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沉吟了片刻,道:“晚輩不敢欺瞞前輩,我與魏國公有殺子之仇,前些時日又殺了丐幫的九袋長老崔長盛。如果晚輩就此加入華山,只怕會為華山招惹強敵,此非大丈夫所為。”
沖虛道長怔了一下,恍然道:“原來如此。難怪這幾個月來,丐幫諸多高手活動頻繁,更傳訊四方,大肆尋找小友你的行蹤。”
清虛、玄高、古長風三人都驚詫地看著林平之,都感覺自己似乎仍舊低估了此人,甚至不知不覺間多對他多了幾分忌憚。
他們都是武當派核心高層,對於江湖上的高手,幾乎如數家珍,自然知道丐幫九袋長老的分量。
不要說古長風,就是清虛和玄高二人,憑藉“兩儀劍法”,雖然自信肯定能打敗崔長盛,但也沒有把握將其留下。
更重要的是,此人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年輕氣盛,似乎不知敬畏為何物,頭鐵異常。
他不僅直接斬殺了魏國公世子,與魏國公府結下死仇,而且還悍然殺了丐幫的一位九袋長老!
九袋長老可是丐幫的絕對高層,雖然不負責具體事務,但卻地位尊隆,德高望重。
丐幫絕不會善罷甘休!
對於一個武功高強的江湖人來說,得罪了魏國公府,還可以隱姓埋名、亡命天涯,但得罪了丐幫,那真是躲都無處可躲。
丐幫弟子遍天下,只要你還在人世,就一定逃不脫丐幫的探查。
沖虛道長微嘆一聲,道:“小友所言極是,如此恩怨尚未了結,確實不宜加入華山,此事也只能從長計議了。”
語聲微頓,沖虛道長面色忽地鄭重,道:“木小友,以你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罕有敵手,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不過,武林之中,高人異士層出不窮,除了武功之外,各種奇特秘術也讓人防不勝防。”
林平之等人都禁不住點頭。
其他的秘術大家或許不太清楚,但那潘玉林的易容術卻著實給林平之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除了林平之之外,古長風也曾親眼所見,所以一直對此深以為戒。
沖虛道長繼續道:“魏國公府本身的勢力雖大,但其影響力主要是在朝廷和軍中,縱然能邀請一些江湖上的高手與你為難,畢竟還隔著一層。對於咱們江湖中人來說,不足為慮。”
“但丐幫卻完全不同。”
“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弟子眼線遍佈天下。”
“說不定,小友你在武當現身的訊息,現在已經傳到了丐幫總舵。”
“而且,丐幫不僅幫內高手如雲,還跟各大名門正派都有交情,若是開口,可以請到許多的高手助陣。”
“實不相瞞,就是老道我,也跟解幫主有數面之緣,相互間有些交情。”
“更重要的是,如果丐幫與魏國公府聯手,其威脅必將數倍增長,更難抵擋。”
林平之輕嘆一聲道:“前輩有所不知。丐幫早已跟魏國公府沆瀣一氣了。”
“初時還僅是給魏國公府通風報信。魏國公世子的追蹤,潘玉林的誣陷,‘揚州五雄’等人的陷阱,都是基於丐幫的訊息。”
“到了後來,丐幫九袋長老甚至親自出手了。”
“正因丐幫一而再再而三地助紂為虐,甚至還變本加厲,晚輩才會將崔長盛斬殺。”
“原來如此。”
沖虛道長喟嘆一聲,道:“這也怪不得小友。”
“不過,如此一來,小友與丐幫之間恐怕就難以轉圜了。”
“剛者易折,柔則長存。”
“小友,快意恩仇固然好,但有時候做事也要留有餘地。這樣,才能進退自如,方是長久之道。”
林平之道:“前輩金玉良言,晚輩必銘記於心,踐之於行。”
沖虛道長微笑點頭,道:“小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林平之道:“正如前輩所言,丐幫弟子遍天下,說不定早已經發現了我的蹤跡。”
“既然晚輩無論如何都避不過去,倒不如祛除怯懦,迎難而上。”
“魏國公府是這一切事情的源頭,所以晚輩打算前往南京一行,去跟那位魏國公好好談一談。”
沖虛道長等人聽了都是一怔,均未想到林平之竟然要主動前往魏國公府。
沉吟良久,沖虛道長喟嘆一聲道:“但願小友此行能夠順利化解恩怨,少造殺業。”
面對魏國公府這種敵人,如果不想亡命天涯,似乎也只能直接將敵人解決了。
林平之道:“借前輩吉言。”
“前輩,時辰已經不早了。如果前輩沒有其他示下,晚輩這便告辭了。”
沖虛道長望望天色,道:“與小友相談甚歡,竟沒注意到天色已晚。小友不若與老道到武當山盤桓幾日?”
林平之道:“多謝前輩盛情。不過,晚輩現在與魏國公府和丐幫恩怨未解,實不宜到武當拜訪,以免引起丐幫誤會,致使兩派徒生隔閡。”
沖虛道長面色一板,哼了一聲,道:“小友這樣說,卻是小看了我們武當派!我武當難道還會怕丐幫誤會不成!”
林平之道:“前輩和武當自然不會怕,但晚輩卻不能做出此等事情。”
沖虛道長面色緩和,讚歎道:“小友果然是英俠風範,光明磊落!既然如此,老道便不勉強小友了。老道預祝小友此行一切順利!”
林平之抱拳躬身道:“多謝前輩吉言,晚輩告辭。”
說著又與清虛道長等人互相行禮辭別,轉身繼續向東。
眼見著林平之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清虛道長道:“師兄,這位木少俠當真不是風清揚的傳人嗎?”
沖虛道長微微沉吟道:“三十年前,我曾見過風清揚的劍法。”
“木坦之的劍法招式與風清揚的劍法截然不同,運劍使力的法門也差異很大,但其最核心的劍理卻如出一轍,肯定是‘獨孤九劍’的劍理。”
玄高道長道:“掌門師叔,你的意思是說,木坦之是風清揚的傳人,他剛剛是在說謊?”
沖虛道長微微搖頭,道:“以他的性格和武功,當做不出說謊的事情。”
“如果他的劍法當真傳自風清揚,肯定就不會直言不諱地說‘與其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