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問天拱手道:“教主,屬下請戰!”
任我行卻擺擺手,抬頭衝著殿中寫著“清涼境界”四字的木匾叫道:“令狐沖小兄弟,你下來吧!”
眾人都順著他的目光,向頭頂的木匾望去。
天門道長、震山子、莫大先生、餘滄海等人盡都大吃一驚,皆未料到,竟會有人藏在木匾之後窺伺。
嶽不群、甯中則聽到令狐沖竟然早已藏身在此,亦不禁面色一變。
甯中則黛眉深鎖,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憂色;嶽不群則面如寒霜,目光陰冷。
任無疆和白板煞星也微現訝色,轉頭望去。
他們雖早知令狐沖藏匿於此,卻對任我行會讓他出戰第五場有些不解。
以他們的功力,已然察知,令狐沖呼吸悠長,似乎功力極為深厚,但運用卻極為粗疏,又好像功力頗為淺薄,很是矛盾。
任無疆對任我行極為熟悉,很快便想到這應是修煉了“吸星大法”的緣故。
儘管他知道令狐沖是任盈盈的意中人,但畢竟還未成親。
更何況,以他對任我行的瞭解,就算是至親父子,他也不會輕易傳下其視若性命的“吸星大法”。
得知令狐沖修煉了“吸星大法”,任無疆對其便沒有任何好感,心中冷笑道:“且看你有甚麼了得之處!難道還能又是一個林平之不成?”
令狐沖亦未料到,任我行竟會突然喝破他的行藏,一時間只感手足無措,狼狽至極。
然而,當此情勢,他既已被人喝破,便著實沒法再躲,只得飛身跳到殿中。
雙足落地,令狐沖立即向方證大師跪倒在地,拜道:“小子擅闖寶剎,著實罪該萬死,謹領方丈大師責罰。”
方證大師呵呵笑道:“原來是令狐少俠。我聽得少俠呼吸悠長,內力深厚,心下還在奇怪,不知是哪一位高人光臨敝寺。”
“請起,請起,少俠行此大禮,老衲可不敢當。”
說著合十還禮。
令狐沖得知方證大師竟然早已察覺了自己的存在,心中既感驚訝,又覺佩服。
隨即,令狐沖依次向沖虛道長、嶽不群夫婦和莫大先生叩頭行禮。
沖虛道長面色慈和,伸手相扶;嶽不群側身避開,冷目以對;甯中則心中一酸,淚水盈眶;莫大先生沒有說話,只作揖還禮。
令狐沖又向林平之拱手一揖,林平之亦拱手還禮。
任我行笑道:“好啦,閒話少說。”
“這第五戰,我們這邊便由衝兒出場。”
“方證大師,不知貴方哪一位來指點一下衝兒的劍法?”
他改口稱令狐沖為“衝兒”,自是已將其當作自己的女婿看待了。
令狐沖聽了大感尷尬,但任盈盈此時就站在旁邊,任我行又確實是威震江湖的武林前輩,他雖然感覺這個稱呼大大的不妥,卻終究沒有說甚麼。
他此行前來少林寺,便是為救任盈盈而來。
如今方證大師等正道高手意欲將任盈盈等人留在少林寺,他若要救其下山,便必須要勝了這第五場不可,著實無法退避。
甯中則聞言眉頭緊皺,又見令狐沖默然不語,一副預設的模樣,不禁心中一痛,珠淚終於滾落下來。
嶽不群始終面罩嚴霜,一臉冷厲。
天門道長面色陰沉,看著令狐沖的目光如視仇敵。
餘滄海嘴角微勾,一臉戲謔嘲弄的冷笑。
方證大師微微沉吟,轉首向沖虛道長道:“沖虛道兄,你意下如何?”
沖虛道長微微沉吟,輕嘆一聲,搖頭道:“十餘日之前,貧道在武當山腳下,曾和令狐小兄弟拆過三百餘招。令狐小兄弟已深得風清揚風前輩的劍法真傳,貧道不是他的對手。”
眾人聞聽,盡皆駭然,不敢置信。
任無疆和白板煞星面上露出恍然之色,才知道令狐沖才是風清揚的傳人,看著他的目光,已多了幾分審視之意。
嶽不群面色冷肅,毫無表情,宛若一座冰雕。
甯中則雙眸微張,詫異地看了令狐沖一眼,看其神色,便知沖虛道長所言不假,不禁露出恍然之色。
她到這時才知道,令狐沖竟是得了風清揚的傳承,難怪只短短時間,劍法竟已精進如斯。
看了丈夫一眼,甯中則心中很是難過,心道:“師兄的武功見識均遠勝於我,應該早已看出來了吧……”
再看令狐沖一眼,甯中則不禁黯然神傷。
左冷禪看了嶽不群一眼,嘴角微勾,目中閃過一抹寒光。
解風、天門道長、震山子、餘滄海等人儘管心下將信將疑,但他們自知武功不及沖虛道長,既然沖虛道長自承非令狐沖之敵,卻也不敢貿然上前挑戰,自取其辱。
沖虛道長轉首望向林平之,道:“林小友可還能出手?”
林平之微微搖頭,道:“在下剛剛與任老先生交手,內力消耗頗多,此時已無力再戰。”
對於這老道的話,他只信一半。
若只論劍法,或許令狐沖的“獨孤九劍”確在沖虛道長的“太極劍法”之上。
但若論綜合實力,令狐沖此時的內力雖已極強,卻皆非他自己修煉而來,並不能如臂使指,而且只能被動地使用“吸星大法”,對上一流高手近乎降維打擊,自然是無往不利,但卻絕不是沖虛道長的對手。
沖虛道長之所以不出手,多半是不想做那最後的壞人。
方證大師看了眾人一眼,見所有人都不開口,沒有出戰之意,便道:“阿彌陀佛。”
“這第五場便不必比了,諸位請下山去吧。”
任我行哈哈大笑,說道:“沖虛道長虛懷若谷,方證大師無住無執,都令人好生佩服。”
說著,向方證大師拱了拱手,道:“方證大師,咱們後會有期。”
說著,任我行一手牽起盈盈,一手牽了令狐沖,大踏步向殿門走去。
“且慢!”
任我行正要出殿,卻聽嶽不群忽然開口阻止。
任我行應聲止步,回過頭來,微笑道:“嶽掌門有甚麼話說?”
嶽不群道:“沖虛道長道德高深,不屑和小人計較,但這第五場可還沒有比。”
語聲微頓,寒聲道:“令狐沖,我來和你比劃比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