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靈珊又一次聽到賈人達罵自己,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禁又羞又怒,因而才冷哼出聲。
緊接著,她又聽賈人達竟然顛倒黑白,不禁睜了大眼睛,詫異地看著賈人達,實在不明白,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只聽賈人達繼續道:“我和餘師弟步步容讓,還想與他們澄清誤會。”
“豈知,他們卻步步緊逼,而且下手毫不容情,根本不聽我們說話。”
“無奈之下,我和餘師弟只能還手,打算將他們制服之後,再向他們賠禮謝罪。”
賈人達看了林震南一眼,略帶奉承地一笑,道:“福威鏢局的‘猛虎拳法’確實非常高明,我跟那人打了三四十招仍然不分勝負。”
“不過,另外那人卻根本不是我餘師弟的對手。”
“他們兩人交手不過二十餘招,餘師弟便將那人打敗、制服了。”
“那人一經受制,便立即服輸求饒,直喊道:‘再也不敢跟少俠為難了!’”
他學說這句話時,一臉諂媚之色,將一個認輸求饒的下三濫角色學得惟妙惟肖。
說到這裡,賈人達變得目光復雜,神情黯然,道:“餘師弟宅心仁厚,聽那人求饒,便即放開了他。”
“豈料!”
賈人達面上突地現出憤怒之色,目光凌厲,恨恨道:“餘師弟剛剛放開那人,那人趁著餘師弟未加防備,竟突然翻臉,驟然偷襲,全力一腳將餘師弟踢倒。”
“可憐餘師弟,年紀輕輕,前途無量,竟被那人一腳踢中左脅,當場便口鼻竄血,神仙難救了!”
賈人達說到這裡,臉上滿是悲慼,甚至眼中還淌下兩行濁淚。
片刻之後,賈人達又道:“那人使用奸計害死了餘師弟,然後便過來要他們合二人之力,將我也留下來。”
“我的武功低微,遠不及餘師弟,也只能勉強應付其中一個人,若是被兩人聯手圍攻,肯定必敗無疑,甚至想逃都逃不掉。”
“我個人生死事小,但若使餘師弟就這麼死得不明不白,沒有人知道真相,卻是百死莫贖了!”
“因此,我不敢戀戰,立即施展絕招將那人暫時逼退,然後便乘馬離去。”
“如此,我才得以逃得了一命,也才能將餘師弟被殺的真相稟報給師父知道。”
賈人達這段話說得大義凜然,彷彿是一個含羞忍辱、苟且偷生,只為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給師弟報仇雪恨的豪傑之士。
賈人達向林震南道:“林總鏢頭,那兇手和他的同伴都穿著福威鏢局的衣服,所使武功也都是福威鏢局的拳法,而且也自稱是福威鏢局的鏢師。”
“因此,師父和我才會認為他們是福威鏢局的人。”
“就算不是,他們也肯定跟福威鏢局關係匪淺。”
“最重要的是,晚輩親眼見過那兩人,若再見到他們,必然能夠認出來。”
方生、吳厚剛等人聽了,看看賈人達,瞅瞅林震南,再看看餘滄海,再望望林平之,俱都沉默無言。
如果此事確是真的,那餘滄海尋上門來倒是有情可原了。
他們看賈人達說得聲情並茂,有理有據,完全不像是說謊。
而且,福威鏢局有這麼多的鏢師,其中出現幾個奸邪之輩,其實也不是甚麼不可能的事情。
“啪!”
餘滄海一直面色陰沉至極,直至賈人達說完,才怒氣衝衝地一拍椅子扶手。
“咔吧”一聲,扶手斷了一截兒。
餘滄海冷聲道:“林總鏢頭,事實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林震南正自沉吟,林平之輕咳一聲,道:“爹,關於這件事情,孩兒倒是略知一二。”
林震南聞言一臉震驚,怒道:“甚麼,難道當真有此事不成!真是豈有此理!”
林平之面色淡然,不急不躁,道:“爹,您先不要生氣,事情總會弄一個水落石出。”
“諸位,福威鏢局近日在福州城內外巡邏的事情,一直是由平之掌管,因此家父所知不多。”
“前日下午,確實有兩位銅牌鏢師奉命在城北巡邏,並且於黃昏時分殺死了一個人,但其所述過程卻與這位賈少俠所說有些出入。”
餘滄海道:“林少俠此言何意?難道餘某還會誣人清白不成?”
林平之微笑道:“兼聽則明,偏信則闇,此理古今皆然。”
“就算是官府斷案,還要先經過三推六問,待得證據確鑿,動機明確,手法清楚,才能結案。”
“咱們這些人自詡武林正道,難道還能只聽賈少俠一面之詞便即強行結案不成?”
“平之這便請那兩位鏢師前來,與賈少俠對質。”
餘滄海冷哼一聲,沒再反駁。
賈人達面色微動,看了餘滄海一眼,又自鎮定下來。
片刻之後,白二和陳七大步走進廳中,躬身向眾人施禮。
得到林平之示意之後,兩人便將前日黃昏時分,與餘人彥和賈人達兩人衝突的起因和經過,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眾人聽著兩人講述,再看看賈人達,只覺得兩人所述,似乎都不像假的。
不過,兩人所說的經過,很多地方極為衝突,甚至南轅北轍,肯定至少有一方是說了假話。
但雙方皆言之鑿鑿,自信滿滿,誰都無法貿然判斷誰真誰假。
吳厚剛道:“餘觀主,林少俠,你們兩方現在各執一詞,難辨真偽,就算吵個三天三夜,也不會有結果。”
“當日那酒店裡,不是還有兩個人證嗎?你們將那兩人找過來一問,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餘滄海冷笑道:“餘某來到福州之後,第一時間便去尋找那兩個人證。”
“然而,那酒店內早已人去店空——那兩人全都不見了!”
“這恐怕需要林總鏢頭和林少俠派人去尋找才行了。”
他雖然沒有直說,但眾人卻都聽得明白,他分明是在暗指福威鏢局將那兩人藏了起來,甚至可能已經殺人滅口了。
林平之面色平靜如常,看了餘滄海一眼,心道:“這餘矮子果然心狠手辣!”
“他肯定不是去找甚麼人證,而是打算殺人滅口,然後栽贓嫁禍。”
“只是,他肯定想不到,那兩人究竟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