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鰲道:“恆山兩位師太之死,我們丐幫亦知之不詳,更不需要我們去追查真兇。”
“我之所以提起此事,只因這是後續事情的緣由。”
“當日解幫主受少林方證大師之邀,一同前去找林平之,希望他能配合調查殺害兩位師太的兇手。”
“豈知,林平之非但拒不配合,反而還暴起傷人,甚至最終殺害瞭解幫主。”
此言一出,全場俱寂。
所有人都被張金鰲的訊息所震撼,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儘管季全無條件信任自己的少鏢頭,此時也不禁有些遲疑,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否認此事。
他不覺得張金鰲敢扯著少林方證大師的虎皮做大旗。
但同樣的,既有方證大師為此事作證,他也不敢隨意否決。
那無異於,是在質疑方證大師的人品。
當然,更為關鍵的是,他也確實對此事毫不知情,就算想要為林平之辯解,也辯無可辯。
不要說是季全,就算是出身魔教的江南四友,也絲毫沒有懷疑方證大師。
四人面面相覷,目光驚疑不定。
他們當日,曾親眼見到林平之在魔教四大長老和浙江分舵百餘好手的圍剿下,縱橫馳騁、大殺四方,頃刻之間,便收割了四五十條人命。
其手段之鐵血、殺性之暴烈,實是他們生平僅見。
就算是魔教之中,也少有這樣的殺神。
因此,他們覺得,如果解風敢於得罪林平之,他是真的會殺人的。
半晌之後,季全深吸一口氣,鄭容道:“張副幫主,此中原委,我等屬實一概不知。”
“我想諸位應該也並未親見,不知內中詳情,只是聽別人述說吧?”
“正所謂事緩則圓。”
“依我之見,大家還是保持冷靜,不要急於下結論,更不要急著做處置。”
“否則,倘若這當真只是一場誤會,咱們雙方卻先鬥一個兩敗俱傷,豈不是讓那真正的兇手笑掉大牙?”
“等少鏢頭回來,咱們雙方當面對質,將事情講清楚,找出真正的兇手,諸位再報仇雪恨,也不遲啊!”
張金鰲微微沉吟,轉首向吳厚剛等長老看去。
幾個人面面相覷,目光交流,一時間都有些遲疑。
便在這時,坐在最後的一個青年騰地站起,雙目猩紅,神情激動,用力地揮舞雙手,大叫道:“這怎麼可能會是誤會?”
“少林方證大師難道還會冤枉林平之不成?”
“依我看,姓季的這麼說,分明便是拖延之計!”
“說不定,他們正在準備甚麼陰謀詭計,想要暗算咱們!”
“張副幫主,林平之這狗賊惡毒兇殘、人面獸心,竟敢殺害我……我們幫主,咱們可一定要給幫主報仇雪恨,萬萬不能放過他啊!”
“放肆!”
“找死!”
“胡說八道!”
“滿嘴放狗屁!”
“竟敢侮辱少鏢頭,真是不知死活!”
……
福威鏢局眾鏢師聽到有人竟敢對林平之口出穢言,全都怒氣填膺,紛紛出言喝罵。
甚至還有人抽出了兵刃,怒目圓睜,躍躍欲試,似乎想要將這個滿嘴髒話的傢伙亂刃分屍。
吳厚剛霍地站起,鬚髯飄擺,神情冷肅,喝道:“住口!”
“牛光白,你不過一個七袋弟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資格!”
“回去之後,你自己去找執法長老,按幫規領罰!”
“現在,你還不給我坐下!”
白蓮使者牛光白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雙目充血,憤怒地瞪著吳厚剛,臉上滿是不忿和質疑。
旁邊的青蓮使者牛光青連忙起身,將他拉著坐了回去。
福威鏢局眾人見此,也怒氣稍解,在季全的示意下,各自退了回去。
吳厚剛看了兩人一眼,目中閃過一抹失望,蒼眉微鎖,心中不禁暗歎:“解幫主英雄一世,武功心智皆屬一流,怎麼竟然生了這麼兩個蠢貨?”
“他們如此愚蠢,又失瞭解幫主的庇護,日後如何在江湖立足?”
“就算是丐幫內部,聽說許多人也早已看他們不順眼,此前不過是看解幫主的面子,不與他們計較罷了。”
“他們若是依然故我,恐怕不久的將來,所有人都會落井下石,將他們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吳厚剛正自苦惱,卻聽張金鰲和聲說道:“吳長老且勿動怒,不知你對此事有甚麼建議?”
他轉回身來,對上張金鰲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不禁心中微凜,連忙平復心緒,沉吟了片刻,方道:“老叫花兒以為,季供奉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咱們丐幫是名門正派,做任何事情都要有理有據、光明磊落。”
“解幫主的仇,當然必須要報,但卻不應該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便魯莽行事。”
“萬一咱們當真冤枉了好人,豈不是更令丐幫蒙羞?”
張金鰲不置可否,目光一轉,又問:“屈長老,你以為吳長老所言如何?”
屈少雷不滿地看了吳厚剛一眼,搖了搖頭,冷聲道:“我覺得不怎麼樣!”
“方證大師親見,解幫主中了林平之一劍一掌,而後便倒地而亡。”
“除了林平之,兇手怎麼可能還有旁人?”
“有方證大師為證,怎麼可能還會有甚麼誤會?”
吳厚剛看了屈少雷一眼,又不禁暗歎一聲,蒼眉緊鎖,只覺局勢即將失控,一時間卻也無可奈何。
張金鰲微微頷首,又道:“杜長老,你以為呢?”
杜青宏目光微眯,道:“我也覺得沒甚麼誤會。”
“林平之早知咱們丐幫要來尋他,卻仍恰恰提前一天有事外出。”
“呵!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他多半是因為心虛不敢見咱們,所以才故意躲起來。”
丐幫許多人聞言,都不自覺地點頭,認為杜青宏說的極有道理。
張金鰲轉首向季全道:“季供奉,你也看到了,除了吳長老之外,丐幫諸位兄弟都認為沒有誤會。”
“還是那句話——”
“我丐幫此來只為找林平之報仇,與諸位全不相干。”
“我們取福威鏢局的匾額,也只是為了引林平之出來,絕非有意與諸位為難。”
“還請諸位袖手旁觀,不要干涉我丐幫與林平之之間的私人恩怨。”
說著,他轉首道:“哪位兄弟辛苦一下,去摘了福威鏢局的匾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