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龜壽的刀法剛猛凌厲,功力亦勝過那劉姓中年一籌。
但那劉姓中年的身法輕靈迅捷,卻亦非祖龜壽所能及。
兩人一剛一柔,一拙重一輕靈,盤旋纏鬥,眨眼間便已鬥了百餘招,卻仍是勢均力敵,難分難解。
魯壯手中一條熟銅棍舞得彷彿一座銅山一般,剛猛無倫,勁風四射。
但那老者與黑大漢卻始終若即若離,均不與其正面對抗。
那黑大漢偶爾還會以巧勁格擋、化解其攻勢,老者卻總是一擊即退、一沾即走。
魯壯直氣得暴跳如雷,哇哇大叫,一會兒追著老者猛攻,一會兒壓著黑大漢暴揍。
兩人卻相互配合,彼此互為援手,幫對方化解危機,吸引魯壯的注意力,讓同伴得以喘息。
雖然在場面上,魯壯已佔盡上風,但實際上,戰鬥的節奏卻牢牢地控制在兩人的手中。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魯壯雖然天生神力,但其氣力畢竟不可能無窮無盡,終有耗盡之時。
待他銳氣稍洩、氣力殆盡,便是其敗亡之時。
劉昆見此情勢,心中愈發篤定,手中青銅菸袋出招更加迅捷凌厲,亦更沉穩了三分。
古人修也已將場中局勢全都看在眼中,心中亦更加沉重,知道倘若再不求變,今日三門莊便必將覆滅於此了。
“魯壯,先對付那黑大漢!”
古人修突地喝道。
如今,古人修和祖龜壽都被各自的強敵纏住,難以破局,唯有魯壯暫時還佔有場面優勢,可以生出變化。
他也唯有希望魯壯能夠打破僵局。
“好咧!”
魯壯一聲大喝響應,隨即棍法一變,除了偶爾一棍將老者逼退之外,大部分的攻勢均向那黑大漢罩去。
那黑大漢的身法步法遠沒有魯壯靈活,雖已是竭力躲閃,仍是無法完全避開,只能奮盡全身氣力,施出渾身解術,揮舞鐵棍格擋洩力。
那使厚背斫山刀的老者見此,亦竭盡所能地從旁遊鬥襲擾。
然而,他既不敢與魯壯正面相抗,其每出一刀,雖令魯壯不得不回棍反擊,但他自己卻也不得不立即退走。
故而,他雖仍舊稍稍消減了黑大漢所負的壓力,但場中情勢卻已改變。
不過片刻,黑大漢只接了魯壯十餘棍,卻已是雙臂痠軟,步步後退。
劉昆見此,禁不住面色一變。
倘若當真讓這莽漢先打死了一人,則另一人絕對無法再纏住他。
到時候,他無論是去幫助祖龜壽,還是來支援古人修,都必將改變戰局。
心念電轉,劉昆很快便想到了破局之策,道:“陳兄,你先去房中殺了那姓杜的。”
古人修聞言面色一變,連忙喝道:“魯壯,攔住他,不要讓他闖進去!”
那老者聽到劉昆的話本還有些猶豫,再聽古人修如此著緊房中的杜神鋒,反而立即下定了決心,當即反身向房門撲去。
其身形矯健、迅猛,彷彿一頭下山的猛虎。
“不要傷我相公!”
杜夫人本來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突然看到有人要去殺自己的丈夫,不知哪裡來得勇氣,竟然尖叫一聲,撲過來阻止。
但她只是一個毫無武功的弱質女子,哪裡來得及阻擋?
魯壯聽到古人修的話,也立即反身追擊老者,但他慢了一步,也已不及。
黑大漢被魯壯十幾棍打得渾身發軟,雖想要繼續替自己大哥牽制魯壯,卻也無能為力。
老者一躍便至房前,迅即一刀力劈而出。
“嘭”的一聲——
那薄薄的木質房門哪裡經得住他斫山刀的狂暴巨力,瞬間便爆碎四散。
老者身形絲毫不停,一步便跨入房中。
“啊—”
老者剛剛跨進房中,便驟然發出一聲驚呼,彷彿看到了甚麼震駭至極的場面。
但他的呼聲剛剛出口,卻又似被人瞬間堵住了嘴巴似的,倏地止住。
魯壯兩步搶至房前,揚手一棍直向那老者後腦砸去。
那老者卻仍站在門口,紋絲不動,彷彿根本不知道背後已有人使出了殺招。
“噗”的一聲——
老者的頭顱彷彿一個西瓜,被魯壯一棍砸了個粉碎,剎時間腦漿迸射。
杜夫人剛好奔到了門口,也恰好看到這可怖的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當即嚇得眼睛一翻,暈倒在地。
“撲通”一聲,老者的無頭屍體亦栽倒在地。
老者剛剛的一聲驚呼,已吸引了院中所有人的目光。
但隨即,所有人便看到,他竟毫無抵抗之力般,被魯壯打了個萬朵桃花開。
剎時間,眾人有驚有喜,有悲有詫。
“大哥——”
黑大漢和劉姓中年齊聲悲呼。
但下一刻,除了躺在地上的董先生和藥童,以及剛剛暈倒的杜夫人,其他所有人的面上都露出震駭驚怖之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同時住手。
房門已經破碎,堵在門口的老者屍體也已倒下,房中的景象已經一覽無餘。
眾人只見,房中一床一桌,兩人一臥一立。
床上那人袒胸露腹,身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明晃晃、顫巍巍的銀針;腹部自中間剖開,以一根短木棒支撐,向兩側分開,使其不能合攏。
遠遠望去,一片血肉模糊,甚至還能隱約看到腹腔內蠕動的腸子!
床邊那人,以一塊綿布蒙面,正以右手捏著針線,左手提著一段粉血色的東西正在飛針走線。
眾人定睛一看,那赫然竟是床上那人的一段腸子!
所有人萬萬都沒有想到,房中竟是這樣恐怖的景象!
所謂的“正在醫治”,竟是開膛破肚,擺弄腸子!
所有人都瞬間感到毛骨悚然,背脊上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甚至有人還感覺隱隱有一股尿意氾濫,花了好大的氣力方才控制住自己。
“二哥!”
祖龜壽下意識地往前一步,卻又止住,面上又驚又怒,又悲又懼。
魯壯握著熟銅棍的大手微微顫抖,環眼圓睜,面色驚異,聲音也有些顫抖地道:“平……平先生,你……你難道是要吃了俺二哥?”
“你要吃俺二哥,俺可不答應!”
說著,他舉起了熟銅棍,齜牙咧嘴,作勢欲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