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封不平強運真力,施展“狂風快劍”,每一劍均既快且疾,攜帶著嗤嗤劍嘯,裹挾起呼呼風聲,令一眾黑衣人竟無一人能靠近他五尺之內。
然而,他此時輕功身法既施展不出,劍力再強,也只能暫時自保有餘,而沒有進攻之力。
三十招後,封不平運劍越來越快,劍嘯越來越響,身周已經卷起一道道勁風。
但他的臉色卻越來越白!
顯然,他體內真力也已即將耗盡了。
一旦真力耗盡,迎接他的將是油盡燈枯,藥石無救。
“以眾凌寡,欺凌老幼,好不要臉!”
正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突地響起。
封不平突聞此聲,不覺精神一振,體內似乎又無中生有般產生一股氣力,劍法卻倏地一變,瞬息轉攻為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聞聽此言,所有黑衣人卻全都心中一震。
他們全都沒有想到,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竟然還有外人出現。
幾個暫時退後休息的黑衣人,轉首循聲望去,只見數丈之外,自林邊走來一個身著青衣的少年書生,清雋秀雅,風流倜儻。
一個矮胖漢子罵道:“哪裡來的兔兒爺,竟敢來管爺爺們的閒事兒!”
兩個黑衣漢子轉身向那人迎去。
其中一個身材高瘦的漢子,陰惻惻地一笑,怪聲道:“這兔兒爺既然來了,便不能讓他白來!”
“就讓他跟那小妞兒一起快活快活吧!”
此語一出,有好幾個人都不禁流露出猥褻的笑意。
那使鐵牌的老者看著來人,眉頭不禁微微一皺,感覺這人著實有些古怪,但一時卻又想不明白。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出聲,心道:“一個少年書生,突然出現在這荒山野嶺之中,肯定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腐儒。”
“讓這兩人出手試探一下也好,看看他到底是甚麼成色。”
嶽靈珊倏地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心中莫名地一慌,一招“白雲出岫”刺出,本來輕靈飄逸、變化莫測,卻突然變得歪歪斜斜、不成章法。
她的兩個對手見此,亦不禁微微一怔,不知道她在施展甚麼詭計奇招。
兩人的心思一樣:反正我們已經佔據絕對上風,用不了多久便能將你擒下,犯不著冒險中了你的陷阱!
於是,兩人依然故我,一左一右,刀法凌厲剛猛,步步緊逼。
嶽靈珊一劍刺出,竟完全不成樣子,亦不禁心中一凜,背脊生寒,連忙收束心神,施展華山劍法,抵擋兩人的進攻。
然而,她一招既失,雖然兩個敵人出於謹慎,並未趁機強攻,但其原本辛苦營造的防禦劍勢卻已瞬間瓦解,兩口長刀都已斬至身前。
嶽靈珊手揮長劍,左遮右攔,卻已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兩人見此,愈加肆無忌憚,刀上的力道愈加兇猛。
劍走輕靈,刀行霸道。
她的內力和膂力與兩人相比,本就絲毫不佔優勢,此時以己之短,敵人之長,就更加危險了。
不過三招,嶽靈珊便被人一刀震落了長劍。
另一人毫不猶豫,倏地一刀向她右頸劈來。
嶽靈珊硬接了敵人三刀,早已被震得渾身痠麻,此時非但手中長劍被震落,甚至連身體都無法動彈,完全無法躲避。
眼見敵人一刀劈來,嶽靈珊自知必死,那對死亡的恐懼和擔憂竟然瞬間煙消雲散。
剎那間,她心中思緒紛飛,湧動的盡是思念,爹爹、媽媽、大師哥、其他諸位師兄師姐、玉女峰、朝陽峰、正氣堂……
一個個人,一幕幕景,飛速地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嶽靈珊心道:“爹爹、媽媽,女兒不孝,不能給你們養老了,也再不會讓你們生氣了……”
“大師哥,你一定很傷心、很惱我吧?希望你能遇到一個知你、懂你的女子……”
最後,她眸光一轉,望向不遠處那個青衣磊落的少年書生……
倏地,“嗤”的一聲銳嘯劃破夜空,短促而勁急,只一閃即逝,彷彿只是幻覺一般。
所有人卻均心神一震,都知道這必然是極厲害的暗器破空之聲。
縱然是那些正在交手的人,亦不禁出招為之一緩,化攻為守,偷眼循聲望去。
那人見嶽靈珊長劍已失,這一刀雖仍疾如電閃,卻已收了大半力道。
刀至中途,眼見嶽靈珊竟然不閃不避,甚至似乎連心思都未放在自己的刀上,便知她已放棄了抵抗。
剎那之間,那人心中微動,手腕倏地一轉,變為刀背在前、刀刃在後。
他要將這個小妞兒生擒活捉!
那口寒光閃閃的鋼刀距離嶽靈珊的粉頸已僅只三寸,下一瞬便會落在嶽靈珊頸上,將其擊暈,卻倏地頓住。
片刻之後,“嘡啷”一聲,長刀落地,那人也翻身栽倒。
眾人全都看到,那人的後腦“玉枕穴”上出現一個拇指大的小孔,白花花的腦漿混著殷紅的鮮血緩緩地自小孔中湧出。
所有黑衣人全都心中一凜,寒毛直豎。
甚至還有不少人,禁不住後退幾步。
圍攻封不平的黑衣人也都紛紛停手,各持兵器謹慎戒備,只是仍隱隱將封不平圍在中央。
卻有兩人一直站在原地不動,片刻之後,才突地“撲通撲通”,接連栽倒。
眾人看去,一個是圍攻嶽靈珊的另外一人,一個卻是迎向青衣書生的那高瘦漢子。
前者腦後“風池穴”有一個血洞,後者眉心“印堂穴”有一個血洞。
眾人見此,更加膽寒。
竟然瞬間便已死了三人!
對於這些久歷江湖的人來說,暗器見得多了,每個人好歹都會幾手暗器;死人也見得多了,每個人手下都有幾條人命。
但是,這般犀利的暗器,卻沒有一人見到過。
只聞其聲,不見其形,聲起之時,已然中的。
那使鐵牌的老者亦不禁心神震動,目光凝重,望著那青衣書生,心中大為忌憚。
縱然是他,竟也沒有看清,對方到底是怎麼發出的暗器。
他心中念頭百轉,卻仍是想不到,江湖上甚麼時候,竟然出了這樣一位精通暗器的少年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