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沒有理會嚴正帆,而是看著那老者,道:“閣下是甚麼人?”
老者雙手揹負身後,下巴高高揚起,斜眼看著林平之,冷哼一聲,道:“老夫六安快刀門掌門——嚴剛。”
“小子,你就是那個勾結魔教妖人的木坦之?”
“小小年紀便如此心狠手辣,動輒斷人肢體,果然是邪魔心性。”
“小子,能讓老夫親自出手,已是你的幸事!”
“說吧,你想怎麼死?”
嚴正帆兇狠地看著林平之,一臉得意暢快之色。
兩個中年漢子冷冷地看著林平之,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遠遠的已經聚了幾十號圍觀者,全都期待地看著林平之和嚴剛。
許多人竊竊私語,討論著兩人交手的結果。
“木坦之號稱‘快劍’,今天遇到了快刀門的掌門。快刀對快劍,不知道是刀快還是劍快!”
“說來也挺奇怪的。這木坦之號稱‘快劍’,卻不用劍,而是用一柄六稜金鐧,也不知道是在搞甚麼!”
“木坦之確實武功不凡,在年輕一輩中應該罕有敵手,估計也只有各大名門正派的精英弟子才能穩勝他。但他畢竟還是太年輕了,怎麼可能敵得過嚴掌門?”
“是啊,嚴掌門可是老牌的一流高手,在這六安地界,也只有摧堅門的黃掌門才能與其一戰。這木坦之又怎麼可能是嚴掌門的對手!”
“不錯,依我看,木坦之頂多在嚴掌門刀下走過十招。”
“你太高估這木坦之了,我看他連十招都走不過,最多三招!”
“你們是不是都低估這木坦之了?他可是敢勾結魔教妖人的,又豈是易與之輩?”
“再說了,這個訊息據說是從嵩山派傳出來的。如果這人好對付,嵩山派何不自己派人除魔衛道,攫取名望?”
“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嵩山派就算打殺了,也沒人在意。但如果等他的名聲炒起來之後再殺,那可就不一樣了!”
“啊喲!對對對,還是兄臺高見!”
“不過,你說的也不錯。嵩山派既然炒他的名望,而且還坐視江湖人出手除魔,想必這木坦之也絕非易與之輩。嚴掌門倒真不一定能拿下他。說不定,還會讓他給逃了。”
……
這些人站在數丈之外低語,但以林平之的耳力,跟在他耳畔說話也沒有多少區別。
他原本還奇怪,怎麼這些普通的江湖人,也敢爭相對他出手?
現在他倒是明白了。
嵩山派實在是太過陰險了!
他們在給林平之宣傳的時候,多半是隻強調了他的年紀相貌以及與魔教勾結之事,而對他的武功戰績則採取春秋筆法,略而不談,最多粗略地說一句“此人武功高強,請江湖同道務必小心”。
但對於江湖中人來說,既沒有親眼見過對方的厲害,又沒有具體的戰績支撐,誰又會自認不敵一個弱冠少年?
嵩山派其實也很清楚,少林、武當等大派的弟子和江湖中真正的高手不會輕易出手。
但他們真正要鼓動的目標也不是那些人,而是這些普通的江湖人。
這些人的訊息渠道有限,並不知道林平之的真實戰力,又迫切的想要揚名立萬,正是江湖中最容易被鼓動的群體。
嵩山派當然並不會寄望於這些人真能殺死林平之,他們的真實目的其實就是讓這些人到林平之面前送死!
江湖上的勢力和關係盤根錯節,若是牽扯出真正的高手將林平之斬殺,當然也是意外之喜。
就算沒人能殺死他,但他殺得人多了,其魔頭的身份也就徹底坐實了。
後續嵩山派再號召正道高手除魔,就更加名正言順,就會有更多的高手響應了。
嵩山派就是要用這些普通江湖中人的血,來為林平之魔頭之名染上底色。
剎那間念頭百轉,林平之已經看穿了嵩山派的計謀,當然也就不想落入敵人的圈套。
林平之道:“嚴掌門,所謂勾結魔教妖人,不過是嵩山派一面之詞,明眼人都不會相信。”
“嚴掌門身為一派掌門,見識自非尋常之人可比,更應該明白江湖流言不可信的道理,又何必為此大動干戈,中了別人的借刀殺人之計?”
“令郞苦苦相逼,非要對木某動手,我只是打斷他的右臂,略施薄懲,已是看在他年輕識淺、容易輕信人言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嚴掌門非但不感謝我手下留情,反倒來繼續找木某的麻煩,不怕被江湖同道恥笑?”
嚴剛聞言,突地仰天哈哈大笑,道:“真是笑話!”
“嵩山派是名門正派,豈會自損聲名,誣陷你一個小輩?”
“我快刀門的少掌門又豈能任人折辱打傷,而不給予報復?”
“我嚴剛的兒子被人打了,老夫又豈能息事寧人?”
“魔頭,你妄想憑空用言語將老夫嚇退,卻是打錯了算盤!”
“既然你不識趣,老夫也只能親自動手,除魔衛道了!”
說著,嚴剛“嗆啷”一聲拔出雁翎刀,劃出一道道銀虹,剎那間接連向林平之劈出八刀。
這八刀凌厲迅捷,刀刀都指向林平之的要害,於剎那之間完成,果然不愧是“快刀”之稱。
林平之輕嘆一聲,六稜金鐧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手中,不閃不避,中宮直進,刺向嚴剛的咽喉。
“噹噹噹……”
剎那間,嚴剛劈出的刀虹盡數消散。
這一招宛如摧枯拉朽,將嚴剛的八刀悉數破除,繼而“噗”的一聲,便刺入了嚴剛的咽喉!
嚴剛臉上的猙獰殘忍之色尚存,眼中卻盡是驚駭欲絕、不可置信之色。
隨即他眼中的神采消退,死不瞑目。
“爹——”
嚴正帆撲到父親的屍體上,失聲痛哭:“爹,你不能死啊,爹!”
“爹,你死了,我可怎麼辦啊……”
兩個中年漢子右手緊緊握住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那兩口刀彷彿有千斤之重,怎麼也拔不出來。
他們渾身顫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看著林平之的目光中唯有恐懼。
遠遠觀戰的眾人盡都看得呆了,一個個以為自己眼花了——
堂堂的快刀門掌門,竟然被一個年輕人殺死了,而且只用了一招!
嚴正帆突然轉回身瞪著林平之,憤怒地道:“魔頭,你不是隻打斷胳膊的嗎,為甚麼這次竟然殺了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