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不棄繼續道:“我和嶽不群雙劍齊出,各刺向距自己最近一個怪人的背心。”
“另外兩個怪人卻瞬間各自抽出一根短鐵棒,分別迅即揮棒,格開一劍。”
“與我交手那怪人的內力很是古怪,卻又極為雄厚,顯然在邪派中也是極有數的高手。”
“我自忖,便是能夠勝他,也至少要到百招開外了。”
“但那四人卻並未戀戰,一將我們逼退,便立即飛速下山。”
封不平道:“這六個怪人到底是甚麼人?”
叢不棄搖搖頭,道:“魯正榮與甯中則鬥劍時,他們便已到了。”
“其時,他們便站在令狐沖的身後,最後又為令狐沖出手,顯然令狐沖是認識他們的,而且交情不淺。”
“其間,嶽不群曾向他們施禮。但那六個怪人卻只瞪眼看著他,既不還禮,也不說話,很是古怪,令狐沖還給他們介紹嶽不群的身份。”
“顯然,嶽不群也是不認識他們的。”
“後來,連丁勉和天鴻道人也說,完全沒聽說過這六個怪人。”
封不平微微沉吟,道:“他們很可能是近些年才出道的邪派高手,因沒做過甚麼大事,故不為人知。也不知道令狐沖是怎麼結識的他們。”
“嶽丫頭,你可聽他提起過這六個人?”
嶽靈珊搖頭道:“我們華山派只有大師哥和二師哥已獲准行走江湖。”
“大師哥最愛喝酒交朋友,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們講述他所見的趣人趣事,但我卻從未聽他提起過這樣六個人。”
封不平轉而又問林平之。
林平之搖頭道:“我也沒聽局子裡的鏢師們說起過這樣的人。”
“想來他們既非黑道,亦非白道,確實應該是邪道人物,且極少跟武林中人結怨,故而名聲不顯於江湖。”
封不平點點頭,也只能暫時放棄探究這六人的身份。
他又問叢不棄:“叢師弟,後來呢,成師弟葬在何處?你們今晚怎麼又撞到了華山派?”
叢不棄道:“我將成師兄葬在華山腳下,便跟丁勉返回嵩山,去拜見左冷禪。”
“左冷禪知道了成師兄之事,大是遺憾、傷感,說若當日多派幾位師兄弟同行,便不至於發生如此慘痛之事。”
“待丁勉說起嶽不群拒不奉令,左冷禪大是惱怒,先是責罵嶽不群戀棧權勢、不敬賢達,還說他勾結邪道妖人,殘殺迫害同門師兄弟,實為武林所不恥,他這個五嶽劍派盟主絕不能姑息。”
“於是,他又加派了嵩山派的大陰陽手樂厚和副掌門鐵掌湯英鶚,率同嵩山、泰山、衡山派共三十餘名好手,陪著我們再赴華山,一定要讓嶽不群遵奉五嶽令旗,將掌門之位讓出來。”
嶽靈珊忍不住冷哼一聲,道:“這位左盟主好大的官威!哼,他一個盟主,有甚麼權力廢立我們華山派的掌門人!”
封不平道:“叢師弟,泰山、衡山兩派的人,難道全都贊成左冷禪以一面令旗廢立華山派掌門?”
叢不棄微微猶豫,道:“我聽他們的意思,似乎是以見證的名義請他們前往的。大部分人可能並不知道嵩山派要強行廢立,可能只以為是去做見證。”
“不過,我看許多人對嵩山派的人極是親近,甚至有阿諛逢迎之意。”
“縱然嵩山派強行廢立,恐怕有些人也會拍手叫好。”
封不平沉默片刻,沉聲道:“嵩山派果然處心積慮,早就在收買各派人心。”
“左冷禪野心勃勃,想要樹立盟主權威,令五嶽劍派只知有盟主而不知有掌門,但各派掌門卻絕不會甘心失去各自的獨立性,令嵩山派獨掌五嶽。”
“於是,嵩山派便從各派支脈中尋找目標收買人心,以令各派內鬥,折損聲望和實力。”
“華山派嶽不群夫婦和諧,無可挑撥,故而他們才找到咱們的身上。”
封不平頓了頓,又道:“叢師弟,你們今晚又為甚麼會連夜冒雨趕路?那夥兒黑衣蒙面人又是些甚麼人?”
叢不棄道:“今天下午,湯英鶚突然說道,收到了訊息,有一群江湖匪類,要對華山派不利,讓大家辛苦一些,抓緊趕路,前去支援。”
“卻不想,入夜之時,突然天降暴雨,根本無法趕路,我們只得隨便找了個地方暫時避雨。”
“待得雨勢稍緩,湯英鶚便立即招呼大家匆忙上馬疾馳。”
“然後,我們果然便在那座破廟發現,那夥兒蒙面人已經制住了華山派眾人。”
嶽靈珊冷笑道:“你們既是去支援我們華山派的,怎麼沒跟那夥兒蒙面人打,反跟我大師哥打了起來?”
叢不棄沒有在意嶽靈珊的嘲諷,接著道:“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甚麼來歷,但相遇之後,他們卻對嵩山派三位太保很是客氣,還言稱要請他們主持公道。”
嶽靈珊道:“他們要甚麼公道?我們華山派哪裡得罪了他們?”
叢不棄道:“他們說,他們都是受田伯光所害的人家請來擒殺那淫賊的,這些年來追蹤那淫賊的行跡,故而聚在一起,結伴而行。”
“他們尋不到田伯光的蹤跡,卻聽說令狐沖與田伯光曾在衡陽城回雁樓一起喝酒、談笑甚歡,又曾在衡山城群玉院一起狎妓、做過連襟,還聽說最近田伯光在陝西頻頻做案、還上過華山,故而才來尋華山派,逼問田伯光的下落。”
嶽靈珊又羞又氣,粉頰通紅,罵道:“真是胡說八道!”
“我大師哥去年被田伯光那淫賊傷得那般重,差點兒連命都丟了,怎成了跟那淫賊結交?”
“我大師哥在回雁樓,是為了救恆山派的儀琳師姊;去群玉院是為了養傷。”
“此事,當時參加劉師叔金盆洗手大會的人,全都一清二楚。”
“再說了,我華山派弟子又怎會跟這樣的淫賊相交?”
“他們這樣說,豈非是憑白汙我華山派的清譽?”
封不平和叢不棄對視一眼,默然不語。
他們敵視的是氣宗,而非華山。
此時嶽靈珊說起,他們其實也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