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谷五仙聽了任無疆的話,紛紛面露喜色,身形齊動,瞬間便圍到了林平之身旁。
“平大夫,平大夫,你一定要把我們六弟治好,要不然我們吃飯拉尿都少了許多趣味。”
“平大夫,平大夫,我們六弟給人在胸口刺了個窟窿,已經昏迷了好些天,你快把他救醒。”
“平大夫,平大夫,我們這些天找了好多狗屁大夫,給六弟上了好些藥,但他就是一直不醒。”
“平大夫,平大夫,聽說你能跟閻羅王搶人,是不是真的?”
“平大夫,平大夫,你要是救不活我們六弟,你這招牌可就砸了。”
五個怪人一齊張口,各說各話,紛紛擾擾,彷彿三百隻鴨子嘎嘎亂叫。
便是林平之,也不禁感覺有幾分煩躁。
他輕咳一聲,連忙禍水東引道:“幾位找錯人了,這位才是平一指平大夫。”
五怪頓時一靜,看看平一指,又看看林平之。
一怪道:“你休想騙我,這個矮冬瓜怎麼可能是平大夫!”
一怪道:“小小伎倆,還想要騙過聰明絕頂的桃谷六仙?”
一怪道:“剛剛那老頭兒都已經叫你平先生了,你怎地會不是平大夫?”
林平之道:“老朽姓平,但不是平一指平大夫。”
一怪突地拍手笑道:“哈哈,被我說中了,這裡果然還有第二個姓平的!”
一怪道:“他雖然姓平,但卻是平先生,不是平大夫,你說的還是不對。”
平一指再次被人罵“矮冬瓜”,直氣得兩撇鼠須都翹了起來。
他不奈聽幾人在此聒噪,沉聲道:“你們幾個傢伙在這裡囉裡囉嗦,到底還醫不醫了?”
“醫!醫!當然醫!”
桃谷五仙身形一晃,瞬間便繞過林平之,又圍到平一指身前,齊聲叫道。
林平之微鬆口氣,後退一步,袖手旁觀。
平一指道:“你們知道老子醫人的規矩嗎?”
一怪道:“醫人就醫人,還要甚麼狗屁規矩?”
一怪道:“你說醫人的規矩,莫非還有醫狗的規矩,醫馬的規矩,醫牛的規矩?”
一怪道:“那你醫男人跟醫女人的規矩有沒有不同?”
平一指的眉毛都禁不住跳了跳,不待幾人說完,便道:“老子的規矩,若醫了一人,便必須要殺一人。”
“你們若要讓老子給他醫治,可願意給老子去殺人?”
一怪道:“殺人有甚麼稀奇,我們六兄弟殺的人已經不計其數!”
一怪道:“不過,你也休想佔我們的便宜!首先你得把我們六弟治好,其次我們只能給你殺一人,可不能你說殺多少便殺多少。那我們可虧大了!”
一怪道:“我們之前便殺了一個人,還將那人的身體撕成四片,別提多有趣了!”
一怪道:“你這‘之前便殺了一個人’大大的有語病!之前咱們何止殺了一人?”
一怪道:“也不止兩人三人,而是……而是許多許多人!”
平一指道:“這麼說,我若治好了此人,你們便為我殺一個人,我說殺誰你們便殺誰,你們說話不會當放屁吧?”
五怪齊聲道:“豈有此理!你才說話當放屁!”
“我們桃谷六仙都是響噹噹的漢子,一口唾沫一個釘!”
“倘若平一指治好了我們六弟桃實仙,我們便聽平一指的吩咐去殺一個人,不論要殺的是誰,都必然照辦,絲毫不得推託。”
桃谷五仙這幾句話,異口同聲,彷彿提前排練過似的。
林平之不禁心中微動。
這六個活寶,平時相互爭辯,一刻都不停歇。
卻沒想到,一旦他們一致對外時,竟然還能心意相通!
難怪他們聯手之時,配合那般默契,雖然無陣,卻勝似有陣。
平一指擺擺手道:“行了,病人留在這裡,老子自會醫治。”
“你們先去南邊的楊將軍廟玩兒半天,再去牛將軍廟、張將軍廟玩兒一玩兒,不要急著回來!”
一怪道:“楊將軍廟嗎?有甚麼好玩兒的?”
五怪倒是聽話,說話間,俱已轉身往屋外走去。
一怪道:“也不知那廟裡供的是誰?”
一怪道:“我猜是楊令公,再不就是楊七郎……”
說話間,五人已去得遠了。
平一指也微鬆口氣,轉身向林平之道:“平先生,咱們一起會診如何?”
林平之笑道:“故所願也,不敢請爾。”
平一指便請林平之上手檢查。
林平之知道平一指此舉既有考較之意,亦有指點之心,卻也並不拒絕,直接上前,先為桃實仙做了體格檢查,又為其診脈。
平一指看著林平之動手檢查,聽著他口述檢查結果,卻是禁不住雙目微縮,心神震動。
他發現,林平之檢查的整個過程都十分嫻熟,彷彿做過了千萬次,而且較之自己的檢查還要更加全面和系統。
另外,他所述說的患者體徵,也都有條不紊、條分縷析,非常有章法。
他有些用詞雖然較為古怪,但卻淺顯易懂,言簡意賅。
俗話說,“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只這一個檢查,平一指便將對林平之醫術的輕視之心,收起了大半。
最後,林平之總結道:“患者胸口中劍,看其劍勢和患者症狀,必已傷及左肺,而且距離心臟太近,應亦損及心脈。”
“患者血運不足,便是佐證。”
“除此之外,患者還被傷了足陽明胃經,故而其雙腿麻木,觸之不應。”
平一指道:“依平先生看,應該如何醫治?”
林平之道:“患者受傷日久,已經過多次治療,其傷口雖已結疤,但肺脈、心脈,以及足陽明胃經卻均未治療修復,故而患者才會昏迷不醒。”
“若是就此單單以藥物醫治,倒也能夠將其救活,但其愈後卻必定氣血不暢、血運不足,以致武功全失,下半身癱瘓。”
“若要想使其恢復如初,則必須要做開胸手術,將其受損的心、肺一一修復,然後重新一一縫合,使其氣血運轉通暢。”
平一指目光閃亮,看著林平之的目光有些驚奇,道:“平先生,原來你竟然精通外科!”
“這個手術便由先生來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