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數日,南京、北京、開封、太原、西安、杭州、蘇州、武昌、長沙、廣州等各地分局,紛紛飛鴿傳書而至。
各地竟都有江湖中人在傳:“福威鏢局的少鏢頭林平之即是‘重劍無鋒’木坦之;福威鏢局林家祖傳的‘辟邪劍法’精微奧妙,習之可以天下無敵。”
福威鏢局諸分局之中,也只有廣西桂林分局沒有發現這個訊息而已。
得知這個訊息竟然已經傳遍整個江湖,王秀蘭對於那個幕後黑手恨得咬牙切齒,林震南不禁又暗感驚悸,連林平之也不禁微感凜然。
短短數日之間,竟已將這個訊息在整個江湖擴散開來,那麼,在背後推動此事之人的勢力之龐大,已可見一斑了。
三人商議之後,卻也只能對此視若不見,只作不知。
以福威鏢局此時的情報能力,也只能探聽一些街頭巷尾流傳的、明面上的情報,想要找到這傳言的來源根本不可能。
而且,就算福威鏢局知道了幕後黑手的身份,恐怕也無力報復。
因此,福威鏢局別無選擇,只能佯作不知,專心應對接下來的局勢。
又過了數日,福州城內外的江湖人物越來越多,甚至有些人還在鬼鬼祟祟地窺伺福威鏢局。
江湖人多了,福州治安也明顯變差了許多。
這些人大多都是江湖草莽,爭強鬥狠,動輒傷人,視國法刑律如無物,當然也就會多生事端了。
於是,林震南親自前往知府衙門,拜見了知府尹灝,自言不忍見福州百姓遭受江湖草莽之害,毛遂自薦,願意協助官府維持福州府治安。
尹灝本就在為現在的治安惡化發愁,福威鏢局既然願意出手,自然是求之不得,當即明文釋出一道命令,臨時授權福威鏢局處理福州府內與江湖人相關的案件。
隨即,林震南直接以三位金牌鏢頭為首,組建了三支巡邏隊,並讓兩位供奉高手各領八位鏢頭為支援隊,讓林平之擔任總隊長。
每一支巡邏隊,包括四位鏢頭、十六位鏢師和六十四位鏢客。
三支巡邏隊,每日十二個時辰輪轉,在福州城內外日夜巡視。
這個規模其實已經比此時進入福州的江湖人的總數量還要多了,似乎頗有點兒小題大做的意思。
但這卻是林平之的建議,其目的就是趁著此時福州城內外,江湖人還不算太多,壓力還不算太大的間隙,先把兵練出來,把名打出來。
若是等大批次的江湖人士湧入福州,到時候就是直接上陣了,必然會出現許多問題,壓力也會大很多。
不過,這些人手雖然貌似已經不少,但撒到偌大的福州城,便如一瓢水潑到閩江裡,也只不過激起一朵浪花,便即消失無蹤了。
其實以福威鏢局現在的人手,就是一千人也拿的出來。
但卻不能這麼做。
福威鏢局組建巡邏隊的目的,是為了震懾諸多江湖中人,殺雞儆猴,進而立威、揚名。
但如果悍然組建多達千人的隊伍,只怕還沒震懾那些湧入福州的江湖人,便先震懾了福州城內的這些官員了。
雖然一千人只不過是一個千戶所的規模,相對於大明朝的百萬大軍不過是九牛一毛,就算對於福建都指揮使司麾下的十萬大軍,也不算甚麼。
但如果這一千人都是修煉了武功的精銳敢戰之士,便必定會引起福州這些官員的忌憚。
忌憚之心一起便很難消泯,對福威鏢局日後的發展極為不利。
福威鏢局開設福威武館,直接對外招收弟子,傳授武功,而非先招人進鏢局再統一培訓,其實也有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避免擔上訓練私兵的嫌疑。
林平之沒有拒絕這個總隊長的職務。
畢竟此事關乎整個福威鏢局的生死存亡和林家的命運前途,誰都無法預料會出現甚麼樣的敵人,這些巡邏隊員也需要人指導,他必須要親自看著才能放心。
雖然名義上福威鏢局是協助官府維護治安,但在真正面對江湖中人時,卻只會按江湖規律辦事,而非《大明律》。
而且《大明律》共有三十卷四百六十條,只刑律便有十一卷,繁冗至極,林平之就算想要給他們普及,也不可能。
於是,在巡邏隊組建之初,林平之只制定了五條簡單的規則。
……
兩條大漢從一家酒樓出來,醉眼朦朧,勾肩搭背,顯然已經喝高了。
一個夥計追了出來,喊道:“哎,兩位客官,你們還沒有埋單……”
眼見兩人仿若未聞,仍舊繼續往前,夥計不禁著急,伸手便抓其中一人的衣袖。
那人雙眉如刀,面相威武,但其右臉上卻有一塊嬰兒手掌般大的血紅色胎記,使其威武之氣盡化兇惡。
他被抓住衣袖,轉回身來,打了個酒嗝,道:“小子,你……你拽住大爺要……要做甚?”
夥計鬆了手,勉強陪笑道:“大爺,您……您還沒埋單吶!”
“埋單?埋甚麼單?”
胎記漢子喃喃一句,似乎仍是不懂。
夥計懷疑這人是在裝假充愣,但對方身材壯碩,面相兇惡,而且隨身還帶有兵刃,頗具威懾力,他也不敢在言語上冒犯。
於是,他仍是陪笑道:“大爺,您在我們店裡點了一桌的上等酒席,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喝得盡興,忘記結賬了。”
胎記漢子道:“結賬?結賬是甚麼鬼東西?難道拳頭比大爺還硬?”
夥計面上的笑容不禁有些僵硬,一時不知說甚麼。
另一人尖嘴猴腮,左腮上長了一塊銅錢大的黑痣。
他似是還保持著幾分清醒,嘿嘿怪笑道:“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咱們‘贛江雙鬼’甚麼時候吃飯埋過單?”
“小子,你若識趣倒也罷了。”
“倘若不知趣,還敢來聒噪,大爺們便給你嚐嚐大爺老拳的滋味兒!”
說罷,兩人相攜一陣怪笑,轉身又要離開。
夥計被嚇得臉色有些蒼白,不知如何是好,但這桌酒席價值二兩銀子,他可萬萬賠不起。
當下一著急,他又伸手去抓那胎記漢子的衣袖。
胎記漢子衣袖再次被拽住,前進不得,不禁發了脾氣,怒喝道:“好……好大的狗膽,竟……竟敢……阻擋大爺……”
說著,他左臂便往後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