峰凝聚於駝劍上的內力竟一觸即潰。
木高峰經受反震之力,身不由主,向後退去。
他隨即足尖點地,飄飛而起。
林平之目光一閃,身形一晃,如影隨形跟上。
木高峰人在空中,一個轉身,竟然化後而前,隨即向前奔去。
“還想走?”
林平之清叱一聲,左足踏地,一躍而前,倏忽之間已經追到木高峰身後,挺劍向他背心刺去。
木高峰聽到背後風聲,便知林平之已追至,目光一狠,竟不轉身,驀地停住前奔之勢,反身向後撞去。
他竟似要用自己高高隆起的駝背,去硬擋林平之手中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