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壯此時面對瘦小老者迅捷凌厲的精妙劍法,不過是憑著他雄渾的膂力和修煉形意拳而得的靈敏勁力勉強支撐。
他的內力畢竟極為淺薄,一旦開口說話,氣息稍洩,便會影響其棍法的施展。
因而,瘦小老者雖然喝問,魯壯卻仍然只是舞棍迎敵,並不回答。
瘦小老者道:“我等與你和平先生從無瓜葛,今日之事皆因你多管閒事而起。”
“便是老夫將你斬殺於此,平先生也須怪不得我等!”
話音一落,瘦小老者身法疾轉,劍法如天河倒瀉一般,直向魯壯傾瀉而去。
儘管魯壯氣力雄強、棍法精妙,但卻畢竟內力太弱,瘦小老者有信心在六十招內將其斬殺。
魯壯銅棍疾舞,以攻為守,變化無窮,本來以沉雄剛猛為主的棍法,卻被他使出了輕靈變幻的味道。
然而,他此時也已傾盡全力,甚至連呼吸都有些勉強。
只因,瘦小老者的劍法實在太快,而他呼吸之時,氣息轉換升降,卻會導致棍法瞬間滯澀,從而露出破綻。
轉眼之間,兩人又已鬥了六十餘招。
魯壯一張臉已脹得通紅,連一雙虎目都隱隱泛紅,額頭上的汗珠大如黃豆,不斷滴落,但他手中銅棍卻仍舊舞得風雨不透,不露絲毫破綻。
瘦小老者心中不禁驚歎,臉上也自感微微發燒,實料不到魯壯天賦異稟,胸中元氣竟然如此雄厚,至此不衰。
但他卻並未著急,仍是緊緊逼迫,心道:“縱然你天賦再高又能如何?你的短板太過明顯,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魯壯感覺胸部越來越脹,彷彿將要爆炸一般,卻愈加不敢呼吸。
他此時一旦微露呼吸,就好像洪水決堤一樣,必然一潰千里。
倘若氣息一瀉,他短時間內便必定氣力大衰,在對手的劍下,必死無疑。
又過了七八招,魯壯已感覺有些頭暈眼花,心知自己此時已到了極限,心道:“師父,弟子要令您失望了……”
便在此時,一聲森然暴喝突地響起:“惡賊,休要以大欺小!”
一道劍光忽地橫空電射,“當”的一聲,將那瘦小老者的長劍架開。
一道渾身染血的身影擋在魯壯之前,長劍斜指瘦小老者,正是定逸師太。
定閒師太方一發現魯壯被那瘦小老者所阻,不得逃脫時,便立即令定逸師太前往援手。
然而,定逸師太卻被那瘦長漢子和高大漢子帶人阻住。
那高大漢子折斷的左臂已然接好固定,其武功雖仍受影響,但其功力深厚,劍法精純,實力仍在其他人之上。
兩人聯手,再加上其他黑衣人的輔助,定逸師太武功雖強,卻仍無法突破他們的阻攔。
直到定閒師太稍稍穩定了儀華師太的傷勢,發現定逸師太受阻,迅即提劍往援。
兩人雙劍合璧之下,方才開啟缺口。
定閒師太單人獨劍,暫時敵住瘦長漢子等人,定逸師太則迅即向前,終於在最危急的關頭擋下瘦小老者,解了魯壯的危局。
強敵暫去,魯壯手端銅棍,成三體式站立,抱元守一,強自平易氣血。
待得胸中氣血漸漸平穩,他方才微微張口,緩緩吐出胸中廢氣。
只聽“嗤”的一聲,魯壯吐氣如劍,竟破開空氣,直達三尺,隱成劍型。
瘦小老者看看面前的定逸師太,再看看她身後吐氣如劍的魯壯,目光陰沉至極。
“殺!”瘦小老者自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霎時間,瘦小老者連同周圍的二十幾個黑衣人同時出手。
定逸師太冷喝道:“爾等黔驢技窮了,此時故技重施,又有何用?”
說著,她身形輾轉,長劍揮舞成圓,將自身和魯壯都護在劍光之內。
定逸師太雖然口中這樣說,但她惡鬥許久,內力也已消耗大半,而且保護不能動彈的魯壯也比保護其自身更難。
只片刻之間,她為了保護魯壯,自己卻已被人砍了兩刀。
魯壯這一口氣,直吐了六十息。
到了最後,他的胸膛深深地凹陷下去,彷彿前胸要貼上後背。
他的氣息微微一停,隨即便轉呼為吸。
只聽一聲又長又細又疾的“吸溜”聲,眾人甚至能感覺到魯壯周圍捲起一陣旋風。
隨著吸氣,魯壯的胸膛又緩緩地膨脹鼓起。
十息之後,他又轉吸為呼,胸膛、面色均恢復如常。
魯壯目光一閃,環目四顧。
只見二十幾個黑衣人此進彼退、此退彼進,如潮汐般進攻,定逸師太身形輾轉、長劍縱橫,渾身染血、以身相護。
魯壯環目圓睜,鬚髯戟張,喝道:“你們這些混賬以多欺少,欺人太甚!”
話音未落,銅棍自定逸師太身後探出。
一個黑衣人剛剛一刀劈出被定逸師太長劍擋住,正要後退之際,忽覺胸口一震,身體彷彿被公牛撞到一般,倏地向後拋飛。
隨即,他只覺胸中一脹,氣血翻湧,禁不住張嘴一吐——
“哇”的一聲,腥紅的血水混合著許多紅白模糊的不明塊狀物,瞬間噴湧而出。
那人只覺胸中一空,隨即胸中也是一空,雙目迅即失去了福彩。
身體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好棍法,‘霸棍’之名,實至名歸!”
定逸師太讚歎道。
魯壯此時胸中廢氣吐盡,呼吸既平,氣血亦舒,一身氣力頓時恢復了八成。
他一棍搠出,力逾千斤,自不是尋常人所能承受。
魯壯以棍為槍,如毒蛇一般自定逸師太身後倏然鑽出。
其銅棍所向,盡是剛被定逸師太長劍擋住攻勢的黑衣人。
他這一招雖然是反覆使用,但卻輕靈迅捷、神出鬼沒,凡所出者,竟然無一失手。
片刻之間,便又有八人被其銅棍搠中,或中頭顱,或中咽喉,或中胸口,或中小腹。
凡所中者,盡都骨斷筋折、腸穿肚爛,一擊而滅。
眨眼之間,九人便即倒地,而且各個死狀極慘。
其餘的黑衣人見此,個個心膽俱寒,連忙抽身後撤,再也不敢上前。
便是那瘦小老者,也倏地後退,看著兩人的目光,陰翳而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