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精神一振,當即便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行至山腳,金鐵交鳴之聲急如爆豆,越漸清晰,更有連綿劍嘯不絕於耳。
林平之一聽便知,這竟是三個人圍攻一人。
被圍攻的那人運劍極快,劍嘯極銳,雖是以一敵三,卻竟一步不退,正面抵擋三大高手的劍法。
林平之不禁面色微凝,有些失望。
僅憑聽聲辨器,他便知道,現在交手的這四人中,並沒有林震南和王秀蘭。
林平之身形只稍一緩,便即飛身登山。
這四人都是一流巔峰之上的高手,尤其被圍攻的那人,更已臻至絕頂之境。
他們突然出現在這裡,距離福威鏢局不過數十里,多半便跟劫持曲非煙的事情有關。
突地,一個尖厲刺耳,陰毒怨憤的聲音響起:“封不平,此事本來與你無關,你卻非要不知死活,前來多管閒事!”
“既然如此,那姑奶奶們就遂你所願,今日便先殺了你,再殺林老狗!”
林平之心中一凜,已然聽出,圍攻三人進攻的劍勢更盛,而封不平的劍法雖仍極快,卻已稍現頹勢,不再如先前那般神完氣足。
而且,他也聽出,剛剛說話之人,正是季全所猜測的那位“天目雙劍”尤青碧。
那麼,她口中所說要殺的人,想必就是自己的父親林震南了!
林平之心中念頭疾轉,身法已經運轉到極致,一步十丈,急速登山,同時口中一聲長嘯,宛若龍吟虎嘯,響遏行雲。
尤青碧的聲音道:“不好!是林小狗來了!”
語聲中頗有幾分惶急。
另一個蒼老的女聲隨即道:“撤!”
封不平寒聲道:“尤老太婆,你還想走?“
”還是留下來吧!”
剎那之間,伴隨著“叮叮噹噹”的劍器撞擊聲,劍嘯聲聲,宛若疾風呼嘯。
驀地,劍嘯之聲止歇,劍器交擊之聲亦隨之消失。
尤青碧怨毒的聲音道:“姓封的,你給我等著!”
“老孃必報此仇!”
便在此時,林平之已登上了半山腰。
他一眼便望見,半山腰一個山洞洞口,封不平渾身浴血,傷痕累累,兀自持劍傲立。
此時天色漸暗,暮靄愈沉,隱隱約約可見,山洞裡躺的有人,卻看不清是誰。
距離洞口不遠處,地上胡亂擺著一刀一劍,還有一件黑色的斗篷隨意扔在一塊石頭上。
洞前的地面上,到處都是斑斑血跡。
數丈之外,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正急速逃離。
她的右脅,有一道半尺來長的傷口鮮血淋淋,隨著她的奔行,滴滴灑落在地。
數十丈外,兩道身披斗篷的身影亦正急速奔行,身法如風。
林平之一眼便即認出,地上那兩件兵刃,正是父母隨身所佩,不禁心中驚悸、勃然大怒,喝道:“尤青碧,你還想逃?”
話音未落,他身形疾掠,瞬間便已欺至尤青碧身後。
尤青碧聽到林平之的聲音忽然之間便已來到身後,不禁亡魂大冒,急忙施展身法,側身閃避。
豈料,她剛剛向右跨出一步,還未來得及站穩,忽覺渾身勁力盡消,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撲倒。
林平之看都不看尤青碧一眼,身形閃動,一步十丈,追向遠處那兩人。
封不平急道:“林兄弟,林總鏢頭重傷,急需救治,不可耽誤……”
林平之聞聽此言,心中一凜,頓即止住身形。
他抬頭望去,只見遠處那兩道人影閃了幾閃,已然消失在山後。
林平之心中冷哼一聲,身形倒轉,閃了兩閃,先來到尤青碧身旁,探身將其抓起,再閃一閃,便來到封不平身前。
他將尤青碧拋在一旁,道:“封老哥,你的傷勢如何?”
封不平道:“我的傷不要緊,都是皮外傷。”
“林總鏢頭中了一劍一掌,內外俱傷,已然昏迷。我的內力消耗殆盡,無法施治,還得林兄弟你親自來為其療傷。”
林平之點點頭,道:“封老哥,我來看看父親的傷勢。”
“還要麻煩你等會兒也給尤青碧止一下血,別讓她流血而死。”
封不平點頭道:“交給我了。”
說著,挪步向尤青碧走去。
他此時步履沉重而遲緩,彷彿身負千斤,更是一步一個血腳印。
林平之大步走進山洞,不禁腳下一頓,心中一沉。
山洞之中,竟然只有林震南一個人!
母親哪裡去了?
林平之心中驚疑不定,但此時卻不是追問的時候。
他強自壓下心中憂慮,俯身檢視林震南的傷勢,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又感覺無比的慶幸。
林震南左胸至小腹,被劃了一道尺許長的口子,好在傷口不是太深,並未傷及臟腑,只是失血較多。
他後背所中的一掌,卻更為嚴重。
出掌那人的功力極為深厚,一掌重創了他的足太陽膀胱經,使其昏迷不醒。
更加嚴重的是,在其體內,還有一股極為精純的內力在經脈中往復肆虐、來回衝撞,使其傷勢愈加嚴重,已近乎百脈俱傷。
此時,林震南體內經脈一片混亂,唯有心脈處,尚存一團精純的“寒冰真氣”守護,但亦如風中之燭,不知甚麼時候便會熄滅。
一旦這團“寒冰真氣”被異種真氣衝散,林震南便心脈斷絕、氣息消散,救無可救了。
林震南近年來勤修“寒冰真氣”,每日不輟,又服用半顆“少林大還丹”,一舉增長了七八年的功力,使其一身功力亦已極為深厚。
但較之那人的功力,他的“寒冰真氣”無論深厚還是精純,都還差著兩籌。
林震南受傷已逾一個時辰,而且還一直昏迷不醒,無法主動運功療傷,儘管其體內的“寒冰真氣”自動護體,與肆虐的異種真氣相抗衡,但卻被迫得七零八亂,步步後退,只餘心脈一隅不失。
林平之不敢妄動父親的身體,只輕輕地翻轉,使其向右側臥。
然後,他右掌撫其前胸,運轉“混元正氣訣”,一縷陰柔純和的內力透體而入,護其心脈。
他的內力與林震南守護心脈的那一團“寒冰真氣”稍一接觸,只覺其質精純而又堅韌,雖然還遠不及自己,但較之從前已經精純了數倍。
林平之不禁雙眸一亮,感到些許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