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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以一圍百

2026-01-03 作者:竹照山青

凡是專注於觀察目標、隨時準備攻擊的人,對於突然出現的目標都會非常敏感,甚至會下意識地發動攻擊。只有經過針對性的嚴格訓練,才能克服這種潛意識的行為。

這些日月教眾雖然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但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要做這種訓練。

他們還只能依靠自己的反應速度來判斷射擊目標。

那十支射空的羽箭,並非射得不準,反而是他們反應更快,已經明白這不是目標,故而才在最後一剎那將羽箭偏離了那人。

至於那位指揮弓箭陣的頭目,顯然也不明白這個道理,亦不明白手下這些弓箭手的能力,才會突然下令射擊。

便在這剎那之間,人影一閃,林平之身形宛如幻影,已經奔至弓箭陣旁邊。

他手中花槍一抖,瞬間槍出如龍,自兩排弓箭手中間切入。

他的花槍只用“攔”和“拿”兩勢,招式簡單純樸至極,沒有任何花招,全憑速度和勁力勝人。

只瞬息之間,兩排三十名弓箭手盡被林平之以花槍打飛,各個都身受重傷,至少要調養三個月才可能恢復,今日肯定是無法再繼續參戰了。

林平之如舟行水面,自兩排弓箭手中間強行犁過,隨即花槍化“拿”為“扎”,“噗”的一聲,便已刺入那頭目的咽喉。

林平之這一番出手,動如脫兔,整整四十人,竟無一人能夠擋其一招,彷彿虎入羊群一般。

在場的日月教眾,此時自是都已經看清楚了情勢。

所有人都不禁為林平之的殺伐手段而震驚。

林平之這種手段,完全不像一個江湖人,反倒像是一位沙場上殺人盈野的無敵勇將!

林平之倏地撤步抽槍。

“嗖”的一聲,一支鵰翎箭在其面前疾掠而過,帶起的勁風吹得他的髮絲向後飄飛。

林平之微微側身向左轉頭。

又是“嗖”的一聲,一支鵰翎箭恰恰在其頸右肩上掠過。

林平之手中花槍一轉,陡然舞出一團碩大的銀色槍花。

“叮叮叮叮叮!”

五支鵰翎箭均被其花槍挑中。

花槍上的勁力並不是很大,但卻都很巧妙,恰恰使羽箭稍稍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但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所有的羽箭,剎那間盡數射空。

林平之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扛槍倏地向前擲出。

花槍頓時化為一道銀虹,電射而出。

十丈之外,一個細腰長臂,雙目如鷹的中年漢子,手持一張鐵胎弓,連續射出七支連珠箭,一時氣力耗盡,只得放下弓來,緩一口氣。

他看著林平之的目光也盡是凝重。

他還從未見過,能夠如此輕易、毫髮無損地避過自己“七星連珠箭”的人。

正在這時,一點寒星突地在他的眼前乍現。

一條花槍彷彿神龍天降,只瞬息之間,便跨越了十丈距離,出現在他的面前。

漢子面色倏變,連忙側身閃避。

“嗚”的一聲,花槍勢攜勁風,在其胸前倏地掠過,令其胸口不禁一滯,心中瞬間一凜,背脊沁出一層冷汗。

隨即便聽“噗”的一聲,花槍正中他身後一名日月教眾的胸口。

這支花槍上的勁力實在太強,徑直自那教眾的胸口穿胸而過,只留下一個拳頭大的透明窟窿。

花槍餘勢不盡,射斷一名教眾的左臂之後,又射入第三名教眾的小腹。

那名教眾被花槍的衝勢帶得向後栽倒。

“噗”的一聲,花槍斜斜插入地面足有尺許,將那教眾牢牢地釘在地上。

那使鐵胎弓的漢子正自慶幸,突地又感覺背脊上寒毛直豎。

他下意識地向左側步躲閃。

“嗖”的一聲,一縷勁風在其右側掠過。

“噗”的一聲,這支羽箭恰恰射入剛剛被射斷左臂那教眾的胸口,結束了他的痛苦。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中年漢子心中突地一凜,暗道:“神箭手!”

他絲毫不敢停留,緊接著撤步擰腰,同時拈弓搭箭,瞬間開弓如滿月,憑著經驗向羽箭射來的方向舉弓欲射。

便在這時,一點寒星倏地飛至,恰恰自其咽喉射入,自頸後露出了箭頭。

中年漢子渾身勁力倏地消失,右手一鬆,“嗖”的一聲,這支鵰翎箭不知射去了哪裡,左手也隨即一鬆,他那張心愛的鐵胎寶弓墜落於地。

在生命的最後一剎那,他看到了那個剛剛鬆開弓弦,面色毫無波瀾的少年。

“好箭法!”

此生最後一個念頭在腦海迅速閃過,中年漢子翻身栽倒。

林平之弓開如滿月,箭射如流星,倏忽之間,便連射三十箭。

箭箭中的,無一落空。

他沒有射那些高手。

那些高手武功既高,反應亦快,對危險的直覺也很敏銳,很難一箭射死。

他的目光如炬,縱觀全場,除了前兩箭射那使鐵胎弓的漢子之外,第一射發號施令的頭目,第二射拈弓搭箭的射手,第三射帶頭衝鋒的悍將。

這三十箭之後,日月教這數百精銳教眾彷彿一群沒頭的蒼蠅,亂飛亂撞,已經失了秩序,士氣更是盡喪。

正在這時,人影閃動,八名黑衣漢子齊向林平之衝來。

這八人兩人一組,前後相繼,井然有序。

最前面兩人手持盾牌腰插短刀,後面兩人手提長刀,再後面兩人手持牛頭鏜,最後面兩人手持長槍。

眨眼之間,八人已經奔至林平之近前,突地放慢了腳步,由兩名盾牌手打頭,一左一右,緩緩向林平之逼近。

林平之從這八人的身法,一眼便看出,他們竟然都是一流高手。

上次在運河船上,秦偉邦便帶了十幾名一流高手組成戰陣,今日又見八名一流高手的戰陣。

日月教人才之盛、資源之廣,由此便可見一斑。果然不愧是威壓江湖的第一大勢力!

這座戰陣攻防兼備、遠近分明,倘若不能瞬間突破盾牌手的防禦,便只能被動挨打了。

眼見八人神情凝重,卻毫不躁進,只緩緩推進,林平之突地身形一動,已欺至左側那盾牌手的身前。

他右掌按住那盾牌,只輕輕一推。

那盾牌手步步逼近,一點兒也不敢懈怠,時時都做好了應對林平之剛猛霸道掌力的準備。

豈料,對方竟未發出任何攻擊,而是憑著驚人巨力只輕輕一推。

這一招實非任何武學招式所有,但卻正是破解盾牌的妙招。

這盾牌以堅木製成,外蒙數層熟牛皮,既堅且韌,更可以消解大部分的攻擊力。

但唯有這種持續增強的推力,它消解不了。

那盾牌手突覺一股彷彿龍象一般的巨力透過盾牌推來,頓時面色一變,連忙運轉全身功力奮力抵抗。

然而,對方的力量彷彿無窮無盡的海浪瞬間便將他淹沒。

他禁不住踉踉蹌蹌地向後連退。

但他這一退,卻使得其身後的兩人不得不往兩側躲避。

眾人均是一流高手,戰鬥經驗豐富無比,一發現不對,便立即做出反應。

一柄長刀,一條牛頭鏜,一左一右同時向林平之兩側刺來。

一條長槍也自那長刀手的身側如毒蛇般驟然刺出。

右側的盾牌手也立即轉向,圍向林平之的側翼。

林平之身形一閃,側步進身,倏地已經撞進那長刀手的懷裡。

他左手三指捏住長刀手手中長刀,右肩順勢一撞。

“咔嚓”一聲,長刀手的胸骨斷裂,倏地向後飛起,斜斜向右側的長槍手撞去。

其人尚在空中,口中已噴出漫天血霧,內中夾雜著細碎的內臟,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林平之緊隨其後,斜斜踏進一步,左手捏著長刀順勢橫揮。

右側的長刀手正要繞過左側長刀手,配合出刀進攻,卻見同伴倏地向後飛起。

他心中突地一寒,連忙舉刀防禦,卻見眼前突地刀光一閃,便覺脖子一涼,隨即又一熱,最後渾身氣力頓消,眼前已一片黑暗,再無知覺。

右側的長槍手剛剛刺出一槍,卻見同伴竟向自己撞來。

他下意識地抬右手一扶。

觸手之處,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突然襲來。

他還來不及反應,右臂已然折斷成數截。

隨即,同伴的身體撞到他的身上,又將他的胸骨盡數撞斷。

兩個人又齊齊向後栽倒,滾成一團。

林平之右手握上刀柄,倏地又一步踏出,已到了那踉蹌後退的盾牌手的身側。

長刀一閃,悄無聲息,自盾牌的邊緣斜斜探入,正自其左側第四與第五肋骨間斜斜刺入其體內。

盾牌手的臉上驚恐的神情頓時僵住。

便在此時,林平之身後,左右兩側,兩條牛頭鏜同時刺來,金風烈烈。

與此同時,林平之身前,一條長槍槍出如龍,直直向他的胸口刺到。

林平之反手一刀撩斬,將長槍封在門戶之外,隨即踏步中宮直進,長刀一轉直刺長槍手的胸口。

長槍手原本準備了七八招後招,但被林平之用刀一斬,突覺長槍一滯,彷彿化為一條死龍,所有後招一瞬間盡化為空,一招都用不出來。

眼見刀光如電,已至身前,長槍卻太長無法擊短,他突地撒手扔槍,身形向後一個筋斗倒翻出一丈多遠。

林平之左手一撈抓住了長槍,右手微微一抖一送,長刀亦倏地撒手飛出。

長槍手雙足落地,站穩身形,心中正自暗讚自己應變敏捷,卻突覺眼前刀光一閃,“噗”的一聲,便已穿胸而入。

他雙目大睜,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仍自顫動的刀柄,心中只大叫道:“他怎麼能把自己兵器當暗器扔出來?這還怎麼對付其他的敵人?”

他想要抬頭去看接下來的戰況,但頭只微微一抬,便向後仰倒,氣絕身亡。

他的疑惑,終究不會有人為他解答。

林平之手持長槍轉回身來。

那盾牌手已然倒地,兩名黑衣漢子手持牛頭鏜,又一左一右攻了上來,招式剛猛霸道,力逾千斤。

林平之雙手持槍,左攔右拿,槍頭準確無比的擊中兩人的牛頭鏜。

兩人雖也是氣力雄健之士,但與林平之手中長槍一觸,便覺手心發燙,手臂痠麻,牛頭鏜幾乎要脫手飛出,不禁駭然生懼。

林平之手中長槍一伸,突地斜斜插入左側那牛頭鏜之下,使一招“百戰劍法”中的“槍挑鐵車”,瞬間便將那牛頭鏜挑飛。

“百戰劍法”本就是以劍為槍,完全自槍法中轉化而來,故而用長槍施展威力更雄。

林平之隨即順勢挺槍一刺,瞬間刺入那人的咽喉。

右側那人見此駭然變色,抬手將牛頭鏜向林平之擲來,自己轉向便逃。

林平之身形微微右側,左手讓過鏜頭,抓住鏜杆,同時右手手腕一轉一送,長槍如龍飛出,徑自那人的後心射入、前胸透出。

林平之手持牛頭鏜,隨手揮舞了兩下,微微適應其手感。

他轉首望去,只見那最後一個盾牌手已棄了盾牌,慌不擇路,向著沒人的方向逃出去了五六丈遠。

當然,也許這正是他故意選擇的方向。

對於這種不戰而退的人,林平之不為已甚,便沒有再理會。

只片刻之間,林平之破陣殺敵,一氣呵成,只放了一人離去。

林平之轉身環顧場中,只見此時所有的戰鬥均已停止。

江南四友站在一角,看著林平之,神情中有驚詫、有敬畏、有佩服、也有恐懼,複雜至極。

其餘的日月教眾已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緊密的半圓陣,各個都神情緊張驚懼地盯著林平之。

鮑大楚等人都站在圓陣之後。

場中只留下了幾十具屍體。

此時此刻,場中形勢古怪至極。

林平之雖只一個人,卻反似包圍了日月教數百之眾,令他們個個心驚膽戰、惶惶不安。

只這片刻之間,日月教教眾已有七八十人折在了林平之的手上,不是身死,便是重傷。

而且,其中還大半都是浙江分舵的頭目和精銳。

尤其是那位使鐵胎弓的神箭手,神箭之下向無活口,今日竟然被林平之反以神箭射殺!

雖然今日日月教浙江分舵傷亡的人數尚且不足四分之一,但真正的實力卻已折損了一半。

故而,無論是鮑大楚還是柳舵主都不敢再繼續打下去了。

他們只能集結人手,倚多為籌,令林平之不敢主動上前追殺。

與此同時,他們更對秦偉邦恨得要死。

要不是這個蠢貨節外生枝,他們早已將江南四友拿下,完成了任務,又怎麼會招惹這麼一個殺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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