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中則聽著丈夫所說,面色也不禁微微凝重,有些驚疑不定。
嶽不群又道:“林平之實是當今武林中,百年不遇的奇才,恐怕只有那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才可與之相媲美。”
“然而,正因其天賦太強,心機太深,才更加不是咱們珊兒的良配。”
“縱然他始終秉持正道,恪守本心,他的敵人也必是東方不敗那般人物,甚至還可能會更多、更強。”
“咱們珊兒倘若跟了他,只怕最終將受其拖累,是禍非福。”
儘管嶽不群所說盡是猜測之言,但甯中則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有可能會成為事實。
猶豫半晌,甯中則才道:“你所說的這些盡是憑空臆測,莫說不一定為真,就算事情最終真會如你所言,珊兒也未必不會甘願與其同甘共苦。”
嶽不群沉默片刻,沉聲道:“我寧願珊兒將來恨我一輩子,也不願意她因所託非人而受到傷害。”
甯中則道:“珊兒的性子外柔而內剛,她可未必會聽從你的擺佈,正如她上次離家出走一般。”
嶽不群道:“這次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華山派眾人一路向北,數日之後,自浦城縣翻越仙霞嶺進入浙江。
眾弟子見嶽不群絲毫沒有東去龍泉之意,才知道自己此前實是一廂情願了。
他們面面相覷,雖然心中都暗暗嘀咕,但卻不敢在嶽不群面前表現出來。
嶽靈珊此前擔心因為自己而耽誤了行程,影響了救援恆山派的事情,故而一直很是順服。
但她此時見父親並無救援之意,不禁心中更氣,當即又起了獨自出走之心。
然而,無論是武功還是江湖經驗,嶽靈珊都比嶽不群差得太多。
她接連逃了十三次,用盡了各種手段,但最終都還是被嶽不群給抓了回來。
無可奈何之下,她便只得放棄了逃跑的想法,乖乖地隨著眾人北返。
華山派諸人到了杭州,卻是偶然聽到江湖中人談論,才知道因少林寺囚禁了魔教聖姑,竟引得江湖上許多左道旁門的高手和勢力相約要齊上少林。
眾人這一下著實吃驚非小,嶽不群和甯中則簡單商議之後,當即星夜兼程,直奔嵩山少林寺。
這些日子,嶽靈珊心緒漸定,氣憤和衝動既去,也漸漸冷靜下來,知道自己就算能夠逃走,其實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便開始思考如何改變父親的想法。
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去尋母親,先獲得母親的支援,再請母親幫忙說服父親。
但她又極為害羞,不好意思直接提林平之,便只說父親要將她指給一位師兄,她不願意,請母親為她作主。
甯中則聽了嶽靈珊所言,佯作不知,當即一臉氣憤,讓她放心,一定會支援她。
嶽靈珊剛剛喜形於色,卻聽母親繼續道:“無論你爹挑的女婿是誰,都必須先過了你的眼。你若是不同意,娘肯定也不會同意。”
嶽靈珊當即苦了小臉兒,拉著甯中則的手,連連撒嬌,想要她承諾自己的婚事全由自己作主。
甯中則卻搖頭道:“珊兒,你爹不僅是一家之主,更是華山派掌門,你是華山派掌門的獨女,是華山嫡傳。”
“你的婚事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個華山派的事情,怎麼可能由你一人作主?”
無論嶽靈珊怎麼撒嬌耍賴,甯中則卻始終不鬆口。
嶽靈珊無奈,只得賭氣離去。
那一日,嶽靈珊突然在少林寺的大雄寶殿看到了林平之的身影,當即驚喜不已。
但她隨即便受到了父親凌厲至極的目光注視,下意識地便躲到了一位師姐的身後,避開嶽不群的目光,不料卻也恰恰避開了林平之的視線。
當夜,嶽靈珊同樣心緒煩亂,難以入眠,便一個人出谷,爬到一座山坡上散心,卻恰好落入了林平之的眼中。
她的功力尚淺,在外面只一個時辰便感到寒意難耐,又知道父親也將回來,不想遭受問詢,便即返回了谷中,故而才會消失。
第二天,甯中則見女兒精神不佳,便知她一定是因為昨日又見到了林平之,而沒有睡好。
她心疼女兒,便一直陪她聊天解悶,又留她在自己帳中休息,故而嶽靈珊才沒有外出。
今日,嶽靈珊精神好了一些,又藉口要練功,甯中則才沒有再找她。
待三更之後,嶽靈珊估計父親已經外出,這才又離開了山谷,登上山坡。
她望著東北方向,心中卻在猶豫:“我是不是應該去尋找林大哥?”
可是,她又覺得,自己一個女孩子,卻三更半夜的主動去尋找一個青年男子,若是讓人看到,羞也羞死了!
正在躊躇之際,嶽靈珊忽地聽到背後響起一個熟悉至極的聲音:“靈珊,好久不見!”
這個聲音,嶽靈珊在夢中聽到過數百次之多,是以其雖然突兀,她卻絲毫沒有感到驚嚇。
嶽靈珊微微恍惚,只覺眼前如真似幻,一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她禁不住喃喃道:“林大哥,你……你又來到了我的夢裡……”
林平之心中一顫,只覺一股暖流在心田中流淌,語聲更加溫柔,道:“靈珊,這不是夢,真的是我!”
嶽靈珊轉回身來,望著眼前這令自己魂牽夢縈的少年。
雖然夜深如墨,星月無光,但她一眼便看出,眼前這人正是自己朝夕想念的那人無疑。
林平之看著眼前的嶽靈珊。
她的臉頰,原本還稍稍有些嬰兒肥,平添了幾許童趣,分外可愛。
然而現在,她明顯清減了許多,臉頰更加立體,神情氣質多了幾分惆悵,顯得更加成熟,亦更加清麗。
她的肌膚白的透明,毫無血色,彷彿最上等的美玉雕琢而成。
她的一雙美眸中帶著幾許驚喜,幾許惆悵,幾許憂慮,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林平之看著她清瘦的臉,只覺心中更加柔軟。
他伸手握住嶽靈珊的一雙小手,面含溫柔的微笑,道:“靈珊,這些日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