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突然造反的潰兵,轉眼之間,全都轉化為令行禁止的官兵,此漲彼消之下,封不平立即感覺渾身都舒服了許多。
隨即,他便又運轉內力,逐漸限制那些異種內力的肆虐,重新控制住了傷勢。
那些異種內力強橫霸道、攻擊性極強,林平之便採用分而殲之、誘敵深入之策來對付。
他先是稍稍撩撥一縷異種內力,待其反擊之時,便將其團團包圍封鎖,然後運轉內力將其煉化。
不過,他並未將其化為自己的“養元訣”內力,而是擊潰其中陽剛霸道的燥性之後,便將其丟入封不平的內力之中,任由其煉化吸收。
如此迴圈往復,不斷煉化異種內力。
隨著異種內力越來越少,封不平的內力越來越強,到了後來,封不平也有了餘力,開始運轉內力一起煉化異種內力。
兩個時辰之後,封不平體內的所有異種內力均已被他煉化吸收。
隨之,林平之又運轉內力,助封不平打通他體內淤阻的經脈。
封不平的傷勢之所以頑固難治,最主要還是那些異種內力難以祛除。
此時異種內力已盡數煉化,打通經脈倒是沒甚麼難度了。
只用了不過半個時辰,封不平體內淤阻的經脈便盡已暢通。
林平之緩緩收回手掌,站起身來。
封不平則又獨自運轉功法一個大周天,方才收功起身。
此時,封不平雖然精神還有些疲憊,面色也還有些蒼白,但臉上的死氣盡去,身上的頹廢之態亦煙消雲散,重新變得鬥志昂揚、凜然有威。
嶽靈珊喜道:“前輩,你的傷好了嗎?”
封不平微笑點頭,道:“幸虧木兄弟出手相助,我的傷已無大礙了。”
“雖然還未痊癒,但剩下的這一點兒餘傷,只需要一段時間的水磨功夫,便能恢復如初。”
“不過,縱然我此時還未痊癒,但即便全力出手,也沒有甚麼問題了。”
“如果再有人膽敢前來找死,封某必要讓他知曉我華山劍法的厲害!”
說著,封不平的語氣稍稍轉厲,顯出一派豪雄氣概。
他微微轉首,目光凌厲如劍,射向仍舊僵立不動的天璇使者。
其時,旭日東昇,金光普照。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天璇使者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從裡到外都冒著寒氣。
這初春的陽光並不能讓他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他就這樣僵立了半夜,兼且穴道不通,氣血不暢,早已被凍得臉青唇白,神情萎靡。
若非他本身功力頗深,氣血亦極強盛,縱不能運轉,亦能自行護體,比常人強壯得太多,只怕早已撐不住了。
但更令他心膽生寒的,卻是林平之的狠辣和果決。
他既然能一招點中自己的穴道,那麼其他那些武功更在自己之下的,自然更加不在話下了。
但他卻一劍一個,全都給殺了,一點兒都沒有手軟,更沒有絲毫猶豫。
彷彿殺人於他而言,並沒有任何負擔。
天璇使者久歷江湖,見多了所謂的正道高手。
那些正道高手就算要動手殺人,也必定要先喊幾句口號,羅列對方的罪名,標榜自己的正義,然後才會動手。
甚至,有些正道高手自重身份,不願擔上以大欺小的名聲,對於比自己弱小的人,就算動手也往往都會手下留情,給其改過自新的機會。
像林平之這樣,談笑之間便將十幾個武功遠不及他的人全部殺光,他卻從未見過。
這哪是甚麼正道高手,分明比江湖中那些窮兇極惡之徒,還要狠辣!
自從自己一招受制,同伴盡數斃命,天璇使者便一直在思索要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怎樣才能夠死裡逃生。
他看到林平之去為封不平療傷,心中不禁暗喜——
如此,他便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思考。
但他卻沒有想到,這一等便是半夜,差點兒沒把他凍死!
然而,他此時受制於人,卻又怎敢打擾兩人療傷?
當下,他也只能苦挨。
此時,見到兩人療傷結束,他不禁心中一緊,隨即強自振奮精神:今日能否逃出生天,便在此刻了!
封不平寒聲道:“看你的武功家數,倒也並不是嵩山派的路數。”
“左冷禪給了你甚麼好處,竟讓你這般的一流高手,也甘為他的走狗,來替嵩山派行此不義之舉?”
天璇使者此時氣虛血衰,渾身哆嗦,語氣卻仍傲然,道:“左……左冷禪是……是甚麼東西,也……也配來命令老……老子做事?”
此言一出,封不平和林平之都不禁為之一怔。
嶽靈珊道:“你之前說自己是魔教的天璇使者,難道嵩山派有人跟魔教有勾結?”
天璇使者偷偷看了林平之一眼,見他臉上神色似笑非笑,不禁心中微寒,輕咳一聲,道:“我……我那是騙你們的,我們也不是魔……魔教中人。”
對此,封不平和林平之全都沒有絲毫意外。
顯然,他們早就知道,這夥人絕不是魔教中人。
天璇使者見兩人面色平靜如常,毫無驚訝之色,不禁有些奇怪,道:“你……你們早就知道我……我不是魔教的?”
兩人對視一眼,本不欲回答他這個問題,但嶽靈珊也轉首望了過來,一臉的求知慾。
林平之道:“魔教中人要麼自稱‘聖教’,要麼自稱‘神教’,要麼便直稱‘日月教’。”
“‘魔教’是咱們正道中人對他們的蔑稱,他們又怎麼可能會自稱‘魔教’?”
嶽靈珊聞言恍然大悟,雙眼放光,轉頭狠狠瞪了天璇使者一眼。
天璇使者聽了,卻不禁苦笑。
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剛一自報身份,便已露了底。
他雖然不算正道中人,但平時提起日月教,也是稱之為“魔教”的。
昨夜,他冒充魔教之人時,並未細想,竟習慣性地以“魔教”自稱。
林平之看著天璇使者,若有所思。
他之前便覺得嵩山派的行事,很有些古怪,著實有些不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