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微微點頭道:“第三,咱們可以在各地逐漸地開始協助官府改善民生。”
“比如修橋補路,比如賑濟災民,比如開設工坊收攏流民……”
“這樣做,一方面可以在當地揚名,獲得百姓和大族富商的支援,有助於其他商業的開展。”
“另一方面,也有助於官員治理地方,獲得政績。只要官員想要晉升,而且智商線上,就會知道誰對他有利。”
林震南點頭道:“去年十月份,我接到蘇州黃鏢頭的飛鴿傳書,說了你讓他給蘇州府捐五千兩白銀用於賑災之事。”
“這個月初,我又接到他的書信,說蘇州分局今年的業務比去年足足增了兩成。”
“他說都是你去年要求捐贈的功勞,蘇州許多富商都是因此選擇了咱們福威鏢局。”
“難道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想好要怎麼做了?”
林平之搖頭道:“孩兒那時候還沒有想到這麼多。我只是看到蘇州的雪災嚴重,才會突發奇想,請黃叔幫助官府賑災。”
“相反,我後來的這些想法,反而受了那時候的啟發。”
林震南頷首微笑,欣然道:“看來平兒不僅武學天賦奇佳,這經商的天賦也少有人能及啊!”
他說著,轉首跟王秀蘭對望一眼,接著笑道:“有平兒在,咱們林家福威鏢局後繼有人,必能發揚光大——”
“平兒,你先休息幾天,然後便開始逐步接手鏢局的事情吧!”
“我原還擔心你年紀太輕,不能壓服那些莽漢。”
“但你不僅武功高強,心機智謀也遠超常人,必能輕輕鬆鬆折服他們——哈哈,哈哈!”
林平之搖頭道:“爹,孩兒恐怕不能接手鏢局的事情。”
林震南一愕,笑聲頓止,愣了半晌才奇怪地道:“這是為甚麼?”
他現在已經知道兒子的智謀和見識還在自己之上,絕不會無的放矢,因此雖被林平之拒絕,倒沒有絲毫生氣。
林平之道:“如果咱們林家只是一個商賈之家,恐怕不僅那些官員,以及他們的子弟會歧視咱們,不願意折節下交,就是林氏也不容易真正接納咱們。”
林震南道:“你又有甚麼辦法?”
林平之道:“孩兒打算明年參加縣試、府試和院試,先拿到秀才的功名。”
“屆時,無論是那些官員,還是林氏之人,都會對咱們福威鏢局另眼相看了。”
林震南微微皺眉,道:“平兒,科舉可不容易,更何況你還打算一口氣透過縣試、府試和院試!”
“你有把握嗎?”
林平之道:“三年前,老師便說我已經可以透過府試,嘗試院試了。”
“這三年來,我之前所學也沒有落下。再加上接下來十個月每日溫習,必然能夠上榜。”
林震南皺著眉頭,猶豫不決。
如果林平之真能夠科舉有成,當然也是好事,但科舉可不是簡單的事情,許多人考一輩子,也不一定能夠得到秀才的功名。
而且,林平之是福威鏢局的唯一傳人,如果林平之科舉順利入了仕途,福威鏢局又怎麼辦?
良久之後,林震南道:“平兒,魏國公府和寧王府,會讓你順利地透過科舉嗎?”
林平之道:“首先,明年他們未必能知道我的身份。”
“其次,縱然他們那時候已經知道了,並且動用手段阻礙我參加科舉,或者使我落榜,也必定會花費代價、露出痕跡。”
“如此一來,反而能夠提醒咱們提高警惕。”
“而對咱們來說,縱然遭遇阻礙,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損失,但若科舉順利,卻對咱們林家和福威鏢局的整體形勢都有極大好處。”
林震南神色肅然,仍在猶豫。
林平之微微一嘆,道:“可惜咱們林家人丁單薄,更沒有人進入仕途,否則必然能夠事半功倍,孩兒也不必非要參加科舉。”
王秀蘭聽了微微一怔,轉首望著林震南道:“大哥,這麼多年,一直沒有伯父的訊息嗎?”
林震南喟嘆一聲,默然搖頭。
林平之道:“媽,爹,你們說的伯父是甚麼人?”
林震南又輕嘆一聲,向林平之道:“平兒,這些陳年舊事,以前沒跟你說過,其實連你媽所知也不多。”
“你的祖父,我的父親,仲雄公原本是兄弟二人,他是二弟,繼承家業,執掌福威鏢局,走的商途。”
“他還有一位大哥,便是我的伯父,名叫伯奮,當年中了武舉,不過十來年便已積功升至副將,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可惜,三十多年前,你曾祖父去世不久,你這位伯祖父便突然失蹤了,此後便再無訊息。”
林平之微微點頭,心中不禁升起一團疑雲。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還有這樣一位伯祖父。
如果是其他人,聽說此事,也只會陪著唏噓一番。
但林平之卻知道林遠圖和“辟邪劍譜”的秘密。
林伯奮早不失蹤晚不失蹤,林遠圖剛剛去世,他便失蹤了!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這事兒會不會跟“辟邪劍譜”有所關聯!
不過,此事早已時過境遷,就是林震南當年也不過才十來歲,並不太清楚具體的情況,他自然也無從猜測。
林平之也只能暫時將這個疑惑壓到心底。
林震南道:“平兒,你想要科舉入仕,而且還很有信心,這也很好——”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咱們福威鏢局這份祖傳的家業怎麼辦?”
林平之微笑道:“爹,你和媽還這麼年輕,再給孩兒生一個弟弟也就是了!”
林震南聽得面色一僵,老臉一紅,大是尷尬。
王秀蘭也粉臉通紅,啐了一口道:“呸!你這臭小子這幾年到底學了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敢調戲你老孃了!”
林震南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僵了半晌,才道:“這……這事兒可……可不是咱們能定的……”
他側首看了妻子一眼,道:“平兒,若是不成又當如何?”
林平之道:“反正爹爹和媽媽還年輕得很,這件事不必著急。”
林震南微微沉吟,向王秀蘭道:“平兒的年紀也不小了,也到了該給他說親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