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又另外找了兩個更為隱秘的山洞,將銀票和臥佛分別藏好。
這些東西,他若是一直帶在身上,實在多有不便。
尤其是那臥佛,終歸是玉質,跟人交手之時,稍不小心,可能就碎掉了——
那就太過可惜了!
林平之現在雖然不需要這些財物,但以後未必用不到。
最重要的是,他雖然不介意自己斬殺寧王使者的事情暴露,但卻並不希望這些銀票和臥佛再被寧王得回去,成為他謀反為惡的助力。
其實寧王謀反不謀反的,林平之本來並不是很在意。
畢竟他既不是朝廷的官員,更不是正德的死忠。
但寧王在歷史上的評價本就很差,又有朱秀椿和凌渡江這樣的手下,這就更讓他反感了。
……
南京,魏國公府。
這座府邸佔地足有兩百畝,其中亭臺樓閣、軒榭廊舫、廳堂館齋、假山蓮池……數不勝數。
府邸四周,是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官兵,府邸之內,是一隊隊精悍健壯的家丁。
明哨、暗哨、流動哨,彼此呼應,佈置嚴謹,果然不愧是軍將世家,中山王徐達的嫡傳後裔。
大廳之內燈火通明。
魏國公徐公輔高坐首位,玉面長鬚,面色陰冷,兩眼微紅,掛著眼袋。
右邊是四名軍官,各個頂盔貫甲,腰懸長刀,身姿挺拔,氣勢不凡。
當先一人,是個身材高大的胖子,面色黧黑,頦下留著短鬚,長得極為威武。
這人正“嘭嘭”拍著胸脯,語氣粗豪,道:“公爺,您儘管放心!”
“莫說這才一個月,就是一年、兩年,末將和左衛的兄弟們也都絕無二話!”
“能夠有幸為公爺做一點兒事情,是兄弟們的福氣,兄弟們開心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有意見?”
“兄弟們非但沒有意見,而且還爭著搶著要來吶!”
“只是末將卻不能同意。”
“給公爺看家護院,肯定要最強的精銳才有資格,那些弱旅就算想來,也沒有資格。”
“咱們左衛是南直隸最強的衛,末將抽調了咱們衛最精銳的兩個千戶輪值。”
“這些兄弟全都訓練有素,敢打敢拼,而且還攜帶了強弓硬弩。”
“有他們守衛國公府,那賊人不來則罷,倘若他真的來了,咱們亂箭齊發之下,必給他來一個萬箭穿心!”
徐公輔聽了中年將領的話,顏色稍霽,滿意地微微點頭道:“侯指揮使精通兵法,統兵有方,本公還是知道的。”
“若非如此,本公也不會挑中了你們左衛。”
侯指揮使聽到徐公輔誇他“精通兵法,統兵有方”,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兒:“發達了,發達了!”
“不枉我這麼認真地給公爺做事。公爺都這麼誇自己了,應該很快就會提拔自己了吧!”
但他卻強自抑制住笑意,只一臉恭順的模樣,道:“末將有這點兒本事,都是公爺調教的好。末將自己不敢居功。”
徐公輔微微頷首,繼續道:“徐福,明日去賬房支兩萬兩銀子,給左衛和錦衣衛的兄弟們喝酒。”
“是,老爺。”
徐公輔旁邊,一個青衣老者不苟言笑,微微躬身應道。
“我等代兄弟們,多謝公爺賞賜!”
大廳兩側,八名軍官,齊齊起身,躬身拱手稱謝。
左邊也是四名軍官,著飛魚服,佩繡春刀——竟是錦衣衛的軍官。
徐公輔舉手示意,道:“諸位不必客氣,坐下說話。”
“多謝公爺!”
八人又微微一躬,方才各自坐下。
徐公輔看向左側首席的老者,道:“羅大人,錦衣衛還沒有那賊子的訊息嗎?”
羅姓老者微微搖頭,緩緩道:“自從望湖亭一戰之後,木坦之就消失了,再未現身江湖,至今已經一個多月。”
“下官推測,他要麼就是匿跡藏形躲了起來,要麼就是已經喬裝改扮換了身份。”
“自半個月前,下官已抽調大量人手,開始梳理這一個月來,進入南京城的可疑人員。”
“至今已經排除了三百二十七人,還有三十五人有待甄別。”
“如果木坦之也不在這三十五人中,那麼他多半就真是躲了起來,很難確定他到底甚麼時候才會再次現身。”
徐公輔面色微沉,有些不太好看。
他明白此人的言外之意。
我們錦衣衛是天子親軍,不是專為你魏國公看家護院的。
為了你這事兒,我們已經耽擱了一個多月,還抽調了大量人手,排查了三百多可疑之人——總之,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我們錦衣衛公務繁忙,還有許多正事兒要辦。
如果木坦之一直不露面,我們不能一直陪你在這耗著。
望湖亭一戰中,林平之打敗丐幫兩位九袋長老,戰平丐幫幫主解風,逼得丐幫與其化解仇怨,並且承諾不與其為敵。
隨後,又逼迫嵩山派承認之前的勾結魔教之言全是誤會,並且眾目睽睽之下向他道歉。
自此,林平之的名頭像瘟疫一樣,迅速地傳遍天下。
原本還有許多江湖上的高手覬覦魏國公府的銀子,願意替魏國公府去找林平之報仇。
甚至魏國公府還能在其中挑挑揀揀,選擇武功更高、開價更低的高手。
但此事發生之後,只一夜之間,所有人都消失了。
就連一些已經拿了魏國公府定金的高手,也都突然間不辭而別。
最重要的是,原本與魏國公府合作良好的丐幫,突然之間拒絕繼續為其提供林平之的訊息。
於是,魏國公府瞬間失去了眼睛,再也得不到有關林平之行蹤的情報。
不過,他早已知道林平之毫不掩飾地一路東行,明顯就是衝著魏國公府來的。
強敵即將到來,而原來那些幫手卻都被嚇跑了!
徐公輔沒有辦法,只得另尋助力。
一方面,他調動南京中軍都督府最精銳的左衛官兵,協助國公府家丁守衛府邸。
另一方面,他又花費大代價,請動了南直隸錦衣衛千戶,調查林平之的行蹤,並將其剷除。
豈料,他這邊興師動眾地又是調兵,又是請人,時刻防備著林平之的攻擊,打算讓他有來無回——
林平之卻突然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