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這時,一陣陣嗚嗚破空之聲響起。
眾人轉眼望去,卻見十幾支熊熊燃燒的火把,被一起扔了過來,旋轉著劃過一道道火線,散亂地落在柴草堆各處。
火把落在乾草上,瞬間將其引燃,並迅速擴散,一些枯枝也漸漸被烈火引燃。
只片刻之間,石窯之前便已烈焰騰空,柴草被燒得噼啪作響,一團團的濃煙迅速升空、擴散。
眾人此時俱都極為虛弱,忍耐之力較之常人更差。
只些微煙氣飄來,許多人便已禁不住嗆得連連咳嗽。
定閒師太嘆了口氣,道:“大夥兒先到石窯中躲一躲吧。”
雖然明知道,敵人準備極為充分,就算退到石窯之中,仍然難免會被燒死,但當此之際,也只能捱得一刻是一刻了。
便在這時,只聽那瘦小老者的聲音得意地道:“定閒,定逸,今日送你們去往西方極樂世界,得享正果,不須多謝我們啦。”
又聽那高大漢子的聲音道:“我們奉東方教主之命,好言勸你們歸降投誠,你們卻偏偏固執不聽!自今而後,武林中可就再沒有恆山一派,此皆是爾等咎由自取!”
那瘦小老者又道:“不錯!這你們可怨不得我們日月神教心狠手辣,只能怪你們自己太頑固,以致累得這許多年輕弟子跟你們一起,枉自送了性命,實在是可惜啊——哈哈,哈哈!”
那高大漢子又道:“魯壯,此事本來跟你毫不相干,東方教主也曾聽聞‘妙手毒醫’平先生的名號,甚至曾言說要邀請平先生入教,對其很是看重。”
“你竟敢來管我們日月神教的閒事,強行插手進來,不將我們日月神教放在眼裡,今日與恆山派這些人同化為灰,倒真是便宜你了!”
忽地,遠處的山坡上,響起一個清朗的聲音,道:“大膽魔教賊子,竟敢與恆山派的眾位師太為難!五嶽劍派和福威鏢局的高手已四方來援,眾賊子還不棄械投降?”
這聲音似乎並不甚大,但一字一字卻如浪濤滾滾,宛若實質,震得整座山谷都隱隱轟鳴。
顯然,其內功極為深厚。
石窯中眾人聞聽,都不禁面現驚喜之色。
飛鴿傳書果然奏效,在這般危急關頭,援兵竟然及時趕到了!
只有定逸師太,聽到這個聲音,感覺有些熟悉,卻又不是自己所熟識的、五嶽劍派中的任何一位,不禁頗感奇怪。
這時,只聽剛剛那個聲音在石窯之外響起,道:“定閒、定逸兩位師太,恆山派的援兵來啦!”
定逸師太又不禁微微一驚,心道:“來人剛剛還在數十丈外的山坡上,只不過數息之間,便已來到石窯洞前,竟然這般快法!”
這時,又聽柴草火圈之外,幾十個聲音齊聲叫道:“師父、師叔,弟子們都到了!”
儀文師太驚喜地道:“師父,是儀和、儀清、於嫂他們的聲音!果然是咱們的援兵,定然是師伯接到咱們的飛鴿傳書,便請五嶽劍派的高手一同來援了!”
隨即,便聽那些黑衣人呼喝之聲大起,道:“這些都是恆山派的尼姑!”
“都是敵人,一起宰了!”
“敵人虛張聲勢,甚麼五嶽劍派的高手,不過幾十個大小尼姑罷了!”
隨即便聽兵刃相交之聲,援兵和敵人已交上了手。
定逸師太矮身從石窯洞口鑽了出去,手持長劍,當門而立,雖然衣衫破爛,臉有血汙,但其面色神情仍舊神威凜凜,不失一代高手的氣度。
她見到洞口之外,竟是一位年僅二十七八歲的青年,頓時怔了一怔,道:“你……你是……”
那人道:“弟子令狐沖。”
定逸師太道:“我認得你是令狐沖!”說著,眉頭已微微皺起。
令狐沖道:“弟子開路,請眾位師太一齊衝殺出去。”
說著,他俯身撿起一根幼兒手臂粗的樹枝,以之挑動那些燃燒的柴草。
定逸師太卻猶豫道:“聽說你已投入魔教……”
便在此時,忽聽得半空中一人喝道:“甚麼人竟敢在這裡搗亂!”
話音未落,刀光閃動,人影撲至,一柄雪亮鋼刀亦在火光中劈將下來,直奔令狐沖的頭頂。
令狐沖當即後退一步避過來刀。
那人一刀不中,雙足落地,第二刀又緊跟著砍來。
令狐沖長劍斜斜削出,渺無痕跡,只聽“嗤”的一聲響,便將那人的右臂連刀一齊斬落。
那人慘叫一聲,驚駭已極,身形疾退,一腳踏入火中,衣襟瞬間燒燒起來。
他卻顧不得滅火,反身急躍,跳出了火圈。
這時,卻聽得火圈之外,一個女子的聲音忽地尖聲慘叫,令狐沖面色一變,急忙縱身一躍,復又跳出火圈之外。
定逸師太面色驟然一變,深為憂慮。
她已然聽出,那火圈外的女聲都是恆山弟子的聲音,卻並沒有五嶽劍派其他四派高手的聲音。
她頓即明白,此次來援者,竟然只有恆山一派!
定逸師太自是知道,定靜師姊此次南來,只帶了四十二名弟子。縱然定靜師姊率這些弟子齊來,又怎是那百餘魔教妖人的對手?
定逸師太此時恨不得飛出火圈之外,去相助那些恆山弟子抵禦強敵。
怎奈,她此時氣衰力竭,卻是根本沒有力氣躍出這火圈去。
定逸師太心焦之下,轉身強提真氣,腳步連踏,躍上石窯之頂,居高臨下,遙觀火圈外的戰況。
只見幾十名恆山弟子散落在山谷之中,正與眾黑衣人混戰。
有些弟子七人結陣,縱然遭受圍攻,短時間內也可保不失。
有些弟子卻或三或兩,甚至孤身一人,片刻之間便已險象迭生。
甚至,有兩名恆山弟子竟已屍橫於地。
定逸師太一眼便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小弟子儀琳,和定靜師姊的小弟子秦絹,二人背靠背,正在遭受三名黑衣人的圍攻。
這兩名弟子在恆山諸弟子中年紀最小,功力最淺,更加沒有江湖經驗,已是岌岌可危。
定逸師太一見之下,目光登時一凝,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