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不平滿臉遺憾之色,喟嘆一聲道:“木兄弟,以你的劍法和天賦,必定前途無量,日後以一己之力,開宗立派,稱宗作祖,名傳江湖,也並非不可能。”
“既然你有如此志向,老哥便不再強人所難,不再邀請你加入我華山劍宗了。”
“不過,若是你以後想法有所改變,可以隨時來中條山找我。只要老哥我還在,華山劍宗的大門便隨時為你敞開!”
林平之微微躬身道:“坦之多謝封老哥厚愛。”
封不平呵呵一笑,道:“木兄弟不必客氣,最主要還是你的劍法和天賦,天生契合我們華山劍宗的理念。”
語聲微頓,封不平正色道:“木兄弟,你覆滅了老君山,那幕後黑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就算不能明面上因此與你為敵,各種陰謀詭計、栽贓陷害的手段也防不勝防,你此後可要多加小心!”
林平之微微一笑道:“坦之身上的麻煩其實已經不少,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而且,今日得老哥你指點之故,我的劍法再次精進,正缺試劍之人。若能有一些夠分量的高手前來給我試劍,才正合我的心意。”
封不平微微一愕,隨即禁不住哈哈大笑道:“木兄弟豪氣沖天,視那些江湖肖小之輩如無物,當真令老哥佩服啊!”
“不過,木兄弟,江湖上的鬼蜮伎倆也數不勝數,你可也莫要太過大意!”
林平之道:“坦之省得,老哥放心。”
語聲微頓,林平之又道:“封老哥,你對我如此看重,有些話,坦之便直接說了,還請老哥不要怪我多管閒事。”
封不平擺手道:“木兄弟,咱們倆一見投緣,便是忘年之交,有甚麼話但講無妨。”
林平之點點頭道:“如果幕後之人確實劍指華山,肯定不會因為老君山覆滅便就此收手。”
“除了針對華山的各種明暗手段之外,如果他們還知道老哥你們的存在,可能就會輾轉找上你們,以華山為餌,再度挑起劍氣兩宗之爭。”
“他們這樣做,一方面可以坐收漁利,另一方面也可藉此將華山劍氣之爭公佈於世,打擊華山的聲望。”
“對此,老哥最好有所準備。”
封不平聽得一怔,稍顯遲疑,道:“你是說,會有人用離間計挑撥我們跟嶽不群相鬥?這不太可能吧?”
“玉女峰比劍之事,實為我華山的奇恥大辱。自那之後,我和成師弟、叢師弟一直在中條山隱居,從未出山。料想這等自相殘殺的醜事,寧師伯和嶽不群也萬不會外傳,必會設法遮掩。按道理,應該不會有外人知道才對呀!”
林平之道:“封老哥,剛才聽你說,劍氣之爭早已延續了數十年之久,直至越演越烈,才最終導致玉女峰比劍。”
“外人或許不知道玉女峰比劍之事,但劍氣之爭歷時數十年卻絕對無法瞞過江湖上諸多名門大派,尤其是跟華山交往較多的門派和名宿。”
“偌大的華山派,既未遭遇外敵,卻於短短時間之內,無聲無息地幾乎覆滅,又只剩下氣宗的少數幾位。”
“只要知道華山劍氣之爭的人,恐怕都會猜測是劍氣之爭所致。只不過,礙於華山派數百年積累的威望和交情,又沒有甚麼證據,所以才沒人直接說出來罷了。”
“另外,封老哥你既然現身於此,想必也是靜極思動,打算到江湖上走動走動了。”
“凡是走過,必留痕跡。”
“且不說老一輩的人,可能還有人記得老哥你的容貌,老哥你要是出手,必然使用華山劍法。”
“老哥你這般年紀,華山劍法又如此精妙的高手,江湖上可並不多見。對華山過往比較熟悉的人,就可以據此推斷出老哥你的身份。”
封不平愣愣地看著林平之,半晌才喟嘆一聲,道:“木兄弟,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華山劍宗嗎?”
“我和成師弟、叢師弟都是粗人,這些年又一心練劍,對於這些動腦子的事情,實在是太不擅長!”
林平之微微苦笑,搖頭不語。
封不平又嘆了口氣,道:“木兄弟,老哥我打打殺殺還行,對於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卻實在不擅長。”
“你給老哥出出主意,若當真出了這種事情,我應該怎麼辦?”
林平之微一沉吟,道:“老哥,對此,我有上中下三策供你選擇。”
封不平大喜過望道:“竟然還有三策?趕快說說!”
林平之道:“咱們先說下策。”
“幕後之人主要是針對現在的華山嶽不群的,說不定會打著支援封老哥奪取華山掌門的旗號行事。你可以將計就計,借勢而行,跟他們一起上華山。”
“但是封老哥奪取掌門之位,畢竟是華山派內部之事,他們會表示支援,可以做見證,但肯定不會直接出手。”
“說白了,事實上還是要讓你們自相殘殺。”
“首先,嶽不群和現在的華山派,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即便取勝,恐怕也會有所損傷;”
“其次,就算你們奪取了掌門之位,除非接下來對幕後之人言聽計從,否則便會成為他們下一個要對付的目標。”
“而且,由於封老哥你們歸隱二十年,與江湖各派沒有任何關係和情面,他們要對付你們,較之對付嶽不群,各方面的顧忌便會少許多,會更加容易。”
封不平神情凝重,點頭道:“木兄弟,你說的對。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真會中了敵人的奸計了。”
林平之繼續道:“至於中策,便是繼續隱居中條山,不為敵人的誘餌所動,表現出一副看破紅塵,一心隱居,不問江湖的姿態,靜觀其變。”
“幕後之人所圖甚大,縱然無法說動你們,也必會有所行動。”
“無論嶽不群是否有所準備,雙方相爭定會兩敗俱傷。到時候,封老哥便可趁機出山,收拾華山殘局,重新復興華山劍派。”
封不平又驚又喜,強自壓抑住大笑的衝動,道:“木兄弟,你這中策就非常妙啊!不知上策又如何呢?”