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今這裡各派高手齊聚。”
“倘若我當真這樣做,恐怕我餘滄海在正道之中將再無立足之地,甚至整個青城派的名聲,也將因此一落千丈!”
“另外,到時候若是有人出手相助林平之,就算我和此人聯手,恐怕也討不得好處。”
“而且,此人的輕功遠勝於我,就算是逃,恐怕逃掉的那個也不會是我!”
剎那之間,念頭百轉。
最終,餘滄海收斂胸中殺意,後退兩步,選擇坐觀其變。
驀地,餘滄海心神劇震,一股難言的恐懼驟然湧上心頭,後背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的身側,不知何時,赫然多出了一道長身玉立的高大身影,卻不是林平之是誰!
以餘滄海的武功,雖是劇鬥之後,功力大損,而且心神大多為林震南和那青袍客所繫,但林平之竟能無聲無息地欺近他身旁數尺之內卻不被發現,實在令人驚駭。
餘滄海不禁慶幸:“幸好我忍住了誘惑沒有出手!”
“否則,恐怕我剛一出手,便要被此人殺死!”
林平之負手而立,見餘滄海看向自己,一臉被嚇到的模樣,淡淡一笑,微微頷首,道:“餘觀主光明磊落,不愧是青城掌門、正道高手。平之佩服。”
餘滄海面色僵硬地勉強笑了笑,道:“林……林少俠言重了。”
“我等正道之中,豈會有那等乘人之危、背後傷人之輩!”
林平之似笑非笑道:“餘觀主自不是這樣的人。”
“不過,人心難測,正道之中偶爾也會出幾個不肖之徒。”
餘滄海道:“是,林少俠所言甚是,卻是餘某武斷了。”
林震南一劍後刺,既快且準。
那人卻只是身形微微一閃,便已繞開他的長劍,又一掌擊向他的左肩。
林震南倏地身形一閃,橫移五尺,挺劍刺向那人的雙目。
一瞥之間,林震南發現,偷襲自己的這人,頭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兩隻精光四射的眸子。
那人身形疾閃,倏忽之間轉至林震南的左側,斜斜一掌,無聲無息地按向他的左肋。
林震南身形一轉,倏地斜退數尺,旋即方退即進,長劍斬向那人的左臂。
一青一藍兩道身影,彷彿兩道流光幻影,在場中盤旋、纏繞、追逐、碰撞,讓人幾乎辨不清誰是誰。
時常上一刻雖勉強辨清了,下一刻卻又人影交錯,渾然難辨。
此時,林震南的身法、劍法,竟然較之剛剛與餘滄海鬥劍時,更快了三分。
然而,那人單憑一雙肉掌,翻飛靈動,出掌無聲,變化無方,竟逼得林震南頻頻退避。
餘滄海見此不禁面色一沉,目中閃過一抹陰鬱。
剛剛林震南竟然還有所留手!
倘若他全力出手,只怕自己撐不到現在便已……
這青袍人卻更為可怕,甚至比林震南還要強!
餘滄海此番閉關數載,神功大成,再次出山,野心勃勃,打算做出一番事業,光大青城派門楣。
豈料,剛剛出山便看到了林平之完虐木高峰的一幕,使其信心大挫;而後第一戰便遇到了林震南這樣一個勁敵;此時又莫名出現一位更強的高手。
剎那之間,餘滄海感覺這個江湖很是陌生,似乎不再是自己曾經很熟悉的那個江湖了!
兩人相鬥,身法、掌法、劍法,都快到極致,瞬息之間極盡變化。
兩人的身影遍佈方圓三丈之內,甚至出現許多幻影,令人眼花繚亂。
眾人詫然發現,這兩人的身法雖然略有不同,但實則大同小異,分明是源出同門。
有人不禁暗感奇怪,心道:“這人難道也是林遠圖‘辟邪劍法’的傳人?”
“莫不是兩系傳人之間,因為甚麼緣故出現了矛盾,才會彼此為敵,甚至生死相向?”
只有少林方生大師看著兩人極其相似的身法,心中已然明瞭。
“原來,林震南所修煉的,竟然是這個人的功法!”
“林平之又是怎麼得到這功法的?”
“他自己修煉的,又是甚麼功法呢?”
少林寺傳承久遠,對江湖上出現過的高手、門派、武功、絕技,多有記載。
因而,他才能透過此人的輕功和掌法,認出他的來歷。
剛剛,他之所以無法透過林震南的身法認出,卻是因為,“辟邪劍法”本就具備奇詭莫測的身法,迷惑性太強了。
林震南作為當事人,自然更早發現,此人的內功、身法、掌法,與兒子傳給自己的完全相同。
本來,他還擔心這人可能跟兒子有甚麼淵源,不想造成誤傷。
但很快,他便將這想法拋之腦後了。
這人的功力比他更深,身法比他更快,掌法……
林震南一心練劍,對掌法沒多大興趣,只是略通而已。
但這人的掌法比之他的劍法也不遑多讓,甚至更強。
林震南傾盡全力,已將身法、劍法運轉到極致,卻仍不是那人的對手,被迫得步步後退。
“辟邪劍法”的最強之處便在於其速度。
當對手的速度不弱於他,乃至比他更強時,縱然他的“辟邪劍法”已經產生更多變化,遠非昔比,但也已沒有甚麼優勢。
此時,兩人比拼的便是力量、速度和變化。
但林震南的力量(功力)和速度(輕功身法)均不及對方,單純倚仗“辟邪劍法”的變化已不足以取勝,只不過能暫時維持不敗而已。
等到對方熟悉了他的劍法,便是他敗亡之時。
眨眼之間,兩人已鬥了一百餘招。
餘滄海神色更加陰鬱。
他沒有想到,林震南的功力竟然如此之深,後勁如此之足。
若非這青袍人突然橫插一手,他若一直跟林震南鬥下去,此時必然已經落敗了。
林震南先後兩場已經與人交手兩百五十餘招。
尤其是在青袍人的壓迫下,他不得不時時傾盡全力,功力消耗更快。
此時,他終於稍顯功力不濟,在那青袍人的雙掌之下,已險象環生。
林平之踏前一步,道:“爹,您先前已經鬥過一場,內力耗損極重,且先休息片刻。”
“此人便交給平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