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道:“這裡的強盜雖然已經死了,但是外面還有很多。”
“你們暫時先不要出去,待我將外面那些強盜都解決了,再接你們出去,送你們回家。”
“你們肚子餓了的,可以先吃點兒東西;衣服破了的,可以暫時先穿這些強盜的衣服;困了的,可以先睡一會兒。”
“總之,不要害怕,不要亂跑,好好休息,明天回家。”
林平之說罷,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過了半晌,左側第四個房間中那個女子扶著鐵柵欄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她一眼便看到這滿走廊倒伏的屍體,禁不住嚇得身體一軟,險些摔倒。
她仗著膽子,腦袋左右轉了轉,觀察了半天,仍沒有任何動靜,這才扶著鐵柵欄門,緩緩走了出來。
她又前前後後檢視了一遍,見整個地下牢房果然已經沒有半個活著的強盜,才嘶聲道:“姐妹們,那位胡捕頭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強盜都死了!”
“這邊房間裡還有吃的、喝的!”
“大家出來吧!”
……
林平之將木門關上,取出火摺子,晃燃,然後向前走去。
走了不過丈許,甬道左轉,再行數丈,便是一道向上的臺階。
林平之拾級而上,很快來到出口。
出口是一扇鐵門,裡面以插銷反鎖。
林平之側耳傾聽,外面沒有任何動靜,當下拔下插銷,蓋滅火摺子,輕輕推開鐵門。
這扇鐵門製作安裝都非常精良,雖然很是沉重,但開啟時卻幾乎沒有發出甚麼聲音。
林平之謹慎地走出門來,目光環視四周,大感詫異之餘,又覺得非常合理。
此處位於第三座倉庫大屋的北面,是一座專門存放馬車車輛的篷屋。
這裡的車輛都是帶篷馬車,專門用來長途運輸珍貴魚蝦之用。
若是將那些女人綁了手腳、塞了麻核,提前安置在馬車裡,然後再裝上魚蝦,那真的是人不知鬼不覺!
這扇鐵門的外面鑲了木板,關上時整體看去就是一面木板牆,就算有外人來到這裡也基本不可能發現這個入口。
而且,這扇門外面並沒有機關,想要從外面開啟非常困難,尤其是裡面插上之後,必須要從裡面開啟——這就又安全了一層!
林平之微微沉吟,從自家衣衫內襟上,撕下一條尺許長的布帶,將其夾在鐵門的門縫中,而後將其關閉。
而後,他又繞到南岸碼頭,將鐵板和棧道重新復原。
現在,這李家漁坊是洪澤湖水盜,基本已經證據確鑿了,但他要處理這夥水盜,卻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這段時間內,這些女人當然還是躲在地下牢房中更安全一些。
同時,他也要稍稍新增一些保護措施。
否則,若是讓人輕易跑進去,將人轉移或者都殺了,那就白費功夫了。
林平之飛身出了李家漁坊,來到廣場西端。
他整了整衣衫,撫了撫長鬚,隨即手按刀柄,大步流星地徑向李家漁坊正門走去。
“嗯?有人!誰在那裡?”
一個黑衣漢子看到一個黑影自黑暗中大步走來,不禁手握刀柄,大聲喝道。
他們雖然被安排過來守門值夜,但卻從未當真遇到過有人深夜前來。
此時突見一個高大的黑影,禁不住有些緊張。
其他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很快看到了林平之的身影。
林平之腳步極快,身形漸近,已至數丈之內,很快便在門口燈籠的光芒下現出形貌。
八個黑衣漢子看到黑暗中突然走出一個威風凜凜的昂藏大漢,不禁心中凜然,不敢像以往對待那些普通漁民那樣霸道。
其中一個身材瘦削的黑衣漢子上前一步,道:“請問尊駕是甚麼人,為何深夜來我們李家漁坊?”
林平之腳下不停,以粗獷的聲線喝道:“某家胡一刀,乃是鳳陽府捕頭,今奉府臺大人之命,前來查辦洪澤湖水盜劫掠百姓一案。”
八個黑衣漢子都是一驚,不禁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那瘦削漢子沉默片刻,拱手道:“原來是胡捕頭,小人失敬了。”
“但不知,捕頭要查案,卻為何到了我們李家漁坊?我們李家漁坊跟那洪澤湖水盜可沒有半點兒關係。”
林平之冷哼一聲道:“你說沒有關係就沒有關係了?”
“如果你說甚麼就是甚麼,還要我們捕頭、捕快做甚麼?還查甚麼案,辦甚麼差?”
林平之已經來到門前,冷冷看了八人一眼,道:“區區一個漁坊,竟然安排八個人看門,而且還各個佩刀,一看就不是甚麼良善百姓!”
“怎麼,你們一個個握著刀柄,難道是見了本捕頭,心虛膽寒,想要拒捕?”
眾人連忙鬆開刀柄,一個個素手而立。
瘦削漢子拱手道:“小人不敢,胡捕頭千萬不要誤會!”
林平之冷哼一聲,道:“諒你們也不敢!”
“趕緊的,開啟中門!”
“某家要立即進去搜查!”
“這……”瘦削漢子為難道,“胡捕頭請見諒,小人只是一個看門的,可做不了主。”
“胡捕頭要進入我們李家漁坊搜查,小人得去請示我們坊主……”
林平之冷聲道:“哼!官府要搜查甚麼地方,難道還需要別人允許不成?”
“難不成你以為是做生意?”
“真是不知所謂!”
“你們要通知那甚麼坊主,儘管派人前去,但卻要立即開門配合本捕頭的搜查。”
“否則,本捕頭便定你們一個窩藏盜賊,阻礙辦案之罪,殺了也是白殺!”
語聲微頓,林平之雙目微眯,手按刀柄,寒聲道:“你們是乖乖地開門,還是決心阻礙本捕頭辦案,要逼著本捕頭用刀說話!”
瘦削漢子聞言不禁一滯,卻不敢跟官府的人強項硬頂,連忙道:“小人萬萬不敢阻礙辦案,胡捕頭請進!”
說著,他向另外一個黑衣人使個眼色,讓他去通報訊息。
那人微一點頭,徑向西方奔去。
林平之卻只作不見。
他之所以突然光明正大地現身,就是想要打草驚蛇,讓這洪澤湖水盜的人主動跳出來,也好省去他一番甄別調查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